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通过转接的方式吸收潜龙渊身上聚集的气运,可后者骤然死亡,让她运行到一半的功法戛然而止。
功法倒行逆施,便制造出反噬的内伤,尤其是对于这种偷天换地,以几度转嫁旁人气运修炼的功法,更是一种需要慎之又慎的禁忌,此时对她造成的内伤便显得格外沉重,几乎让她去了半条性命。
就见其喷出一大滩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浑身筋骨仿佛都在瞬间被抽了出来,瘫软地倒在玉床上,像是一滩披着画皮的烂肉。
淡青色灯盏映照出来的青光,与灭灵阁内缠绕披散的淡紫色丝绸,原本形成了一种缥缈神秘的气氛,可如今,当许紫烟抬眸之时,随着她眼中迸发出狰狞阴戾的目光,所有的美好瞬间转化为阴森。
“究竟是谁……竟然破了我的局,将潜龙渊给杀了!”
“是谁,是谁……”
她取出星图,却发现在她投入修炼的这段时间内,合欢宗与开剑宗竟然各自升起了一颗明星,合欢宗原本几欲倾塌的气运瞬间产生了稳固的迹象。
虽说大势所趋,难以力挽狂澜,但真正让她介意的,却是这两颗原本是生机全无、毫无关联的星辰,不知因为何故,骤然聚拢起磅礴的气势,再看在她棋盘之内的其他势力的气运未有减少,这就无比诡异了。
九重界的气运大体是固定的,各大势力之间,往往是此消而彼涨,就如同一个水壶里的水,在各个水杯里倒来倒去,总数也还是那么多。
现在,水壶里的水没变,但其中两个水杯却是不断有水注入,这说明了什么?
“方外之士……”
合欢宗骤然变化的气运格局,潜龙渊突如其来的死亡,自己棋局毫无预警的崩盘……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有外力介入了此界。
许紫烟吞服一枚丹药,一百恢复着伤势,一边赶着在天地灵气将潜龙渊的神魂灵子污染之前,重新聚集。
潜龙渊之魂,乃是远古邪龙魔尊的残魂,是此界仅存的超脱因果之物,否则她又何须使用这种顽劣不堪的残魂,早就换个新的魂魄供她使唤了。
“幸好,对合欢宗的布局已经稳定了,潜龙渊即便已死,堤坝既然崩溃,便抵挡不住海啸之势。”
许紫烟眯了眯眼睛,或许她应当好生调查一番,这两个方外之士究竟为何人了。
并且,方外之士的气运既然有别于此间天地,或许更能为她利用也说不定。
思及此,许紫烟的面上流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
那厢,苏宸和秦楚阳暂且不知道他们以前的仇人,再度盯上了他们。
此时他们正在拜访《定福册》上有名姓的合欢宗弟子。
其中,英湄、展云舒、阮宁三人,因早年联合孔文彬、苏月怡剿灭落花谷妖兽有功,现为藏书楼长老顾盼飞门下弟子,制作地低级符箓广受欢迎,在一众弟子间颇有名望。
只可惜,五人均只将苏宸认作少主,至于秦楚阳则只是有所耳闻罢了,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清远,尤旎旎亦是合欢宗有名的修士,前者是执事,后者是在风云榜与美人榜皆有所建树的苏凛冰弟子,苏宸与他们会面后,再度黯然离去。
《定福册》上的叶远陨落在巨溪秘境内。
至于苏宸的三个血脉兄弟姐妹当中,苏依目前仍与同门弟子林淼淼在外面历练,不明情况;
苏哲因早年被苏宸击败,丧失了争夺少主的机会,自此便一蹶不振地呆在驭兽堂陪伴妖兽,看上去过得竟还挺开心;
苏向荣被苏宸记忆中的自己欺负怕了,甚至当苏宸现身的时候,还装病不敢出面,不过探听到他一直在询问林淼淼的消息,可每次都没有结果。他平日里也就是老实地修炼而已,与外门弟子混得不错,虽说无缘少主之位,因着有苏凛冰照拂,却也不缺修炼资源。
另外诸如东方傲雪、许碧霄、冰泠等等明确在《定福册》上记载的合欢宗修士,竟然是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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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一年后,苏凛冰与石弈前往上灵界,至少二三十年不会回归,将合欢宗交由崔鸿羽与苏宸共同掌管。
在苏凛冰离开之前,合欢宗的护宗大阵经过他的稳固加持,只要开启及时,那么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可以说是十分安全了。
苏宸这一年,除了与秦楚阳熟悉对方外,便是修炼,再去打听了一番《定福册》上的修士。
虽然他们未能得到有效的讯息,但这一年过得平稳顺遂。
一年后的某日,苏依历练回归,却达到了结丹期的境界,并组建了自己的势力,苏宸代管宗门,即便与其貌合神离,可对方仍旧是他的二妹,自然需要去迎接一番。
而在第一时间闻讯赶来的,还有恋慕林淼淼多时的苏向荣。
当苏宸赶到时,苏依已经出示过自己的令牌,正欲入宗,却被苏宸拦下。
“二妹入宗,我并无异议,只是你骤然带了这么多弟子返回宗门,只怕一时也难以安排。”
站在苏依身后的一众修士男女老少各异,在来到合欢宗时,或面露惊叹、或神色平淡,有散修、有正魔道的修士、还有正道修士……身份各有不同,只看表面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实际上问题大了去了!
