阿尔伯特的两个伯父都在巴黎生活。奥古斯特伯父是一个商人,查尔斯伯父是一个语言学教师。玛蒂尔德女士就是阿尔伯特的大伯母。阿尔伯特去巴黎学习时就住在她家里。她不仅热心地向维多推荐阿尔伯特,在以后的日子里,还为阿尔伯特提供了许多与维多交流的机会。
所以,阿尔伯特虽然是第一次从阿尔萨斯的乡下来到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却无心观赏眼前的盛景,因为跟维多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终于看见了圣史毕斯教堂的尖塔,阿尔伯特从教堂旁边的小路上飞奔过去。三分钟后,他就站在了维多的音乐室门口。
维多正在作曲。看到这个身材高大、头发蓬乱、呼吸急促、连声道歉的年轻*潢色 ,他温和地笑了一下,问道:“你打算弹什么曲子?”
“当然是巴赫。”阿尔伯特自信地答道。
“哦,好啊。”维多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土气,却很有趣。
“这可是世上最美的管风琴哦。”当阿尔伯特在管风琴前坐下的时候,维多说。
因在米尔豪森时得到过明希老师的系统指导,所以阿尔伯特的演奏让维多非常满意。他想,跟音乐学院管风琴班的学生比起来,的确是毫不逊色啊。就在刚才,阿尔伯特对他来说,还只是奥古斯特的侄子—— 一个碍于情面不得不接待的乡下青年;而现在,阿尔伯特对他来说,已然是一个年轻的演奏家了。
当余音缭绕着在教堂的柱子间消失时,维多问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从那以后,大概有六七年之久,阿尔伯特常常来巴黎接受维多的悉心指导。即使在大学毕业留校任教之后,若有时间,他仍会跑到巴黎来,向维多请教。
在这六七年里,有很多时候,当他在清晨抵达维多的音乐室时,他往往一夜未眠,甚至连床也没上过—— 除了学习音乐,他还要学习神学和哲学。除非彻夜苦读,否则是无法完成学业的。
这时候的阿尔伯特,虽然身体健康、精力充沛,但因睡眠不足,又常常只吃面包和咖啡,所以当他匆忙地赶到维多的音乐室时,难免精神不振。而在这种状态下弹出的音乐,也难免僵硬死板。因此,维多不满地说:“你要么放弃神学,要么放弃哲学,再要么,就不要来我这里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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