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并没有在风云榜上看到谭梦影和梁崆的名字,按照这两人的实力,登榜是不成问题的,除非对方是打算通过挑战擂台上位。
“没错,我们是这么打算的,我认为没必要浪费时间,梁道友则是因为外出历练恰好错过了报名日期,不得不这么做。”谭梦影笑道,“三席的‘肃正杀剑’秦楚阳是你的‘秦兄’吧?苏道友可要加把劲,争取拔得头筹,我们在你身上花了不少灵石。”
苏宸:“这么信任我?万一我输掉了该如何是好。这样一来,你们可真是将我逼到死胡同里去了。”
梁崆摆摆手:“苏道友莫要如此谦虚,也不必介怀,这都是我二人的自愿之举。”
正当苏宸打算回一句时,三人齐齐地感受到一股仇恨的视线,快得转瞬即逝,却让直觉格外敏锐的三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视线。
霸天在玉简上写道:爹爹,是潜龙渊。
“我知道。”苏宸笑意加深,他们三人同时得罪的,也就只有潜龙渊了,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别人胆敢如此明目张胆。
“你们二人,当心末尾的‘五行灵师’潜龙渊,挑战的时候直接略过他。”苏宸用传音入密之术提醒道。
谭梦影和梁崆不解其意。
苏宸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杀机:“潜龙渊、龙临渊,与雷开济有关系,五灵根,筑基期,再加上对我们怀恨在心……这么明显的事情,可不要说你们看不出来,否则我就真的要认为你们的脑子里撞得是不是浆糊了。”
“是他?怎么可能……”
谭梦影面色一沉:她当日只用破御针,除了不能够击杀对方之外,也有点手下留情的意思,若是他们自此江湖陌路也就罢了,可对方竟敢明着对她仇视?
这不是逼着她宰人么。
梁崆虽然除了演一场戏外什么都没做,但只要他站在苏宸与谭梦影身边,便是什么都不做,装成石块,只要被潜龙渊注意到,必定就是不死不休。
对方的逻辑苏宸几乎能够还原:当日我受尽屈辱,你什么都不做,如此冷漠、鄙夷地在一旁围观,日后我会让你与他们一样付出代价!
“嘘~不需要问太多,我可以肯定这件事,你们只需要提防,并且不要挑战那个席位就好了。”
苏宸嘴角微微上扬,而后向两人挥了挥手,前往了自己需要镇守的第五十演武台。
一百位风云榜修士纷纷归位,整个白石广场的气氛便被点燃到了极致。
围观的修士们目光火热地看着风云榜即将到来的变革,讨论胜负者有之,探究底细者也有之。
作为裁判被请来的乾元盟修士谷骏丰沉声吩咐道:“接下来,各位打算挑战擂台的修士用真元震动古铜钟,若是场次相同,依照先后顺序进行排序……”
“嗡~”
他话音未落,便有两道真元同时落来,敲响了古铜钟。
周围一片静谧。
在裁判未说完之前便动用真元击钟,这可着实不甚守礼。
谷骏丰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每位修士挑战时都要切记,无论你是否在风云榜榜上有名,只要有一次败局,便不可再继续挑战。现在,潜小友,老夫注意到你的动作比苏小友快了一秒,能否告知老夫,你想要挑战谁?”
潜龙渊微微颔首:“我要挑战三席的‘肃正杀剑’秦楚阳。”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潜龙渊一个排名最末尾的修士,竟然直接挑战第三,这究竟是何等猖狂,才让他有底气说出这种事情!
从前几届的历史来看,不是没有排位靠后的修士挑战排位大幅靠前的修士的时候,但无一例外,这些好高骛远的修士全都失败了,并且败得相当狼狈。
更甚至于,风云榜上寸位寸金,一个风云榜榜上有名的修士只要挑战高于自己十个排位的修士,十战九败,剩下一个还是险胜。
“雷开济的弟子……果然是疯子。”
“他莫不是以为自己是筑基中期,排位第三的秦楚阳也是筑基中期,自己就有一战的底气了?当真滑稽!”
