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瞥了他一眼,冷道:“浦中。”
“去浦中做什么啊?”蔡妈完全摸不着头脑。
林恒不想解释,直接上了副驾,程静蕤想着他们俩就这么出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缺课的事儿呢,干脆把蔡妈一拖,也上了车。
车上一时沉闷,林恒开始翻消息记录,他得搞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蔡妈就跟着程静蕤嘀咕:“林恒什么时候跟浦中的很熟了?”
程静蕤表示这个问题问得好,她也不知道,她还记得一开始林恒那恨不得弄死薛炀的劲头,谁想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这么大变化了呢。
说什么学习交流,谁看不出来啊,那声恒恒叫的多亲密。
程静蕤思绪乱飘,见蔡妈追得紧了就道:“缘分。”
久经沙场的蔡妈神经登时紧绷了,早恋?
程静蕤可耻地沉默了。
这档口不是早晚高峰,车行的快,十多分钟就飞驰到了浦中门口,林恒弄明白了缘由,让小林子他们在群里发定位,付了钱直奔定位。
薛炀没跑得掉太远,在校门口老彭伙同小林子、陶子三个人才堪堪把暴怒的薛炀拦住。
“薛炀你冷静点,我是让你解决事情,不是让你把事情闹大!”老彭急得一头汗,现在的薛炀压根说不通。
薛炀嘴唇直抖:“他死了就不需要问了,不需要问了!”
“胡说八道!”老彭气得差点想再赏薛炀一个烧饼,“他是你爸,除非你是哪吒,不然你这辈子都没法清掉他的血缘关系。”
“我跟你讲薛炀,哪怕他再混蛋,再让你恶心,你都得为自己着想一下,又不是要你跪地求他,保持虚假和平你都做不到吗!”
薛炀两眼通红,脑子跟被人打了闷棍一样。他还真做不到,薛东对他来说,不仅是气死他妈妈的问题,这其中还涉及到感情上的背叛,在薛炀的前十年,薛东至少都还能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越美好的童年印象崩塌起来就越让人接受不能。
人都说爱之深,才恨之切,薛炀对薛东这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足以证明薛东当时伤的他有多深。
而且到现在这个情况,要薛炀去跟薛东低头,他也是万万做不到的,不是自尊,而是还涉及到薛东现在的妻子,以及就像程毓林说的那样,指不定薛东还能给薛炀带回来多少个小妈。
因此,薛东的存在对薛炀来说,真不如死了的好。
“你哪怕不愿意叫他爸,就……就在那薄薄的纸上写上他的名字,这样都不行吗?”老彭看着薛炀揪着头发慢慢蹲到地上,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我做不到……”
“薛炀你什么时候能长大!”老彭也差点要哭了。
薛炀却在想要是长大都需要这么蜕变的话,他干脆就不长大好了,反正他们中间最好能死一个,这样都不痛苦。
“这就叫长大的话,那想来成人就得刀尖上起舞了。”林恒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一句话把所有气氛都打破。
老彭瞪着林恒,不明白他是怎么来的。
林恒看到蹲在地上的薛炀,通身的寒气好像都凝成实质,那双冷冽的眼把在场的人挨个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彭立得身上:“老师,我不赞同你刚才说的话。”
老彭不自觉后退了步,同时撇开眼睛避开林恒的视线:“这不是赞不赞同的问题……”
“我想也是,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林恒逼视着老彭,迫使老彭带着小林子和陶子后退,把场地留给他。
他蹲下身,轻轻拿开薛炀抱着脑袋的手臂,心头的滋味百般复杂:“什么事儿能闹成这样?”
薛炀被林恒泉水似的声音一浇,发懵的脑袋终于有些清醒了,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林恒学着他顺地一坐:“不能来吗?”
这坦然的寻访老友的态度着实让薛炀意外,一抬头,一张鼻涕眼泪爬了满脸的脸,哦,那五根指印还没消,薛炀抽了下鼻子,赶紧低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看,继续闷道:“能……”
“那不就结了。”
林恒实在看不下去薛炀那张脸,拿出纸巾把薛炀的脸抬起来轻轻擦:“你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薛炀那叫一个懊丧啊,恨不得把叫林恒过来的那个家伙切成十七八瓣。
“哭……就是一种本能,眼泪就是生理盐水……”薛炀硬着头皮给自己挽尊,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干脆任由林恒给他擦拭。
林恒被他这个花猫样弄得好气又好笑:“傻帽。”
饶是薛炀的脸皮厚度也跟火烧似的,又辣又烫。他偷偷看了眼林恒,眼泪模糊地把人都带上了一层滤镜,水蒙蒙的,林恒的轻笑还挂在嘴角,在光照下优美而动人,能让他记一辈子。
蔡妈见到老彭,自然是要打招呼的:“咳,彭主任,好久不见。”
老彭正感动着呢,一听到他说话赶紧收腹挺胸:“哎,蔡主任怎么亲自来了?”