这些修士身份各异,修为从练气到结丹都有,数目庞大,成百上千,此刻苏凛冰与石弈这两位合欢宗最强的修士不在场,如果不核实清楚这群人的身份,放了不怀好意之人出来,该如何解决?
看来她这些年放弃了少主之位,在外面打拼,反倒大有所得。
苏依面对质询,也没有生气,只笑道:“这样么?他们都是这些年同我结交的修士,我以为咱们宗门的弟子经常带人入宗,这应当是不打紧的……仔细想想,是我先前太过理所当然,为宗门带来困扰了。”
苏宸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会带来困扰?其他合欢宗弟子就算带人,也不至于带个几百近千吧?更遑论其中还有结丹期修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爆破合欢宗呢。
“那个……”苏向荣打量一番四周,也未能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面色微红地问道,“姐,一直陪您的林淼淼师姐可是回来了?”
“淼淼师姐啊……”
苏依闻言,前一秒还面带清浅笑意,下一秒就泪意盈盈,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我们被人恶意引导成了妖兽的诱饵,师姐中毒牺牲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苏向荣如遭雷击,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暗恋的女神已经陨落的事实,犹如一座雕塑般愣在原地,仿佛活在梦中。
“啪”的一声,他突然觉得脑袋一痛,登时清醒,却见是苏宸无比娴熟地拍了他的头。
“唔……呜哇啊——”
苏向荣先是控诉地瞪了拍了自己脑袋的苏宸一眼,觉得后者真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平时欺辱他也就罢了,就连这个时候都不忘打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内心的委屈排山倒海而来,他转身便毫无筑基修士风范地嚎啕狂奔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内。
便是苏依见状都不禁怔愣片刻,似乎无法理解,为何是与她关系亲密的师姐陨落,哭得最大声最直接的竟然会是苏向荣。
眼瞅着眼前回归的二妹露出惊讶与思索之色,苏宸总觉得有股难以说清的违和感。
“诸位道友暂时不方便入宗,不妨先前往清溪涧进行休整。”
“至于二妹么……大哥还是很高兴能看到你活着回来的,待会儿我敬上一杯酒,恭喜二妹境界大涨,以后也能继续苟活于世。”
这等恭祝之言可着实清新脱俗,就好似对方是个本应该千刀万剐的恶人一般。
苏依不欲与苏宸计较,淡淡道:“大哥,父亲何在?女儿外出游历多年,回来后自是应第一时间拜访,以全一腔拳拳之心。”
“嗯,应当在主殿吧,随我同去便是。”
苏宸微微颔首,先是指派了几名合欢宗弟子将人送去清溪涧,然后便带着苏依往主殿的方向前进。
他记忆中的苏依是把温柔刀子,几年一过,倒是成了一把多了刀鞘的刀子。
两人早些年便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现在见面了,则更像是尴尬的陌路人。
等他们来到主殿,见到的不是苏凛冰,而是正在伏案审阅信笺的崔鸿羽。
最近又到了合欢宗收取附属宗门保护费的时候,而崔鸿羽收到的信笺,便是其他宗门需要缴纳的保护费数额。
这活计谁都能做,但就是麻烦了点儿,苏宸因为懒得将时间耗在这上头,于是凭借着外貌红利,将工作丢给了智慧的崔长老,自己外出耍。
觉察到来人后,崔鸿羽抬起头,惊喜道:“这不是苏依么?几年不见,竟然便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想来定是在外头得到了不少机缘吧……哎,真是后浪推前浪啊。如若有空,帮帮本长老这一个小忙可好?”
“多谢崔长老赞赏,如若不嫌弃依依手慢,依依很乐意能帮上一忙。”
苏依展露一抹沁甜的笑意,真的从崔鸿羽手中分到了几张信笺审阅起来,偶尔还会抛出几个具有深刻哲理的问题。
苏宸的内心中难得浮现一丝惭愧:是不是他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太称职了,瞧瞧这工作忙的,崔长老都有点疯了,逮到一个刚回宗门的苏依,就让人家帮他审阅信笺。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竟然真的会?
虽说苏宸觉得处理这些信笺不是问题,且说谁都能做,可那也得在对方经历过一阵子的指导后才行,并非真的那么容易能够让外行人瞬间上手。
首先,他们要了解其他宗门的具体情况,经过复杂的综合判定才能确定那个宗门本年度需要上缴的物资大体数额。
如若不达标,他们还得派遣内门弟子前去访问那头是否遇上了难处,如果在核实后得知对方仅仅是吝啬,那么他们便要考虑继续保护对方的必要性;如若多次犯下类似的问题,会退回物资并且合欢宗不会再保护对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正魔道生存本就艰难,不时还要遭遇另外两方的排挤,正可谓里外不是人,他们合欢宗本没有保护其他宗门的义务,却也深知团结方成力量,因此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自己和旁的宗门,更是为了整个正魔道。
保护其他宗门不需要物资的吗?很多小宗门为了一求庇护资格甚至大打出手,足可见竞争激烈。
而时至今日,正魔道除了合欢宗以外,还有天魔宗横插一脚,可这不代表他们需要处理的东西会变少。
恰恰相反,变得更以往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