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父有苦难言,当时他对白致远说得那些话,明里暗里就是蔑视白家,如果白祁到头来混的风生水起的,那不是打他的老脸?
“爸,圣元那边的事您就别操心了。”郑元洲不知道郑父的深层次意思,说道:“既然医生让您多休息,您就遵从医嘱,好好静养吧。”
餐桌上,硕大的长方形桌子上,郑父坐在主位上,他的右手边是郑元洲,白致远和郑元瑶,左手边是郑母,郑元阳和白祁。一开始吃得还是好好的,渐渐的郑父就觉得这顿饭吃的简直憋屈。
郑母心疼郑元瑶够不到好吃的,专门用碟子给她夹好了,递过去,结果郑元瑶转头就一股脑把好吃的送到了白致远的碗里,“白哥,这些可好吃了,你也尝尝。”
白致远面前不大的碗里,既有郑元瑶夹得,也有郑元洲给夹给他的,直接堆成了一个小山尖。自己最看不上的人这会竟然被人争着献殷勤,简直让他脸黑了一半,很快他的另一半脸也黑了,因为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对白家老二那个殷勤,自己没吃几口,全给他服务了,一会舀汤,一会剥虾皮,那架势简直就像在伺候媳妇。
郑父看到三个不省心的货,差一点把筷子扔了,这三个兔崽子还知不知道他们姓郑,不是姓白!
白致远看到自己碗里的这些东西,并不觉得荣幸,而是悄悄苦着一张脸,可能是见到郑父,他有点紧张,本来不舒服的胃就更不舒服了,吃了没两口他就吃不下了,但是这是郑元洲和郑元瑶的心意,如果不吃显得很没有礼貌。白致远只能硬着头皮把东西吃了下去,郑元洲想给他舀一碗汤,白致远吓得连忙抓住他的手腕,小声说道:“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郑元洲闻言就没给他舀,担心地问道:“最近我看你吃的不多,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嗯,就是最近胃口不好。”
“那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白致远点点头。
饭吃完了,众人去了客厅,佣人把洗好的水果端了上来,郑母提到正题,对白致远说道:“致远,那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说不定瑶瑶她……”
说完就要哭,郑元瑶连忙搂着郑母,笑嘻嘻地说道:“妈,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您怎么还哭啊?”
郑母连忙拿手帕擦眼泪,“是啊,都没事了,不哭了。”
白致远最怕别人谢他,连忙说道:“这是我该做的,您别放在心上。”
郑母把桌子上的水果往白致远那边推了推,“来,不说了,吃点水果,都是最新鲜的。”
郑母隔着白致远有点远,于是捅了捅身边的郑父,示意他往前递递,郑父沉着脸往白致远这边又推了推,白致远笑着点了点头,艰难地拿起一块水果放到了嘴边。
本来白致远吃饭的时候东西都到了嗓子眼了,看到手里的这块水果一下子忍不住了,感觉就要吐了,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郑元洲连忙拍着他的背,担忧地问道:“不舒服?”
还没等白致远说话,郑父不悦地问道:“怎么?这是公然在对我使脸色吗?”
白祁挺了挺后背,不卑不亢地替白致远说道:“伯父,我哥这两天就有些不舒服,并不是针对您,请您不要多想。”
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说话倒是理直气壮的,郑父一时没发出火来,郑元洲也说道:“爸,致远刚才吃得就不好,他又不是针对那您,您就别挑刺了。”
郑母赶紧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不舒服,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吃了。”
白致远原本想忍着回家,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了反应,他红着脸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想吐,并不是有意针对谁。”
郑父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第55章 确实怀孕了
白致远,郑元洲,白祁回了家,白致远立刻冲进了洗手间,一路上他觉得随时都有可能要吐出来,结果真的敞开了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抱着池子干呕。
郑元洲找出医院朋友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我爱人有点不舒服……嗯,想吐……好,明天我一早过去。”
白致远吐得浑身无力,不过这么吐了一会之后感觉好受了一点。白祁给他倒了一杯水,白致远喝了一点润润喉咙。郑元洲走过去说道:“我已经预约了市里最好的医院,明天一早带你过去检查检查。”
白致远问道:“是上次你带我去检查嗓子的那家医院吗?”
