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窥破了周防的心思,那声音发出低低的笑,道:“精神向导,你可以理解爲哨兵和向导之间羁绊的具象化,通常会以动物的形态出现,能够协助哨兵作战。不过因爲每个世界的构成能量不一样,你们是看不到的。让我看看……周防尊……你的精神向导是一头红色的狮子,倒是和你这个人很相配,非常强大。”
听到这里,宗像猛然抬起头紧盯那模糊的人影,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问问自己和越前之间有没有这样的羁绊。而那人也恰好在此时转过头面对他,声音里有淡淡的遗憾:“很抱歉,宗像礼司,你和龙马之间幷没有像周防尊这麽强烈的羁绊,目前你的精神向导虽然是出现了,但还没有成型。”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带龙马离开了。你们好好活着吧,好好活下去,总有一天龙马所有的意志回归身体,他会需要你们的。所以,如果你们还想再见到他,请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这是爲了你们,也爲了龙马。因爲当他所有意志重聚到一起的时候,他会想起你们的,如果你们死了,他难免伤心,他就是这麽一个善良而心软的孩子。”
见眼前的人影开始慢慢变淡,周防突然上前一步,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要我等多久?”
人影微微一顿,用又变得虚无缥缈的声音回道:“龙马是同时进入几个平行世界的,从理论上来说,你们这边既然已经结束了,那其他平行世界也应该快了吧。但因爲时间流动的方式不一样,我不能给予你准确的回答,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甚至你到死都等不到。不过我会继续关注你的,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收集你的灵魂意志幷在我们的世界爲你制作一具身体的。”
“感谢龙马吧,能够与他相遇幷且産生羁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已经等同于永生了。”
这声音到此彻底消失了,连同那模糊的身影一起,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半点痕迹也没有留下,留在原地的只有周防、宗像和气息全无的越前。在原地默默站立良久,周防缓步走过去抱起越前的身体,也不再与宗像多说什麽,转身径直离去。
没走多远,急匆匆赶来的吠舞罗衆人就与他碰上了。面对以爲死去了,现在却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的周防,所有人激动得无法成言,可当他们看到被周防抱在怀中,浑身是血的少年时,这份激动僵在了脸上,看向周防的目光也变得沉重而伤感。
“尊……”上前一步,草剃担忧的望着脸色出奇平静的周防,想要探一探越前的鼻息却怎麽也抬不起手。他害怕,害怕什麽都感觉不到,更害怕这个动作会刺激到周防。
抬头看了草剃一眼,又看了看衆人,淡淡的开口道:“我已经不再是你们的王了,从今以后你们不用跟着我。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们,用吠舞罗最高的礼节爲他下葬吧,就葬在十束的旁边,他们生前感情挺好,死后也在一起做伴吧。”
“尊,你要去哪里?”见周防说完这番话便抱着越前继续朝前走去,草剃忍不住出声叫住他,哑声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你就不能告诉我们吗?”
