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们也要在外将无关自己宗门的屎盆子给撇清。
可现在呢?合欢宗的耳目根本没有发挥他们的作用,任由一盆又一盆的脏水落在他们身上,甚至那些蒙在骨子里的受害者,直接便将仇恨落在了合欢宗身上,并且教唆身边的亲友联合起来,对合欢宗保持憎恨。
也就是说,那个幕后黑手,对合欢宗的掌控程度已经深入核心!
这可不是仅一年能够做到的事,也不知道暗中策划出这一切的人,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谋算这一计划的。
灵冲很快便来到关押苏宸的一处偏隅院落。
这座院落不大,收拾得整洁利索,可鉴于苏宸现在是“戴罪之身”,他只能一边被锁链捆缚,一边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发呆,顶多动动脑子去思考一下现在的情势。
——秦兄被赵长老带回来了,想来苏依摸透了赵长老的性子,这也阴谋筹划之一,现在合欢宗只剩下四位长老能够参战,可问题是……只要苏依在,护宗大阵即便开启,其他修士也能够利用合欢宗弟子的令牌进入宗门……那么一切就都是徒劳。
灵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宸的身边,垂首说:“苏宸少主,感觉如何?”
“呵呵~不能更好。”苏宸咧了咧嘴角,“还好本少主不是凡人,不需要用餐也不需要排泄废物,否则就需要找个人来给本少主喂屎了。”
灵冲嘴角一抽,心道苏宸前后的心性变化才是判若两人,在对方无法想起的记忆中,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今这副模样。
“想来苏宸少主还在担心合欢宗的安慰问题,这一点你且安心,现在赵振师徒纷纷赶往合欢宗,不日便能抵达。”
苏宸面无表情地回答:“不仅仅是这样。我还在考虑该怎么给苏依喂屎,否则难消心头之恨。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丫头搞出来的,只是本少主苦于抓不住把柄而已,那小妮子真是又狠又毒,我真恨不得将她的脸按在地面摩擦百万遍,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看来,苏凛冰的四个血脉关系已经不合到了这种程度,不过,如若是苏凛冰的血脉弄出的祸事,那么合欢宗没有防备,就能够理解了。
片刻的寂静后。
灵冲:“你无需担心,几日后的八方裁决,我们不会问你与此事无关的问题,你只需要照实说就行了。”
苏宸挑了挑眉:“照实说?我现在的修为境界便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抵达的层次了,我回答一句‘不知道’,保不准他们不信,然后就对我开始施加刑罚,想要从我的口中掏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只是最后很遗憾,我凭借着‘一问三不知’的回答,立刻便激怒了他们,让他们想要公开将我烧死,是或不是?”
灵冲扶额:“非也,切莫要过度反应,本宗主自然会想办法去证明你的清白。”
“等我清白了,说不定整个合欢宗都没了……毕竟宗门里还有那么多外宗修士在,之后想来还会有人过去,即便秦兄与赵长老奋力顽抗,也很难全身而退吧。”
灵冲被苏宸丧里丧气的话语整得发懵。
“什么时候开始?不要磨磨蹭蹭的,快些,时间不等人。”
苏宸幽幽地瞥了灵冲一眼,后者却只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怪异,似乎能够指代某些事情。
当然,现在苏宸说出这话来,是正直的表面意思,等什么时候他和秦楚阳成就好事了,这句话就是另外一层含义了。
说真的,灵冲还从未见过竟然会有被状告的修士希望尽早被押上“八方裁决”的,以往那些个修士,有的人颓丧懊悔,有的人发疯发狂,还有的人一心求死……不过,却从未有人能像苏宸一样,在当一条无法翻身的咸鱼的时候,还要求来个速死。
“就在十日后,这十日,还请苏宸少主安心呆在房内。”
灵冲嘴角微微一扬,将“无罪不缚”这根锁链收回:“用罪人的方式招待苏宸少主,是赵长老的过失。本宗主已在这一方小院内展开禁制,苏宸少主于小院内行动无碍,也可以修炼,只是外头是出不去,也不会有其他弟子能够进得来。”
苏宸呼出一口气,运作真元,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都开始“噼里啪啦”作响。
——这是方才被赵振绑得太狠了所造成的。
“宗主大人难道就不怀疑,晚辈与那些邪魔修相互勾结么?否则修为怎么会进展如此迅猛,貌似上一次来合欢宗还是几年前宗门大比的时候,那时晚辈的修为,不过筑基中后期而已,离结丹期,可真是差得远了。”
灵冲笑而不语。
苏宸悟了。
想来应当是这位元婴期修为的宗主,第一眼便看出了他和秦楚阳的异样之处。
“修真界无比辽阔,这九重界只是其中一方寸之地罢了,你们或许是偶然得到了什么机缘,方才变为如今的状态,这并非不可能……而为了保护你们得到的机缘不被旁人侵占,你们又得到了来自某方的庇护。”
要说灵冲在心里没有生出那么一丝丝羡慕嫉妒,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看得很开,对“机缘”有一个深刻的了解。
——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妄想去抢夺,很多时候只会伤及己身。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别说是两人用了几年时间晋升为结丹期修士后忘却部分经历这样的奇事了,书上还记载了不具灵根的凡人得到红尘情花后直接化为元婴期情魔的奇闻,以及上古时期的鬼种魔子一经诞生便直接具备元婴期之上的能力……
身为一宗宗主,灵冲的眼界绝对是开阔的。
苏宸笑道:“宗主大人,这些日子,晚辈可要打搅您了。”
“此事也有本宗主不妥的地方,哎……各大宗门,都需要反思一下了。”
灵冲见苏宸没有对开剑宗生出怨愤之气,心中一块大石缓缓落地。
说真的,灵冲并不愿意看到开剑宗与合欢宗对立的情况出现。
苏凛冰只是暂时前往上界而已,一旦他返回下界,在看到宗门和自己的血脉出事之后,必定会震怒。
而招惹一个元婴期修士震怒后产生的后果,那无疑是很可怕的。
也不知道,合欢宗内究竟出了一个怎样的奇葩,竟敢违背苏凛冰之大忌……这是活腻了?
