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女颇为惊讶,她曾几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只道是一百个集市加起来,都比不上现在的人多,更遑论在这里的还都是修士。
秦楚阳不喜这般人多产生的肢体碰撞,当即展开了护体真气。
不过他的护体真气,很快便和苏宸的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后者为了减少旁人对他家俊美无俦的秦兄的觊觎,大手一揽,便结结实实地揽住了秦楚阳的腰,两人几乎紧紧贴在了一起,就跟他们的护体真气一样腻歪。
小医女不觉古怪,但只觉自己站在这两人旁边似乎碍眼得很,就准备将脚步往旁边侧开几分。
却不料,还未等她迈开步子,就觉得双脚已经腾空。
“丫头,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吧。你看这儿人多眼杂的,怕你跟丢,我还是亲自带着你好了。”
苏宸笑了笑,紧接着跟提溜鸡鸭似的,提着小医女的后颈。
小医女想到了什么?她想到了水牛村里一头叫做阿花的土狗,就是这么叼着狗崽儿的。
苏宸不是阿花,但并不妨碍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狗崽儿。
要说一个男修,一般都是将女修身边的女修揽入怀中,含蓄点的,或许是互相勾着胳膊。
像苏宸这样提溜一个美女修士的画面,简直举世无双!美得没眼看!
即便是周围过路人行色匆匆,却也不妨碍他们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多看两眼。
小医女捂住了脸,觉得自己像是漆黑夜色下一枚闪闪发光的明珠,闪亮动人,就差举着个牌子,牌子上用血字书写“都给老娘看这边”了!
“要走了哦。”
苏宸扬了扬嘴角,紧接着,便化作一枚一往无前的炮弹,“嗖”地冲了出去,顺带还将旁边与身前阻挡的修士给怼了出去。
小医女捂着脸,闭着眼,不去看那些个惨状,却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声音。
“啊——!!!”这是被撞飞出去后吃痛的惨叫声。
“他娘的,究竟怎么……啊!”这是注意到前方情况生变骂娘,却依旧不可避免被撞飞出去后发出的惨叫声。
“这等身法当真了得,只是这些横七竖八的人未免太过滑稽。”这是没有被波及的路人发出的吃瓜的声音。
好在苏宸的速度十分之快,且有效避开了冲撞筑基期修士免于争端,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三人便来到了苍翰大会场的门口。
苍翰城中有一个能容纳十万人的大型会场,外形好似一座倒三角形的空中花园,除此之外,会场还特意给外面的修士留了一些过道,让他们不必报名买票,也能看清会场里头的情况。
之所以如此拥挤,是因为有很多看热闹的修士希望自己能占到个看热闹的好位置罢了,但由于会场有规矩,不准无关人员在半空逗留,因此刚抵达会场划定的区域内,视线便是一空。
“好了,咱们到了……丫头,睡得好么?”
苏宸脚步踏入了会场的座位区后,便将小医女放下,但看后者摇头晃脑,面色迷茫,发丝杂乱,显得无比居家。
小医女只觉得耳朵里仿佛有阵阵嗡鸣,并且连头皮都要被劲风给掀飞出去,又怎会觉得舒服?
“睡不好。”她委屈地撇了撇嘴,尔后又补充了一句,“也没有睡,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盛景,即便是与凌波仙城作对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苏宸和秦楚阳,由上空眺望了一番下面的景致,前者不禁乐呵地想着:
俯视别人的感觉真好。
他的的确确是最为舒爽的那个:身边搂着道侣,身旁站着小医女,身上还带着两只正在沉睡的没用崽崽,可不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霸道总裁么?
小医女一时间更加委屈了,她说话竟然都无人在听,一群密密麻麻黑芝麻般的人,在两人眼里都比她好看?
在同时怀念了一番以往的时光后,苏宸和秦楚阳收回视线,紧接着三人便循着名牌的指引,前往他们的座位落座。
苏宸还津津乐道地表示:“我们很幸运,坐得乃是视野最好的位置,无需神识,只需要肉眼就能纵观全场……”
然而,等他们来到既定的位置上时,却发现本该为两个相邻座位的位子,只剩下了一个空位,而另一个上面坐着的却是一个阴魂不散的熟人。
——是的,就是那位孙姓修士。
人生当中,除了机遇以外,接二连三降临的,或许还有孽缘。
那厢,魏香琴站在孙姓修士身侧,反倒是后者一个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大咧咧地坐在空位上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光论“不会怜香惜玉”这一点,与苏某人一模一样……小医女是这么想的。
但是出乎三人意料的是,此人在上一年还是练气期修士,如今竟然也是一个筑基期修士了。
当然,是一个根基不稳到原地打滑的筑基期修士。
认真修炼的小医女,反倒还不如他的长进快。
“此人究竟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只用一年时间便顺利突破了不说,竟然没有失败么?”