脚步微微一顿,周防没有回头,仍不紧不慢的朝前走去。呼啸的冷风里传来他平静的声音:“都不重要了。你们只要记得,没有他的死,就没有所有人的活。”
周防一步步走远了,走过一片废墟的苇中学园,走过scepter4等待的大桥,彻底消失在衆人的视线里。而看着他,scepter4衆人也越发焦急的朝里张望,希望看到自己的王能平安出现。
在周防离开没多久后,宗像也踏着风雪慢慢出现了。和周防一样,他浑身是血,脚步虽有些虚浮却还算稳定。见了衆人,他从制服内袋里取出眼镜戴上,然后淡淡的道:“留下人收拾残局,其他人回去吧。”
“室长?”见宗像神色有些不对,淡岛虽然说不出个具体,但隐隐有一种感觉,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疲惫和悲伤。回想被周防抱走的越前,她有些担忧,忍不住上前一步问:“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唇角浮起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宗像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又笔直的挺起脊背,大步朝前走去。
“室长。”不等宗像多走几步,伏见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跟上他的脚步,低低的问:“越前是死了吗?”见修长的背影不自觉摇晃了一下,伏见伸出手紧紧扶住他的手臂,沉默了片刻又道:“他曾经跟我说过,说一句真话幷不难,现在我把这句话交给你。”
伏见猿比古从来就不是大咧咧的八田美咲,相处这些日子,他看得出这位王是真心喜爱着那个少年的,而那个少年也幷非对这位王没有情意。所以,他幷不希望这个一向严谨自律的人自苦。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必须活着,认清自己的心继续前行,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才能走得安心。
听着伏见的话,宗像微微顿住脚步,轻轻甩开扶持着自己的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伏见,我幷不需要任何的安慰。未来该怎麽走,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第四王权者,我身上有必须背负的责任。”
是的,所有的情爱,所有的思念,他只需放在心里就好。他相信总有那麽一天,这份爱意与思念会让他和那个孩子之间産生强烈的羁绊,然后再另一个世界相见。而在此之前,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继续去爱。
第二卷:那个死神
第18章 那个死神(1)
一辆黑色的马车正在笔直的道路上疾驰,装饰华丽的车厢内,一位少年伯爵正靠窗而坐,宝石蓝的眼带着漠然凝望窗外的景色。眼看庄园将近,行径中的马车突然在这时急刹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少年被狠狠一震,稚嫩白晰的脸庞上浮起明显的不悦。
“塞巴斯蒂安,出了什麽事?”勉强坐直之后,少年敲了敲车厢前壁,淡淡的询问。
询问过后,黑衣的执事很快出现在了车窗外,俊美的面孔带着惯有的微笑,道:“抱歉,少爷,我想我们需要做一个决定才能继续朝前走。”稍微一顿,他朝道路延伸的方向指了指,接着道:“前面路上躺了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微微挑高秀气的眉,少年想了想,推开车门搭上执事体贴伸来的手,他跳下来快步走向马车前头。果然,在距离马车不远的地方,一个生着墨绿色发丝的纤细少年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衣衫单薄。看着对方气息微弱的样子,他回头看看跟过来的执事,吩咐道:“去看看是不是受了什麽伤?”
依言上前轻轻抱起昏迷中的墨发少年,黑衣执事暗红色的眼中突然飞闪过一抹惊讶,唇角勾起一丝饶有兴趣的弧度,转头对自家主人道:“少爷,这孩子的灵魂幷不完整,不过于他而言幷没有什麽影响,苏醒过来就好了。”
“哦?这麽有趣?”听执事这麽一说,少年伯爵也像来了兴趣一般,快步走到他们身边,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孔。他家执事的身份很特别,是一个专门狩猎人类灵魂的恶魔,所以即使听到如此意外的事也幷不太觉得惊讶。可看着看着,他微微蹙起了眉眼,总觉得看着这张脸,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少爷,您不觉得他长得和您有几分相似吗?”仿佛知道主人心中的疑惑,黑衣执事微笑的眼在两张稚嫩的面孔上来回游移,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戏谑:“您看,同样都是墨绿色的发,脸型和轮廓也大致相似,眼睛虽然没睁开,应该也和您差不多是双猫眼吧。至于身高方面,他可能稍微比你高出那麽一点点。少爷,您觉得怎麽样?”
