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之的古代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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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们和捕快们安静如鸡,不敢发出一言。

    连狗都没有大叫,耷拉着脑袋蹭景行之,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在问发生了什么。

    景行之摸摸狗头,目光淡淡的。

    显然又是一桩八卦,不过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不做置喙。他只想找到那多余一根手指头丢到自己院子里的真相。

    景行之站直了身子,朗声问许中棋:“嫂夫人……我不曾得罪您吧?”

    景行之到程家不过半日功夫,他又是一贯的人待我和气、我待人和气的好性子,程谓对他十分热情,他对程家任何一人都谈不上冒犯。

    许中棋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然后自己主动承认了:“下人办事出了点差错,对不住了。”

    “哼!你把参与此事的下人都交待出来,不然休怪我一并都砍了!”程谓眼冒怒火,看着许中棋。

    许中棋淡淡一笑:“我不交待,你程大人又欲如何?”

    程谓愣住,目露愕意。

    他能如何?

    杀人偿命,可他真能要了许中棋的命吗?把这事坦坦荡荡地宣扬出去,他程谓会成个什么人?还要不要官名?

    如果把许中棋休了,不知道许中棋回到娘家又会干出什么事来?

    最好还是……

    慢慢地,程谓看向许中棋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景行之看着两人互动,心道这位嫂夫人真是个狠人……

    程谓这把年纪了,可十有八九生不出别的孩子。再说程谓也不会将事情大肆宣扬,顶多让许中棋偷偷地病逝,却是不影响程欢这个独子的生活,这是最差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是没有意外发生,黑狗什么都没找到,即使找到那一截手指,也只是在他的院子里,和许中棋无关。而许中棋敢动手,又是管理后宅的人,想来也有法子做得不动声色,不会让仵作查到她身上。

    可以说只要许中棋稳得住程谓,她甚至可以完美脱身!

    怪只怪,那莫名其妙出现的那根手指头……

    可依许中棋做事的心思和手段,下人会出差漏?

    院子一直有人看守,那手指怕不是得意外飞进他院子里,才能意外地出现在他院子里。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哭音的少年叫唤:“娘!娘!”

    景行之回身,看见了程欢。

    第60章

    程欢面色惨白, 独有一双眼睛周围是通红的,看到许中棋被人辖制住两边肩膀,一向在许中棋羽翼庇护下的程欢此刻不知所措,甚至还很后悔。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事……

    如果不是他多事,是不是娘根本不会被发现,也就不会如此狼狈?

    但没有时间给程欢后悔, 他红着眼眶喊了许中棋两声, 眼看许中棋释然般地笑着看他,程欢一下就哭了出来。

    他转头, 走近一向对大哥偏心的父亲。

    程欢“扑通”一声跪下, 涕泪横流地抱住程谓的小腿:“爹!你让人放了娘吧?她知道错了!”

    程谓看着一向笑嘻嘻的孩子哭得不成样, 好像没了父母的幼兽,心里也生出不忍。可他的不忍,在目光触及被捕快捧着的几根手指时,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冷着脸, 也不去看程欢, 冷声道:“你大哥都死了,她知错有什么用?何况她根本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程欢来得晚,要不是知道他娘本身就恨死了程余乐,他也想不到他娘这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妇人会想要杀了程余乐。

    可他就是知道, 也不清楚程谓发现了什么“破绽”。

    直到程欢目光慌乱地扫到捕快手里捧着的东西, 这才惊觉是娘亲杀人的事被他爹找到切实证据了。

    程欢吸了两口气,脸上的泪流得更凶,他带着哭音喊道:“爹……爹……, 爹爹……”

    声声撕心裂肺。

    可程谓如今也是铁石心肠,他知道自己没找到确切证据就是怀疑许中棋也不会定她的罪,而作为他的身边人,许中棋自然也会知道这一点。所以……许中棋是在利用他对身边人的心软在下手。

    当年许中棋腹中胎儿,和程余乐无关,是程余乐背后的舅家唆使了那奶娘做出了错事。怕许中棋误会程余乐,程谓才动手直接让那个奶娘“自杀”了。

    事情是程谓做的,事情毫无错落,每条线索清清楚楚,让人怀疑不起任何点。可程谓没想过,许中棋不需要证据,她只凭借恶意源头,就判定了当时死了那个胎儿,得到好处最多的程余乐的死刑。

    何况……就是许中棋知道真相,也顶多是恨上更多人。丧子之痛,痛彻心扉,曾经她流掉成型孩子时身上有多痛,那心里的恨就有多深。

    许中棋看着程谓完全不把程欢的恳求放在眼里,强挤出笑意的脸再也笑不出来,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她知道事情出现差错在她的欢儿身上,是程欢指使她的忠仆将手指多弄了一根出来丢在知心院里,可她乐意为欢儿背锅。

    如今将一切事情坦坦荡荡地说清楚,反倒是让她舒心了。至少今日,她心里够痛快!