“不是,上一次那家医院是专业的耳鼻喉医院,这一家是综合性的医院。”
白致远心想,郑元洲认识的人还真多。
二天,郑元洲带着白致远去了医院,这家综合性的医院人流很大,一大早上就人满为患,两人走了后门所以不用排队,长长的走廊上各个科室,白致远看到挂着一个“遗传基因科”的科室门大开着,里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仰躺在座椅上,两只大长腿搭在前面的桌子上,貌似已经睡了一会了。
其他科室门口都有人在排队,只有这个科室冷冷清清,显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要不然他也不能公然睡大觉了,还有这个人可能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睡觉还睡得这么光明正大,也不怕人举报他。
忽然,正在睡觉的男人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本来他睡的地方就靠外,结果这么一抖差一点从没有扶手的椅子给滚下来,他狼狈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胳膊在最后关头撑住了桌沿。
白致远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一下,他不是在嘲笑对方,只是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挺好玩的。重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嘟囔地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白致远的嘴角还勾着一丝笑,他怕男人以为自己在嘲笑他,连忙压了压嘴角转过头去。
郑元洲带着白致远进了科室,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连忙站了起来,热情地打招呼,“呦,郑总,大驾光临。”
“这是我的爱人,白致远,”郑元洲帮两人介绍,“致远,这是我初中同学,姓江,你就叫他大江吧。”
“那怎么好意思啊?”白致远觉得不太好,伸出手来,客气地说道:“江先生你好。”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三人回过头去,白致远看到刚才那个遗传基因科的瘦高男人倚在门框上,抱胸笑着对他说道:“如果你叫他江先生,他八成会浑身难受。”
大江笑骂道:“我就这么犯贱吗?”
郑元洲显然不认识对方,大江介绍道:“他叫恒文翰,从国外回来没几个月。”
那个叫恒文翰的男人走上前来,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刚才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会苍蝇,没半个人来咨询,所以就眯了一会,结果还是半个人没有,再这样下去我得跟院长反应反应,一天天地浪费我的学识和生命。”
“就你那个研究对象太罕见了,我看你还是干脆回家办公得了。”大江调侃道。
恒文翰切了一声,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行,不打扰你们了,我看外面还有不少人。”
大江笑骂道:“既然不想打扰我们就出去啊,自己坐下来是几个意思?”
恒文翰没回大江的问题,而是转向了白致远,“我坐这你不介意吧?”
白致远莫名觉得这个人挺逗的,想起他刚才在科室里睡觉的情形,有些同情他,于是温和地笑笑,“不介意。”
“你看,人家都说没关系了,”恒文翰坐得更加心安理得,“你就让我在这里沾沾人气吧。”
大江摇了摇头,不再管他了。
大江开始了正常的问诊,白致远把自己的身体状况说了一遍,大江点点头,“估计是肠胃有点问题,不是大事,你一会去做个ct,看看结果,如果没有异常我给你开点药。”
白致远和郑元洲站起身来想去做检查,这时恒文翰站了起来,对白致远说道:“你先一等。”
白致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恒文翰说道:“我感觉你可能不是肠胃问题这么简单,或许你是……”恒文翰停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一股莫名的兴奋,最后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说道:“怀、孕、了。”
听到对方的话,白致远实打实地愣住了,半天都没反应。
大江在身后噗嗤笑了起来,“恒文翰,你是不是闲出幻觉来了,随便抓住一个男人就说他怀孕?”