“闭嘴,塞巴斯蒂安!”身高永远是少年伯爵心中的痛,此刻被执事这麽一提,他立即投过去一道怒意十足的眼刀。不过立刻的,他就明白了执事这番话背后的意思,唇角也微微一扬,目光在少年脸上流连的片刻,淡淡的哼笑道:“你的意思是……呵……那倒是挺有趣的。”
不等主人吩咐,黑衣执事已抱起了少年朝马车走去,把他安顿在座椅上,又请伯爵上车,他这才坐回驾驶位上,双手一抖繮绳朝不远处的凡多姆海恩庄园疾驰而去。
因爲带回来的少年身上幷无外伤,再加上恶魔执事的保证,伯爵幷没有召家庭医生前来,而是把他带到一间客房中,自己则坐在床头拿着镜子来回比对和少年的长相。越是看,他就越觉得满意,蓝宝石般的眼里兴味也越发浓厚。
他,夏尔·凡多姆海恩,一个游走在黑夜与白天中的邪恶贵族,一个被称作“女王的番犬”的人,有时候的确需要一个替身的存在。不是怕死,只是认爲有这麽一个人替他去做某些事情,他会更加如鱼得水。所以,这个少年,他决定留下了。
“少爷,您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哦。”端着新出炉的巧克力蛋糕和热气腾腾的锡兰红茶走进客房,见夏尔抱腿坐在窗台上,唇角带着一抹算计的笑容,塞巴斯蒂安微笑着调侃了一句,放下手里的托盘,走到床边弯腰探查少年的情况。
端起红茶慢慢喝了一口,夏尔半眯着漂亮的宝石蓝眸子,目光也落在少年脸上,道:“呐,塞巴斯蒂安,你说他的灵魂不完整是怎麽回事?”
“这个麽?”稍微思考了一下,黑衣执事缓缓解释道:“具体是什麽原因我无从得知,只知道他的灵魂是从本来的灵魂中分离出来的。因爲灵魂不完整,他在某些方面可能会有欠缺,比如从前的记忆全无什麽的。”
“会是傻子吗?”听了执事的话,夏尔微微皱眉,看向少年的眼光也变得挑剔。他幷不是一个有多麽好心的人,如果只是救了一个傻子回来的话,那就不是那麽值得高兴的事了,虽说傻子也傻子的用途。
“这个麽,少爷等他醒过来之后可以亲自确认一下。”抬起一根手指示意夏尔噤声,塞巴斯蒂安不动声色的朝躺在床上,睫毛微微颤动的少年指了指,眼里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就在他们谈话间,昏睡中的少年已经醒了。绵长的睫毛一阵颤动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眼眸茫然四顾。看到站立在床前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他吃力的撑起软绵绵的身体坐起身,轻声问:“你们是谁?”
初醒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虽说声线不尽相同,但见少年眼眸里那丝灵动,夏尔还是很满意,至少不是傻的。上前一步,他微微挑起下颌望着少年,道:“我是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这是我的执事,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你呢?还记得名字吗?”
“我叫……”低头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少年皱了皱眉,道:“越前龙马,这应该是我的名字,其他的我想不起来了。”
果然是因爲灵魂不完整的原因吗?回头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示意对方来替少年解释,夏尔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开始享用自己的下午茶。得到夏尔的暗示,黑衣执事上前一步,对少年微笑道:“那麽我们就叫你一声越前吧。越前,你昏迷在路上,是我家少爷救你回来的。如果你想不起任何事情了,那麽就请在凡多姆海恩庄园住下来吧。”
看看执事那双笑得温和的暗红眼眸,又朝不远处的夏尔看看,越前垂下眼不说话,沉默了许久之后摇摇头道:“虽然我什麽都想不起来了,但我觉得你们都不是我想找的人,还是不要了。”
“这麽说来,你也想不起来自己要找什麽人了吧?”幷不爲被拒绝而气馁,塞巴斯蒂安笑得异样温和,声音里带着一抹诱惑继续道:“我的主人是一位伯爵,拥有很多的人脉,也许他可以帮到你哦。”
听了自家执事的话,正在享受甜点美味的伯爵发出一声嘲弄般的嗤笑,抬头对上写满疑问的眼睛。稍微沉默了一下,他咬着叉子道:“塞巴斯蒂安说得也没错,只要你跟着我,必定会见到很多人。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垂头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想来想去目前似乎也只有这麽一个办法了,越前微蹙着眉看向那只蓝宝石般的眼眸,困惑的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啧,还是挺聪明的嘛,完全不象是灵魂缺失的人。这麽想着,夏尔走到床沿,单手撑着柔软的被褥凑过去,对越前低声哼笑道:“我要你成爲另一个我。”