饶是苏宸和秦楚阳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禁感到讶异。
虽说从孙姓修士流露的气息来看,其根基依旧相当浅薄,倘若将境界比作悬崖,那么他就是半截身子还吊在悬崖上。
可先前被二人断定为难以突破境界的人,竟然顺利地成了个半吊子的筑基期修士……
就算是筑基期中的吊车尾,那也是筑基期,与练气期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有点意思,想来大千世界,用于修士修炼的法子千千万万,总有超出他们理解的存在。
二人的惊异只维持了一瞬,便迅速回神。
苏宸上前,勾了勾嘴角,动嘴皮子不如施加威压,当下便先声夺人,将雄厚如山的威压压在了二人身上。
可怜那孙姓修士,他原本只打算抢占个好位置再以身份相逼将人赶走,却不料遇到了无所畏惧的苏宸。
遇上苏宸倒也罢了,他只当是个搏回面子的大好机会,还没来得及向对方展示一番现在的实力,好叫对方退缩,自己就先被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更别提,他与苏宸本来就有些过节……即便这过节是他自己出言不逊单方面挑起,后者压根没有记在心上。
孙姓修士再度吃瘪,立刻露出了怨恨的神色。
苏宸霎时腻歪得不行,用传音入密之术说:
“秦兄,你说这人怎么就跟在咱屁股后头,还三番四次地吸引我的注意力呢?如果不是我确信他的表情跟潜龙渊临死前如出一辙,我还当自己是不是心狠手辣灭了他全家后,又给他全家骨灰飞扬了呢。”
秦楚阳也是纳闷,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奇葩,最大的奇葩,便是他们当年为练气期修士时,因为一时大意被陷害与筑基期邪魔修对抗的曹兴。
可是,他们与曹兴并非事先没有过节,正是因为对方及盟族纷纷在双方对峙中败下阵来,再加上对方的性格阴险毒辣又愚昧,才招致了后续一系列事件的产生。
而这个孙姓修士呢?一来他们事先没有过节,甚至还是对方主动当众嘲笑他们惹起来的,苏宸觉得自己没有将他捏爆后扬起骨灰跳舞,就已经是个带善人了。
秦楚阳审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被禁锢在座位上的孙姓修士一番,思忖道:“这……我也不知,想不通。这样怪异的性子,真的能成为修士?”
此时,魏香琴一边为苏宸的威压冷汗淋漓,一边快步往前致歉。
“不好意思,又打扰到各位了,小女子这便带着他去往别处。”
苏宸好整以暇地仰起头,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九分冷淡一分倨傲:
“如果不是老子修为精深,你是不是觉得别人被抢去一个位置无所谓?有空事后道歉,不若没有捅出篓子来得真诚。看他骨龄已经不小了,就是凡间娇生惯养的纨绔少爷之流,也应该知道不要去随便招惹那些不明底细的人。还是说,我们给了你们很好欺负的错觉?”
他这番话看起轻飘飘,却字字如利剑般戳在魏香琴的心口,后者只得道:
“小女会看好他,他神志不清,还望道友谅解……这里有一些中品灵石,共计一百七十五枚,希望道友能够不计前嫌。”
连灵石都拿出来了,而且这报酬买一个位子都还多七十五枚,这副真诚的样子还真的不似作伪。
苏宸没有收下灵石,但是收敛了压在魏香琴身上的威压,只说:“我们三人是坐一块儿的,当中还有一个炼气期修士,如若我们分开,并不安全。”
“咦?这……”
魏香琴闻言,面露疑惑之色,无法想象这两男一女,三个修士,两个座位,应当如何配置。
苏宸眉头一皱,立刻便显出威严来。
“好了,多余的你别管,总之你带着他先走吧,还有半刻钟,绘符大会便要开始了。”
“实在是对不住,打搅了。”
魏香琴执意将灵石给递过去,苏宸倒也没有推辞,大方地收下,转手给小医女让她收好。
尔后,便提醒了魏香琴一句。
“修士在外,应当严于律己,难不成有朝一日他将天给戳出个窟窿,你也能护着,觉得自己道个歉便万事大吉?亦或是这就是你呆在他身边的目的,将一个修士养成废物?”
“非也……道友,实不相瞒,他的魂魄并不完整,早年也并非这般性子,而这一切皆为我所害……也正是因此,他突破起来百无禁忌,却无比虚浮,实力也远远比不上的同阶修士。至于多的,小女便也不说了,只希望道友能知道,他是真的有病,病在魂魄,进而神志不清,并非小女搪塞之言。”
如果是魂魄缺失的话……那么就可以理解了。
苏宸和秦楚阳之前也没往这方面想,毕竟他们现在的修为,看不透同阶修士,因此原以为这孙姓修士只是没事找事、莫名其妙,却不料……还真的脑阔有病。
得知此事后,两人笑了笑,提醒道:“既然他有病,那你就要看好他,不要惹得他四处乱走,惹是生非。否则,他早晚将自己的命,你的命甚至整个家族的命都给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