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忙记下来，往另一边走了。

    章晴追上两个男警官，就听张德旺说结案什么的，瞪他一眼，“可不能听他的，这事儿还没全查完，等查完再结案不急。”

    第127章 受害者是我（上）4

    “还有什么好查的？”张德旺小声嘟囔两句，到底不敢反抗章晴的权威。

    这个女人可不一般啊，确认过眼神，是大部分男人打不过的女人。

    而且听说她来历也不一般。

    张德旺是没见谁跟她呛了声没被收拾的，不过嘴贱有时候是忍不住啊。

    大致的现场已经划分了几块区域，其他人员都撤出了地下室，由他们几个再度查看一下。

    水泥地面上拖着长长的血线，从箱子底下一直拖到空旷的中央，根据尸检报告分析，死者生前曾经遭遇过脑部及躯体部分的坠击，根据现场情形分析，大概是从箱子“墙”中央先遭到挤压，又因为挣扎过度摔在了底部的箱子上，这么说来，前几天他还是具有一定隐蔽程度的，不走近或许看不到。

    对于可能的目击者的话，也只存在一部分可信度了。

    问询过别墅内打扫人员等，从各人的供词相互印证，大约还能筛选出几个证人，又因为发生了袭警事件，与女孩关系好或者有往来的已经全部带到另一个屋子里了。

    继续查看地上的血迹，有部分已经干了，暗黑一片凝在地上，初步分析凶手刚把受害者藏进这里，就曾有一次打斗或单方面的殴打。

    殴打过后，凶手十分镇定地把人弄上箱子中间，行为张扬，当然为了防止他的受害人获救，还绑住了手脚，在嘴上贴了胶布，至此还是想了点花样，用一根粗麻绳穿过最上部支撑的钢架，另一端绑在手臂的麻绳上吊着他。

    现场在箱子堆里发现的麻绳，据场景重现，应该是压在门口旁的柜子下，柜子被人动了，加上受害者拼命挣扎，才造成他埋在箱子里的情况，直到……几天后凶手回来。

    凶手回来后，先发现柜子被动过，并把柜子移回原位，然后找到奄奄一息的受害人，开始实施虐待，并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爱好，还拍摄了视频送到警局。

    一方面是炫耀自己的杀人手段，一方面也是对办案局的挑衅。

    张德旺、林楚和章晴也在一起看了视频，视频对于凶手的脸做了一定模糊化处理，受害者却是拍得异常清楚，目前凶手面容的模糊也不能解决，最合理的猜测是，这是团伙作案。

    团伙中至少有两个人，本是想要暗害叶天，谁知赶在他回来的时候又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出手，而一位无辜的人不小心得知了他们要暗害叶天的计划，于是落入凶手手中，被百般恐吓虐待。

    从身形来看，凶手和叶天相像，所以他们的计划就是利用这一点，伪装成叶天杀了男子，既能解决一个可能的威胁，又能让叶天身败名裂，到时杀了他轻而易举。

    说是猜测，几个警官基本就信了，打完一通电话后，章晴让两个男人留在这继续还原现场，她去亲自审问目击证人们。

    她沉着脸进了门，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就是几个聚在一起的男人女人，她坐在椅子上，把几个人环顾一圈，他们都露出些怯弱的情绪，眼睛不敢看她。

    “好了，你们挨个说说情况，”章晴拍了下桌子，空气霎时安静下来，带着些颤抖，“既然都说看到了受害人，那就按先后顺序来一个个说。”

    话音刚落，一个在中年妇女中年轻一点的女人就抱着脑袋叫出声，“警官，警官你放过我吧，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胡说的，放过我吧。”

    “胡说？这么些人，怎么只有你胆子大来胡说呢。”

    “我……我就想待会看别人怎么说我也这么说……我没坏心思……就是想俺……俺的名字也能上报纸……”她还有点扭捏，“能见到先生也行……”

    章晴盯着她看了会，她脸上燥热，羞愧的低下头去，脚尖磨蹭着地面，倒不像撒谎的，虽说这个理由太过奇葩。

    这可是命案啊，还敢谎报。

    章晴让人把她带出去找个地儿教育一下，跟她说说法律法规之类，接着再看向剩下的人，就都比较自觉的一个个说自己目击的部分。

    第一个是厨房做事的大妈，平常小偷小摸一点，但手下也有些本事，人也不错，所以也没谁在意她拿一点东西。

    “警官，”她咽咽唾沫，发黄的眼珠子小心翼翼看了章晴一眼，停住不动了，“我啊，偶尔会拿点东西给家里的小的，地下室也不咋见人进去，我就往里面放一点一起拿回去……”

    “那天我看王妹子害怕得从地下室跑出来，心里一咯噔，她跑远了，我又进去看了，别笑话我，我就惦记着那天做饭留下的些东西。”

    “我没看别的，直奔藏东西的地方去了，看着都好好放在那儿，才松口气，往外走，这刚走到一半，就对上一双亮亮的怪物眼睛啊，我心想可算知道妹子为啥害怕了，我想尖叫也没叫出来，在他视线下一点点挪出了门。”

    “我出了门又想这可能是个人，那眼神太骇人了，我就不敢进去，等到昨天，我再进去把我放的东西都拿回家，就已经瞅着他不见了，要不我这胆儿真不敢再去了。”

    章晴在本子上记了几句，点头示意下一个。

    第二个是这儿的门卫，住地下一层，平时都阴阴气气，瘦的也不像个正常人，他一开始说话，不正常的感觉就扑面而来了，“是鬼……是鬼啊……他……他早就死了……我们见到的是鬼的尸体啊，快供起来上香，不然我们都要死！都要死！”