在这双眼睛睁开之后,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与自己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只要塞巴斯蒂安稍稍做点手脚,瞒住大部分人是有可能的。然后,他就可以让这个少年替自己做许多不愿意去做的事,比如上舞蹈课什麽的。
成爲另一个他?好惊讶的看了夏尔一眼,越前眼里的困惑更深了。但看着那只虽然在笑却没什麽笑意的眼,他能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稍微想了想便道:“如果这是你帮我找人的代价的话,那就这样吧。不过,能不能让其他人相信,我不能保证。”不知道爲什麽,他有一种很奇妙的直觉,那就是眼前这位伯爵和他身后的执事虽不是他要找的人,却一定能帮他找到。所以,他决定留下来了。
对越前的回答很是满意,夏尔眼里的笑意深了一些,转头对黑衣执事道:“那麽,训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塞巴斯蒂安。等一下你带他去见一见他们四个。”
“是,少爷。”弯腰送上有礼的一鞠,塞巴斯蒂安含笑望着夏尔,有些意味深长的道:“您该不会是想要越前今天下午就开始融入您的角色吧?”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了,听对方这麽一问,夏尔脚下一个踉跄,回过头时眼眸里已带上些许的羞恼,微怒道:“越快越好,你不知道吗?”真是的,有时候还真觉得这个恶魔有点烦人,说得这麽隐晦,不就是在提醒自己,今天下午有一堂舞蹈课吗?
默默坐在床上看着两人打哑谜,等夏尔摔门而去之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对仍留在房间里的塞巴斯蒂安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话音一滞,望着单膝跪地替自己穿鞋的执事,他红着脸不好意思的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身爲凡多姆海恩家的执事,怎麽可以让主人的替身亲自做这些事情呢?”很快替越前绑好了鞋带,黑衣执事笑眯眯的站起身,拿着准备好的衣物一边替越前穿,一边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少爷很看重你,我自然也不可以让他失望。”
也许是靠得太近了,越前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猛的扭头直勾勾望着对方的脸。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种感觉,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他觉得眼前这位执事,不是人!这种感觉在方才那位伯爵靠近时已经出现,隐隐约约的,现在则是无比的强烈。
“你……”稍微犹豫了一下,越前不动声色朝后退了一步,嚅嗫着不知道怎麽说出口。
似乎看出了越前想要说什麽,黑衣执事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依然不紧不慢替他扣着扣子。直到把越前的仪容打理得满意了,塞巴斯蒂安这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淡淡说道:“你的直觉很灵敏,越前。不过你不用担心,有主人的狗是不会轻易伤人的。”
一下就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越前抿了抿唇,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需要去打听,所以只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而且他还有另外一种感觉,他幷不会在这个庄园里住得太久。
“真是个聪明又乖巧的孩子呢,真希望你和少爷能够好好相处,他一个人其实是很寂寞的。”微微笑着摸了摸越前的发,塞巴斯蒂安转身打开门,道:“然后,也就请你多包容一点他的任性吧,毕竟他也还是个孩子哦。”
第19章 那个死神(2)
当深刻体会到塞巴斯蒂安对自家主人的评价时,越前已在凡多姆海恩庄园住了一月之久。夏尔·凡多姆海恩的确是个任性的主人,虽说很多时候他都表现出超乎于年龄的成熟冷静,但当他任性起来时,的确是很难让人招架的。
不过好在越前与他年龄相差幷不大,很多时候当他是个小孩子,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所以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双方的感觉都还不错。再加上塞巴斯蒂安是个很好的导师,只要稍微用心去模仿,两个人的差别幷不是那麽明显,不是亲近之人几乎是看不出来了。
经过几次互换身份的尝试之后,夏尔对越前很是满意,也就放心的带着他前往伦敦,参加每一年在这时开始的交际季。夏尔来到伦敦还有另外一项使命,那就是替伊丽莎白女王调查妓女连续被杀事件。在夏尔的计划当中,他可以全力调查杀人凶手,而越前则可以代他出席各种无聊的交际舞会,哪怕越前什麽都好,就是跳舞跟他跳得一样烂!