“风云榜上筑基中期的修士不多,但修为低,就证明了实力强。他们能够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立足于一种筑基后期以及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之间,已经证明了自身实力。这位潜龙渊道友犯不着如此涉险。”
“这个潜龙渊以为风云榜是摆地摊呢?想战就战?就不分析分析自己与对方差在哪里?”
“这位潜道友需要冷静冷静,现在得了教训,总好过以后丢了性命。”
众围观的修士们各自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大多数人对潜龙渊不止是不看好,几乎是唾弃的:想在风云榜的前排留名,能理解,可也得等裁判说完啊!这是基本的尊重!
而且,再看潜龙渊现在的模样:用真元御空,直勾勾地望着秦楚阳的方向,眼神凶恶,野心如勾刺般,何止是不加掩饰,几乎要破目而出,恨不得将当场将秦楚阳千刀万剐。
加之他的气质本就阴郁,如乌云罩顶,都不敢教人说他是个正道弟子。
灵芸溪远远地望着这一幕,神色怔愣,旁边的师姐谆谆教诲道: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地方?容貌平平,毫无气质,若说是努力勤奋,哪个修士不努力不勤奋?若是他有一点念着你,就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秦师兄,也不会在外面失了自己的元阳!这就是一匹白眼狼!就算他当年帮了你,你也帮过他不少次,已经偿还掉一切恩情。师妹,你魔障了啊!”
温元义也是恨得不行:这姓秦的真是欠杀!没完没了!
秦楚阳微微蹙眉,心中暗想:这潜龙渊与他家阿宸似乎有些过节……和文义也有过节。
——岂止是过节,那就是彻彻底底的生死大仇!
苏宸挑了挑眉,对于潜龙渊盯上秦兄这件事,他觉得再合乎逻辑不过。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潜龙渊恨他也很温元义,而且对自身实力又极其自负,即便在宗门大比上无法除掉他们,但能踩着秦楚阳上位,对他而言只有好处。
说不定,对方现在都还在想着“秦楚阳,对于你成了我的踏脚石之事,不要怪我,要怪要恨,就怪你的师弟和姘头,恨你的师弟和姘头吧,你最好与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也省得我动杀手”这种事情。
潜龙渊听着围观众人对他的怀疑与讥讽,脑袋扬得更高,内心也升起了更多的力量。
所有的质疑,他都会化作一个个巴掌,让这些眼高于顶的人知道,对于一切侮辱,他都会如数奉还!
“秦楚阳,倒是可怜你被夹在苏宸和温元义之间,成了我的踏脚石。不要怪我,要怪要恨,就怪你的师弟和姘头,恨你的师弟和姘头吧,你最好与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也省得我动杀手,否则我就只能杀了你们全部人。”
潜龙渊在心底暗暗说道。
——看吧,几乎和苏宸预料之中的完全一样。
秦楚阳倒是觉得潜龙渊似乎在想一些相当失礼的事情,让他杀意一动。
谷骏丰道:“苏小友,虽然你在潜小友之后敲击古铜钟,但你们的真元同时抵达,因此你和他是不分先后的。不知苏小友想要挑战的是哪位修士?”
其实谷骏丰这位老裁判也觉得十分奇妙,苏宸对真元的掌控力赫然达到了细致入微的程度,竟能与潜龙渊的真元同时落在古铜钟上,连古铜钟都判定是同时抵达。
但和潜龙渊又不一样,苏宸很傲,却傲得恰到好处,在看着他的目光时,依然是尊重的,反而是潜龙渊根本没将他这个当裁判的放在眼里。
谷骏丰队苏宸多出几分好感来,当然在斗法时,作为裁判他是会做到公平公正的。
苏宸先是朝着谷骏丰微微拱手,而后指着潜龙渊,颔首道:“实不相瞒,我想要挑战‘五行灵师’潜龙渊,我对他很是欣赏,宗门大比可没有规定,高排位的人不能挑战低排位的人啊。”
这种语气几乎是鄙夷与挑衅结合,可完全没有半分“欣赏”的成分在。
此话一出,犹如在滚烫的热油中浇下一瓢水,修士们倏地炸裂开来。
“这……的确没有高排位的修士不能挑战低排位的修士的规定……”
“虽然但是,没有必要,因此也就没有先例。”
“他们是不是有仇?”