……
苏宸静心修炼,待体内真元只略微增长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丝丝后,十日一晃而过,八方裁决到来。
开剑宗,执法台上,四大正道宗门的宗主以灵冲为首,端正地站在东西南北四角,另有以天魔宗为首的两个二流正魔宗占据两个方位,还有一个二流正道宗门和一个一流正道家族各居一角。
同理,还有一些没资格站在方位上的二、三流势力密密麻麻地站在旁边围观,即便这些修士什么都没说,可愤怒的眼神已经展现出他们对于合欢宗的声讨。
“为什么只有合欢宗少主?那些合欢宗长老不出面么?”下方有人问道。
“愚昧!各大宗门为了避嫌,被状告的那方势力只能派出被状告的当事人,而旁人不能围观。”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那合欢宗少主做的?”
“像这样的败类,应当速速处死,灵魂折磨千年后再魂飞魄散才是!”
随着有人发出一声谩骂,愤怒的情绪立刻蔓延至全场。
就在苏宸即将被众人联合声讨之时……
“肃静!”
灵冲暴喝一声,在场众人在感受到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后,立刻就老实地噤声。
这些人,有的是直接的受害者,也有的是受害者的亲友熟人,如今联合起来,形成一股极强的力量。
苏宸在心里微微一叹,虽然他被骂了,唯独对这些人生不起气来。
愚笨的修士不多,但架不住苏依(林淼淼)一系下手毒辣阴狠,人们总会下意识将自己发现的线索所指的结果信以为真,却没考虑这线索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可能性。
随着场面再度安静下来,灵冲取出一杆黄金天平秤,天平秤落在苏宸头顶,一方指日,另一方指月,介于晨昏交际。
——天理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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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随着黄金天平秤的光芒笼罩了整座执法台,宣告着八方裁决正式展开。
灵冲道:“合欢宗少主苏宸,你可知合欢宗弟子在九重界内作恶多端,其中可有你授意?”
“不知。”苏宸平静地回答,“我合欢宗弟子向来为正魔道修士的道德楷模,即便是大行双修之事,也是你情我愿,并不伤害无辜。再者,我在宗门内过得好好的,为何要给自己徒增孽力,是嫌自己突破太简单了?”
天魔宗宗主侯泰然语气凌厉地说:“道德楷模?合欢宗将其他势力的修士诱拐入宗门内的事情还少么?苏宸少主,如今有这么多修士控告你,你以为,自己真的只凭一句否认就能脱开关系?要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苏宸少主可真是不到临头不死心啊。”
乍然听到这么一句饱含强盗逻辑的撒泼金句,苏宸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侯宗主说笑了,作为一个金贵的蛋,干嘛要去顺应苍蝇的想法,都是苍蝇了,蛋有没有缝还重要么?便是大便,也得去大吃一斤呢。”
侯泰然面色一变:“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宸嘴角上扬:“侯宗主,本少主只是讽刺那些平白惹人厌恶的苍蝇而已,绝对没有讽刺您的意思,您德高望重、德才兼备,可不会对号入座吧?”
“灵冲宗主,这厮即便是被押在执法台,依然冥顽不灵,可想而知其本性是何等卑劣,当务之急,还是立刻废去他一身修为,再搜了他的魂,找出罪证才是。”
侯泰然朝灵冲拱了拱手,态度无比恭敬,可说出的话却是狠毒异常。
苏宸冷笑,这侯泰然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所以飘了?
先不说八方裁决没有对一个嫌犯“先斩后奏”的前例,再者他的意图未免过于明显,别说灵冲不会答应,就是其他几个宗门也没在第一时间吭声。
这阵沉默,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灵冲摇了摇头,深沉地打量了侯泰然一眼,似乎是在警告对方莫要多言。
另外三位正道宗门的宗主也在心里默默皱眉:正魔道发展艰难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除了苏凛冰以外,便没有拿得出手的领头人物,看看在合欢宗之后,正魔道第二的天魔宗宗主竟然只是这等货色,真真令人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