恒文翰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吊儿郎当,正色地说道:“或许我的推测是错的,但是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那你的这套检查就会害了他,ct 的辐射会伤害到他肚子的胎儿,而你给他开的药也会有致畸的危害。”
“不可能啊,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恒文翰伸出手指摇了摇,“难道你忘了我是因为什么才从国外调回来的吗?最近几年国内也出现了男人生子的现象,所以并不能排除他就是其中之一。”
白致远终于回过神来,他觉得这个推测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刚想开口,恒文翰就仿佛知道了他要说什么,他抻了抻白大褂的衣领,精神饱满地说道:“两位先到我的科室来一趟,先让我来给你们检查一遍,如果我的推测是错误的,那再做肠胃方面的检查也不晚。”
说完转身去了自己科室,白致远跟郑元洲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进了基因遗传科。
两人一进去,恒文翰就弯腰从桌子底下抱出了一大堆资料,可能因为放得时间有点长,文件夹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恒文翰对着一吹,自己把自己呛得咳嗽了半天。
他一边咳着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先拿出来,说不定一会用的上。”
说完之后将资料抱在了旁边的小矮桌上,然后捞起桌子上的眼睛挂在鼻梁上,对白致远说道:“来吧,我给你检查一下。”
白致远跟着恒文翰进了旁边一个小隔间,恒文翰先动作熟练地给他抽了一管血,然后放放在了一个检测仪上。最后让他躺在了一张床上,拿过特殊的仪器扫描他的肚子。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从隔间里出来,恒文翰看着检查报告,对白致远和郑元洲说道:“两位坐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要好好谈谈了。”
白致远心里不安地怦怦直跳,郑元洲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朝他笑了笑。
“恭喜你,”恒文翰又低头看了一眼报告,最后结论似的对白致远说道:“我用非常负责的态度告诉你,你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白致远瞪大眼睛,“我是男人啊。”
“在我们的遗传基因学科里,一切皆有可能,”恒文翰摩拳擦掌地把旁边的资料搬了过来,无不得意地说道:“我终于不用闲的在办公室里打苍蝇了。”
恒文翰把文件一页页地打开,指着上面的信息说道:“白先生,你的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早在二十年前就有男人怀孕生子的事情发生,这种事可不是我凭空捏造,这些都是有事实根据的,如果不信你们可以看看这些文件。”
白致远忍不住伸手拿过这些文件,大体地看了一遍,上面的资料和图像都比较老旧,不过时间地点都有出处,而且还不止一列。
“在人类的漫长发展之中,人身体的构造和机能也在发生细微的变化,男人怀孕生子的现象最开始出现在国外,而最近几年,国内也出现了这样的现象,而我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回到了国内。”
郑元洲也拿起其中一份文件看了起来,最后皱了皱眉,抬头说道:“确实有这方面的实例,但是我看到最后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成功生子。”
恒文翰点点头,脸上也带了一丝凝重,“从以往的数据来看,虽然成功受孕,但是平安生下孩子的人只占了其中一半,具体的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九。”
白致远抬起头来,紧张地看着面前的恒文翰。
“男人的身体构造和女人毕竟不同,怀孕也会带来一定的风险,对于普通女人来说,如果胎儿发育不好,会流产,会胎停,但是对于男人来说,不会流产,就算胎儿已经没有了生命,它依然会留在体内,成为一个肿瘤,到时候需要做手术清除,如果胎儿发育的好,并且度过了最不安全的前三个月的话,那恭喜你,你们两个人将拥有自己的孩子,上天赏赐给你们的天使。”
“在既往的实例当中,有的人选择了一开始就做手术,把刚刚开始发育的胎儿清除掉,因为时间越早,手术的风险越小,对身体的损害越小,随着胎儿的增大,手术的风险自然也就升高了,对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
恒文翰说到这里,拿出一张检查单,指着上面的一个小黑点说道:“这个就是二位的宝宝,现在它只有一个月多一点,它正在发育,因为太小了,我看不到它的发育状况,现在要考虑的是——”恒文翰点着桌面盯着两人,“你们要留下它还是放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