众人纷纷猜测了起来。
高排位的修士往往都是等待他人挑战的存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闲来无事去挑排位比自己低的人打,不仅浪费真元,还没有任何意义,就算赢了也无法得到好处。
除非,是两人有仇,也就只有仇恨,才能让苏宸就算浪费真元,也要将潜龙渊打至重伤,甚至是……格杀当场。
温元义眼睛一亮:好啊!原来苏宸是等在这儿呢!最好将潜龙渊打得半身不遂,被旁人取代,驱逐出风云榜才好!当然,如果能宰了那就更好了。
灵芸溪有些纠结,她的确帮不了人,但她无法确定自己应该在心里给谁声援:一边是曾有旧情,只是如今疏远了的潜龙渊;另一边却是亲切友好的苏宸,是她的好友狐女怜怜的同门,是秦楚阳还未成亲的道侣,是云龙风虎盟的盟主,对她也帮助良多……
两相比较之下,灵芸溪内心的天平逐渐往苏宸的方向靠拢。
恰巧又听她旁边的闵子健说:“突然想起来,哥,这潜龙渊貌似有些眼熟啊,我在哪里见过……啊!想起来了,当时我们和云龙风虎盟的李威他们在一起时,对方不是给我们看了一张肖像,说是抢走灌灵草的强盗么。这潜龙渊不就是那强盗……”
闵子康:“不错,确是如此。”
闵子健愤愤道:“你说这人怎么这么奇葩啊,想机缘想疯了吧?有主的山林都是有明显记号的,他就算不痛常识,也该知道有主的地方不要乱闯,有主的东西不要乱拿吧!开剑宗收弟子不堪品行的吗?”
平地一声雷落下,灵芸溪瞠目结舌:她是虎云帮最初的成员之一,是在她和温元义的共同资助、带领下,虎云帮才成长至现今的规模。原本虎云帮的伙伴们至今回忆起灌灵草被抢一事,依然怨声载道。虎云帮纵使有错,也就是让人私下把自己的东西“偷”回来,只能说取回失物的形式有些问题而已,可就算如此,“偷”的那位解释过了,其他人也都解释过了,可依然没让潜龙渊将灌灵草还回去。
她是见过潜龙渊画像的,可对方的面容本就较为平凡,加之她不相信善良的对方会做出抢夺虎云帮命脉的灌灵草之事,只当是画像上的人与潜龙渊长得像罢了。
潜龙渊一下子便站在了她绝大多数伙伴的对立面,而且是明显的过错方。
修真界的确残酷,可正道弟子们看待事情,心里都有一杆秤——无端抢夺他人宝物、招惹仇恨是不对的,而且正是类似的行为才能容易引起腥风血雨。
在灵芸溪心中,潜龙渊虽说有些阴郁奇怪,可曾经的为人还是善良的,因此她反问道:“真的很像吗?”
“不是很像,我能确定就是他!我们师父管的是乾元盟外交的,我们两兄弟最擅长的就是认人了!”闵子康确定地说,“哎,芸溪你是开剑宗大小姐,看得东西还是少了些,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皮囊之下是人还是畜生呢?而且别说是人了,就连妖兽都是小时候可爱长大后凶残的呢。”
这种确信的回答成为了压死灵芸溪心中的“潜龙渊”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闭了闭双眸:“我想我明白了。”
她以前的确比现在更加天真,记忆是会美化的,毕竟都过去七年了,有些事情该放下时就要彻底放下。
过去的引子在此刻彻底爆发,让灵芸溪彻底做出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