蔡妈心想他怎么知道他来做什么,不过嘛在浦中门口,怎么也不能丢了气势,便打着哈哈道:“这不是林恒要填资料嘛,我不太放心,填错了麻烦……”
一句话真是够让老彭心堵的,特码都是年级主任,怎么自己这个就这么坎坷呢!老彭不哭,把眼泪都憋回肚子里,表面上还是一副恭维客气样:“附中今年依旧丰收的盆满钵满啊……”
眼见老彭和蔡妈都聊起了天,小林子和陶子自然也松口气,纷纷感慨爱情的伟大。
程静蕤看着俩男生,不由想笑,浦中在薛炀的带领下,给她留下的印象就都是谐星出道了。
小林子和陶子刚刚就注意到她,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陶子推了把小林子,小林子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傻不愣登地伸出手说道:“你……你好,我叫许仕林……”
程静蕤心道我猜到了,一米八的兔宝宝,她心头藏着笑,贝齿咬着嘴唇,伸手握了下许仕林的手,这才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你好,我叫程静蕤。”
大概十分钟前的悲愤苦楚一瞬间就跟拨云见日似的,全都散了。
林恒拉着薛炀起来,转头看到三三两两聊到一处的和谐场景,简直哭笑不得。
林恒道:“还以为多大事儿呢,闹成这样是不是你们浦中的风气?”
薛炀躲开他的视线,摇着手背在身后:“这叫情绪的碰撞和发泄,知道不?”
他终归是底气不足,平时的嘴巴功夫降了起码七成,整个人低眉顺眼,显得乖巧无比。
林恒深吸了口气道:“我路上知道起因了,走,我带你去跟老师说。”
薛炀那叫一个不好意思啊,支支吾吾道:“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就是,就是遗憾以后没法跟你一个学校……”
林恒想了想,也不勉强他,只道:“那一届有我,我记得名单上有你,虽然你后来没有参加集训,我想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现在也还留着集训队的联系方式,所以,有需要告诉我。”
薛炀呆呆地看着林恒,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在两年前,他就有机会和林恒认识,认识现在这个又温柔又体贴,内心还强大的林恒。
这个认知让薛炀低下了头,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是早两年认识,他是不是就可以早两年做个小偷,把这么美好的林恒偷回家。
林恒见他不言语,从听说薛炀出事开始时盘踞在心头的郁气和躁动终于缓慢散去,整个人就跟开窍似的,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可他一点后悔的情绪也没有,只是庆幸自己来的及时。
林恒拍拍薛炀的手臂,说道:“走吧,去见老师。”
薛炀点点头,跟着林恒一起走到蔡妈和老彭面前。
这情形,可比当时他们缠在一起见到老师,让人羞赧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薛炀:我没哭,我就是鼻涕冒泡
林恒一边嫌弃一边擦
第31章
薛炀眼睛还红着呢,见到老彭看过来,他就忍不住臊得慌,嗫嚅地说了声对不起就眼神乱飘。
老彭倒不是只想要他这声对不起,再说了,他刚刚也在后悔,都知道薛炀情绪不对还火上浇油,实在太不符合他的惯常作风了,都是薛炀这兔崽子气的。
林恒扫了两眼彭立得,转头对蔡妈道:“蔡老师,我下午请半天假。”
蔡妈有点愣:“那你材料怎么办?”
“明天送也来得及,反正学校也跑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蔡妈是真感觉不太对劲,可是这个违和感又不知道从哪里来,你说俩男生吧,也没做啥出格的事,再说浦中的这个还这么惨,多关照关照也是应该的。
他没多想,道:“行啊,你晚上早点回学校再准备准备,我下午还有课呢。”
说到这他拍拍脑门,距离他上课时间剩不了多少了,便跟老彭道声再见,又招呼程静蕤回校。
程静蕤跟小林子和陶子告别,跟着蔡妈回去,快到学校才听见蔡妈莫名其妙说了句“不对啊……”
程静蕤一脸纯洁:“蔡老师,什么不对啊?”
蔡妈对薛炀印象也很深,毕竟是能把林恒逼到当众撒谎份上的人,他想不记忆深刻都不行,但他现在还没个头绪,只是一个劲的自我怀疑:“林恒就是为了薛炀过去的?”
程静蕤眼睛眨眨:“那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们俩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