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范时代”托楚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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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力提乌斯的马很快,不多时,就带着我和亨利来到山谷。

    玫瑰花期将近,玫瑰门大多只开了一半,只有少数在阳光下盛放。

    我很遗憾,但亨利享受极了。

    他看不见漫山玫瑰的壮观景象,却能闻到所有玫瑰合在一起的浓烈香味。

    这叫他目眩神迷。

    在叛军进入山谷前,我带着亨利,拨开锋利的玫瑰荆条,来到山谷深处的一处山洞。

    这是我为自己和亨利挑选的临终之地。

    山洞中没有蝉鸣也没有鸟叫,我和亨利只被玫瑰花簇拥着,如同创世之初那样宁静。

    不久后,达维利的人终于找到这里。

    他们被满目的玫瑰花迷住了眼。

    意识到我和亨利在山谷中后,他们懒得玩寻找和躲藏的游戏,于是放了一把火,将我准备两年的玫瑰群付之一炬。

    熊熊的火光燃起来,我和亨利终于来到末路。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不能接受——

    我曾以为和亨利一起死去就是我最好的结局,但不是这样的。

    我可以接受以任何屈辱的方式死去,但亨利不行。他是我追寻一生的人,是我的信仰,是我抛弃整个托楚奇都要捧上天堂的存在。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在玫瑰花燃烧着的炼狱里,面目全非、一片焦黑地死去。

    我拨开亨利早已杂乱无章的金色鬈发,最后一次凝视他的面容。

    他还是那么完美,比赫拉尤甚。

    我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拔出刀,预备为亨利杀出一条血路。

    可亨利拦住了我。

    他从我背后抱上来,像我曾经那么无数次拥抱他一样。

    他亲吻我的脖颈和侧脸,像沙漠中的旅人看见绿洲一样急不可耐。

    他扔掉我手中的刀,撕扯我的衣服,告诉我,在生命的尽头,他要和我做最快乐的事。

    我轻易被亨利俘虏。

    在他面前,我的信仰、坚持、固执、追求、前半生所作所为的意义全都消失不见,我只要和他在一起。

    玫瑰花谷的火焰映红了天空,宛若海洋般盛放的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  达维利: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这是be还是he呢。

    ☆、第 15 章

    我叫亨利,我出生在塞浦路斯海边,一个叫德朗西的国家。

    这个国家太小了,小到大国们都没有兴趣收入囊中的地步。

    因为小,这里的教皇认识所有人。

    我在德朗西最富有的家庭出生,一出生,便被送给教皇抚育。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家。

    我小时候不这么觉得,但日后我离开德朗西,见识到外面的世界之后,就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家。

    首先,德朗西的教皇拥有一切。

    教皇说,微笑是国礼;祭典无人允许缺席;每个人需要在第一缕阳光出现之前进行劳作,越是富有的人越需要遵守;等级是与生俱来的品质,哪个小孩子的第一缕头发有着最纯正的金色,便最尊贵。

    正因如此,我被教皇挑中,成为下一任教皇的候选人。

    教皇每天花很多时间教导我,让我明白一套又一套繁冗的宗教仪式,以及我自己的职责。

    我不被允许见到我的父母,在我走出教堂,成为教皇的那一刻,他们就会被献祭;

    我的一生不被允许流眼泪,因为在德朗西,微笑才是最高的准则;

    我必须让教众们感受到如沐春风,同时,我有责任让整个德朗西的人们信服我。

    从出生到长大,我的人生只被灌输了两件事:相信和服从。

    直到那天我溜出去,偷偷看了一次祭礼。

    我第一次见到日后的我的教众。所有人的脸上都满是虔诚,我分不出他们之中谁是我的父母,只能看向被献祭的人。

    我一眼看出他是德朗西最卑贱的人——他的头发是红色的。

    我不知道祭典对他意味着什么,在他的脸上,我只能看到幸福和解脱,还带着信仰的无畏神色。

    这就是德朗西的魅力,即使是最卑贱的人,也能全身心地信仰他的神明。

    我蹲在教皇模样的神像后面,看着众人将献祭者送上祭台。

    此时,养育我十几年的教皇走出来,主持了一串我早就耳熟能详的祭典仪式后,教皇来到他一直没传授给我的最后一步。

    他让□□着的祭品躺平,随后拿出刀,划开了他的肚子。

    在这个过程中,教皇下手很慢。

    他一刀刀划开祭品肚子上的肉,直到里面的内脏露出来。祭品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嚎叫,只是面色惨白,咬紧了牙关。

    最诡异的是,从痛苦的祭品,执刀的教皇到微观的民众,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微笑。

    我不寒而栗。

    我从小就是一个怕疼的孩子,但我每次为疼痛哭泣时,教皇都会和煦地教训我,告诉我忍耐痛苦后再微笑才是最大的虔诚,我不能背弃宗教准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祭品已经快疼晕过去。剖开肚皮后,教皇拿起祭台上摆放了许久的液体——熔化的铅汁,沸腾的松香、蜡和硫磺——灌进他的肚子里。

    祭品带着微笑死去了。

    我这才知道祭典的意义。

    -

    祭典后,教皇立马来找我。

    他向往常一样,微笑着靠近我,我却瑟缩了一下。

    他问我:“怎么了?”

    我不发一言。

    之后,教皇像往日一样教导我,仍旧不告诉我祭典的最后一步是什么。

    以前的我是不会问的,可是今天,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因为我被教导时,曾动摇过自己的信仰。但当我主持第一次祭典后,我就知道,那是一种无上的美妙。”他摸着我的脑袋说:“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当你直面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信仰才是唯一的。”

    我尽力掩藏住自己的瑟瑟发抖,对教皇微笑,“好的。”

    当晚,我又从窗户溜出去。

    我没有穿鞋,赤脚走在路上,锋利的石头划破我的脚底,很疼,但我没时间哭。

    我走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找到那座德朗西最大的房子——教皇跟我说过,最富有的人才有资格在门口种植玫瑰。

    我从窗户潜进去,在最大的那个房间里,见到了我的父母。

    他们全都有着耀眼的金色头发和美丽的面庞,我只一眼就确定他们是生出我的人。

    我摇醒他们,让他们赶紧离开德朗西。

    教皇如今很虚弱,不剩多久的寿命了,我很清楚这一点。

    我不想父母被杀死。

    谁料他们竟然拒绝了我,还说能成为教皇上任的第一个祭品是他们无上的光荣。

    然后,他们敲响院子里的大钟,向所有人宣告教皇继任者出逃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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