    ******

    当夜的前半夜,许中棋因急病暴毙,不过府衙奇怪地未请任何一个大夫进来查看,只在许中棋没了气息后请来了许家二老,程谓态度冷淡地让二老把许中棋领回去。

    当夜的后半夜,程家的小公子急病发热,程谓又不得不开了府门请来了大夫。

    床前,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孩子,程谓嘴里直发苦。

    他和许中棋还算谈得来,加上他心里有愧,所以府里没什么妾室和通房丫鬟,只一个许中棋。

    他本以为他如此待许中棋,已经很不错了,可没想到许中棋心中执念在孩子身上。

    不……也许不全是。程谓看着程欢,终于想到了自己一次次拒绝许中棋要将孩子好好培养的建议。

    是不是,因为他怕这个孩子胜过他的生子余乐,在许中棋眼中就如同自己不允许许中棋的孩子胜过余乐一样?每一件事,都在刺激着许中棋……

    *******

    程谓彻夜未眠,第二日天亮了,他才洗了把脸去前堂,处理了府衙日常事宜。

    弄完这些,他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昨日还说请景行之在家里用饭,转眼功夫已天翻地转,再不如前,程谓心中滋味难言。

    程谓叹气两声,让人去将景行之请过来,打算和他谈谈六房历练的事。

    策论、策论,不解朝堂,不知世情,又如何做得出有根有据的可用策论?光是纸上谈兵,在内行人耳中听来全是漏洞。

    前堂被使唤的自然是些小衙役,这些人就是做跑腿活的。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消息灵通,知道好些府衙秘事。

    昨天晚上发现的事,好多都是不能说的,那么吃饭喝酒的时候捕快们自然只能憋着。可那些能说的事情,则被挑了出来,说出去惊呆了别人的眼睛,满足了吹嘘人的虚荣心。

    据说……新搬进府衙里的那位公子有点玄妙,他摸着府衙的那条黑狗,那黑狗就听话得不得了,被摸完后那条狗都更聪明了。

    众所周知,府衙的黑狗找东西,都是靠鼻子来闻的。鼻子闻的,那当然是味道。可味道这玩意儿,是随着时间而消散的,也就说第一回 没找到东西,第二回隔个老远再找到的概率就更低了。

    景行之觉得自己毫无破绽,只是狗在他手里聪明了些,可他却不知道捕快衙役们用狗用过了,早多出了一套自己的心得。就这么着,景行之的“神奇之处”暴露了。

    幸好这些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大风大浪奇奇怪怪的都见过,是以只有些惊叹。

    不过这些消息还是在传,并随着府衙里夫人离世,府衙大人还有心思接待这位公子变得更为快速。

    景行之得了消息,换了件衣服去了程谓的办公地点。

    一间屋,一张大桌子,桌子下方放着四把椅子,显然是常有人来走。

    程谓坐在上方的桌子前,见景行之来了,他放下自己手里的笔,道:“贤弟坐吧,我找你说说历练之事。”

    这事儿程谓本来打算昨晚上用过饭后,两人拉拢一番关系后再说的。可昨晚发生了那事,程谓也无心和景行之慢慢谈心拉关系了。

    他对景行之观感不错,至少对方给出了他线索。最开始的时候,还大方地让他搜查院子,程谓记在心里,对于景行之说的话也是掏心窝子的。

    “我汉南府的主六房,为吏房,户部,礼房,兵房,刑房,工房在,其外还有茶水房,和门户房。茶水和门户都是跑腿的,就不提了。”

    景行之竖起耳朵,细心认真地聆听。

    这些才是他来的重点,方启晨花大力气送他过来,是让他学东西的。他要是不好好学,可不是浪费了方启晨付出的人情。

    景行之不是小孩子,他知道有所得,必有所付出。除非对方是柳方。

    程谓当然不可能是柳方,不过他起码态度端正,在昨夜巨变后还能如此,可见升官的心思是好比郎心似铁,夸一句兢兢业业都尚尤不够。

    程谓继续道:“吏房主管府衙的考勤和人事,想要了解府衙里整个环境,在吏房待几日是最快的。不过这个是入官场后再用得上的功课,你不用花费多的心思在吏房,届时转转就好。

    户房主管人口管理,征税纳粮以及颇多学子关心的灾荒赈济之事。此房不用多说,为重点之一,往年里的考题也常考相关的。

    礼房在我这府衙就是个摆设,由方师爷接手管着,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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