    章晴对鬼啊怪啊不信，对他口中说受害人早就死了倒有点兴趣。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我当然是见到了，”他晃着干枯的细脖子上窄窄的脑袋，得意的扯出一个笑容，“晚上……晚上我看见了，鬼魂还没走远！借死人的身体又复活了，在地下室里，地下室有鬼影子！”

    “大约是什么时间？”章晴问。

    “从他来别墅的那天就死了！每天晚上都要吸食日精月华！”他说得倒像回事，谁说死者的惨叫不能是先录好的呢。

    但这种不科学的可能微乎其微，章晴不信他说的大部分话，主要是得出了每天晚上都有人在地下室的结论。

    让人把这个不太正常的人带走，又继续听下一个是怎么说的。

    第128章 受害者是我（下）5

    第三个是负责给院子里植物剪枝修叶的个壮女人，声音隆隆响，“我这阵儿也去过地下室，先生这次来之前，大约三天前来过，我仰慕先生，但是看我自个也配不上，我就偷偷跟着他，发现他去了地下室。”

    “然后就是俩一老一小的姑娘进去过都跑了，我也在边儿上，进去了一次。”

    “我还动了柜子，我觉着我跟他的死是有联系的。”

    她大声说，“从那么高掉下去，脖子都可能被砸断了。”

    章晴气极反笑，这个人是来自首的？

    “行了，这个先不管，你说你都看到些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被绳子绊着了，我生气啊，就看绳子哪来的，看着地上一摊血，也怪吓人的，我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发现绳子头压在柜子底下了，顺着绳子往上看，视线跟着它往箱子里跑，不知道她们怎么看见的，我反正没看见里面有人，我从那儿站了会，觉着这绳子放这里忒烦人，就单手把柜子搬开了。”

    “那你之后两天有进去过吗？”不怪章晴这么问，这几个人中明显她的身量像个男人。

    “你咋知道了，警官，我还没说呢。”她笑笑，大方承认了，态度之坦然让人瞠目结舌，“说实话吧，我看这个人不爽，先生的粉丝太多了，有些也是跟苍蝇一样天天嗡嗡，无论在哪儿都能看见。”

    “我看他在别墅外猫猫索索，当时上了火气，以为他是个得知先生住处来守着的，就把他拖了进来，扔在地下室，反正地下室也没多少人去，谁知道这次就这么多人目击了呢。”她耸肩。

    “我力气大，能把他挂在铁架上，我要让他后悔，后悔对先生起坏心思，为了能隐蔽一点，我用箱子墙挡住了他，没想到他能探出头让人看见，她们俩跑了我心知不好，但知道她们胆子小不会报警，于是索性去把柜子挪开一角，剩下的麻绳一点点被磨断，最后他就能摔下来折断脖子。”

    她说的这一段合情合理，而且她确实有作案的条件，但章晴没有立刻了结了案件，毕竟他们还有另一个猜测需要得到印证。

    她问，“那门卫这几天见到的‘鬼尸’就是你？”

    “是啊，第一天我把柜子挪开了，第二天想起来他卡在箱子里下不来，于是把他从箱子里揪出来挂在后面，顺带打了他几顿，等第三天去了一趟，看他死没死，把柜子移了回去。”

    依然说得跟现场差不太多，尸体的状况也有颈部颈椎断裂这一点，至于致命伤倒是由于过多所以无法分辨究竟因为哪个死亡。

    能解释这具尸体，但解释不了视频的事，章晴观察，她似乎认为自己说的非常完美了，也就是说，她并不知道有个视频发到了办案局。

    她突如其来问了一句，声音严厉，“这是一桩案子，那另一个呢？”

    女人被她说得愣住，大眼睛看似凶狠的瞪着，其中却没有神采。

    章晴这是合理推测，没想还没来得及继续问，就有个小警员飞奔着从楼上跑下来，“报告警官！楼上叶天的卧室藏着一具尸体！”

    他悄悄在章晴警官耳边说，“这个才是视频里那个死者，不知为何被人放在了叶先生的卧室里。”

    难道这是凶手想要利用人类的反心理？

    人们通常觉得凶手不会把尸体放在自己房间，而反心理则是，他想利用人类这一心理造成凶手是别人的假象，实际上凶手就是房间的主人。

    不过做得太明显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章晴的审讯不得不告一段落，向上级汇报了另一起案件的发生，这时天都快亮了，忙了一晚上，现在还要去第二现场查看视频里的那具尸体的状况。

    张德旺和林楚匆忙被叫起来，打着哈欠穿好衣服，张德旺半只脚在鞋外面，走在最后一直小声嘟囔，“都说早结案完事了，怎么还弄出别的尸体了，有没有完了。”

    幸好章晴没注意到他说什么，林楚一胳膊肘拐过去，小声对他说，“大哥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惹恼了章姐你不想活吗？”

    “何况她一晚上没睡，好歹我们两个男人躺了一会儿呢，她现在看到咱俩脾气一定很火暴。”

    “确实......”张德旺抬头就看见章晴转过头看着他们，眼神里都是火辣辣的刀子，他连忙老实了，于是提醒他的林楚无辜被骂。

    “在后面嘀嘀咕咕什么呢，尤其是你，林楚，你看张德狗今天都老实了，你就别给我添个麻烦了，好不好？”

    虽然说着好不好，但那语气怎么听都不是善良的语气，林楚把脖子缩进了脖领子，黑色的头顶拼命点着，“好好好！章姐说话说一不往二。”

    “那从现在起，你和张德狗，无用的话一句都不要说。”

    张德旺也加入了拼命点头的行列。

    章晴转过身，两个男人都是一副虚脱的样子，互相搀扶着，刚才林楚心里还想张德旺不够义气，找个机会惩罚他一下，现在只有同为难兄难弟惺惺相惜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