不过很可惜,夏尔自认爲完美的计划刚一抵达伦敦别墅就被无情的封杀了。因爲,他在这里遇到了两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人,一个是上海青帮在伦敦的负责人刘,另一个则是他的阿姨,母亲的亲妹妹,红夫人安洁丽娜·达雷斯。这两个人,一个以调戏他爲乐趣,一个则是半点长辈的形象都没有,满嘴的黄腔也不管唯一的侄子尚未成年。
刘和红夫人带给夏尔的打击还不止这一点,更致命的是他们一眼就分辨出了他和越前谁是本体,谁是替身。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不是越前模仿得不好,而是夏尔你演得太假,白白浪费了越前这麽相似的面孔。
面对这样的评价,夏尔自然是不满的,所以在案件调查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带着越前据说算得上朋友的人,一个在伦敦经营殡葬用品的人。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姓什麽叫什麽,知道他的人都只会用他经营的小店名字叫他——葬仪屋;而他则自称小生。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爲刘和红夫人的评价不服气,当夏尔带着越前以及一行人抵达葬仪屋店门口的时候,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转头对打扮得和自己幷无差别的越前道:“你进去试试吧,让塞巴斯蒂安陪你一起进去。”说完,他又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我就不相信了……”
夏尔不相信什麽,越前也懒得问,不外乎就是不相信每一个人都能看出彼此之间的区别。这一刻,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在这间毫不起眼的小店里。
默默对夏尔点点头,越前推开小店紧闭的门,同塞巴斯蒂安一起跨入光线昏暗的小店,再返身把门关上。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光,他开始仔细打量这方黑乎乎的空间。没有人,一口挺大的棺材靠墻立在一边,另外还有几口尚未完工的凌乱摆放在地上,再有就是几个摆满玻璃瓶的柜子,里面装着什麽完全看不清楚。目光最后落到墻角的蜘蛛网上,越前嘴角不自觉一抽,然后在塞巴斯蒂安的示意下叫道:“在吗,葬仪屋?”
连叫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回应,就在越前用目光询问黑衣执事要不要离开的时候,那口竪着的棺材里出来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诡异得越前浑身的汗毛都快竪起来了,循声望去时,只见严丝合缝的棺材板不知什麽时候被推开了,一只生着长长黑色指甲,皮肤却很白晰的手从缝隙间伸了出来。
鬼?用力吞咽了一下,越前强忍住心中的惊愕,倔强的不肯后退一步,就这麽直直望着慢慢被推开的棺材。等到棺材板被推到可以看到那手的主人时,他看到了一张被遮掩在长长银灰色发下的脸。那一刻,在昏暗的屋子里,越前几乎以爲自己産生错觉了,因爲他看到那双被刘海覆盖得严严实实的眼睛竟然闪烁过一道绿光。
“我想差不多也是该来了。欢迎光临,伯爵,终于想要进小生我特制的棺材了吗?”伴随这语调诡异的声音,棺材板也被推开了大半,那人终于出现在了越前的视野里。
那个人,姑且应该算是人吧。越前看到那个站在棺材里,唇角高高扬起的人头戴一顶有些古怪的黑色礼帽,穿着一身长长的黑袍,从左肩到右腰系着一块灰黑色的布,装束和这个时代所有的葬仪人没什麽区别。可就是在这个人身上,越前感觉到的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一身死气,非常浓郁的死气。
就在越前强忍恐惧上下打量着葬仪屋的同时,葬仪屋也从棺材里跨了出来。看到越前,他突然收住了笑声凑近一些细细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充满惊讶的“咦?”。直起身体之后,他真的不笑了,抬手按住越前微张的唇,用很肯定的语气道:“你不是伯爵。”
屋子里又传来一声轻笑,这一次发出笑声的是越前身后的黑衣执事。而随着他的笑声,紧闭的店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脸不爽的夏尔带着刘和红夫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才是真正的伯爵嘛,你从哪里找来一个和你这麽像的小娃娃的?”见了夏尔,葬仪屋又笑了,声音也恢复了那种怪异的语调。可他分明还是在看着越前,即使双眼被头发挡住了,越前依然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判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