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小世子还在路上耽搁了,也怪臣妾多嘴。”文妃笑笑,继续开口:“那臣妾便同太后一同等等小世子,臣妾也许久未问候太后。”
“罢了,哀家乏了,你先退下吧。”
“太后乏了,那陆小世子还是别来打扰太后了,臣妾服侍您休息吧。”
太后脸色一变,半晌后才沉声道:“哀家现在不想看见你,文妃,你应当能听明白哀家的意思。皇帝宠你,后宫敬你,但是在哀家面前,你最好收一收你的小心思。”
太后的话很不给面子,果然文妃听了以后,面上的笑容在也挂不住了。她绞紧自己手上的丝帕,强压下心头的火。
若不是当时忘了这个老东西,怎么会容许她活到现在。
脾气臭得如同茅房里的石头,又硬又臭。文妃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太后这么急着赶她离开,一定有猫腻。
她可不是傻子,既然给脸不要脸,她又何须同这个老东西继续多费口舌绕弯子。反正等到叛军入城,整个皇宫都是他们的了。
“太后娘娘,臣妾记得臣妾上一次来寿康宫的时候掉了一个镯子,虽说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是那也算是陛下给臣妾的,听闻是先祖曾经赏赐给文皇后的礼物。”
她单手握住自己的皓腕扭了扭,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毕竟是先祖的东西,太后娘娘必定不会怪臣妾因为一个小物打扰到您吧。”
这个理由找得充分,太后还当真没办法驳回去。
文妃计谋得逞,这才是她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太后召见陆绥必然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如今王府倒台,皇宫几乎被自己掌握在手心里,她不能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万一太后还留有什么后手就打算趁此机会交给陆绥,那可真是不妙了。
她扫了一眼身边的太监宁山,宁山当即会意,叫来几个手脚麻利的婢女开始在殿中四角翻翻找找。
“文妃,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大胆!”太后的声音无力,因为怒气反而牵引得胸口疼,说完后开始不断地低喘。
文妃:“臣妾实属无奈,太后一定会理解臣妾急切寻回祖宗之物的心情。”
说完,她没再理会太后,反而开始张罗婢女翻找整座大殿:“都给本宫寻仔细了,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眼看着宫人将一件件小室都寻过了,有宫女开始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书房。文妃的目光也停留在那件书房,落在了帷幔后的书桌上。
“太后娘娘最近好雅兴,竟然还有闲心练字?”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文妃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宫女上前一步。
书房内的温庭弈和陆绥都是心头一紧,这个角落并不隐蔽,虽然可以挡住屋外的视线,但是一旦进入书房,他们两个人就会暴露出来。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脚步声随之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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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春光迟
“文妃娘娘这么大张旗鼓的, 做什么呢?”
一道声音悠悠地从殿外传来,冷冷的淡淡的,但是却卷狭雷霆气势, 一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大殿,唬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即将步入书房的脚步一顿,小婢女回头一见来人, 连忙跟着其他婢女和太监一起福身。
“汝阳王世子殿下安。”
文妃挑了挑眉,旋身对着来人勾唇,从上到下地把人好好打量了一番,道:“臣妾方才还同太后提到殿下,没想到殿下就来了。”
来人一身玄墨锦衣,紧窄的袖口还扣着两三粒闪着光泽的银质袖扣。他头顶玉冠, 一头青丝高高束起一泻而下, 有两三缕垂落在胸前, 衬得一张面容更加俊美。
这幅模样, 不是陆绥还能是谁。
他微微躬身作揖,礼数一点没落下, 而后才微微抬头直视着眼前的女子:“那可真巧,皇奶奶宣我入宫, 本世子还未到,文妃娘娘却消息灵通。”
“哪里, 本宫如今料理后宫诸事, 自然事事上心。更何况……”文妃对上陆绥的目光, 毫不留情地回道:“更何况如今殿下身份实在特殊得紧, 臣妾不能不担心啊。”
床上的太后乍然一看眼前这个多出来的陆绥,当即愣在了当场。她扫视了一圈周围,果然看见有婢女正在盯着她看她的反应。
太后压下心头的疑惑,以手掩唇轻声咳嗽了两声,成功将兀自针锋相对的两人引了回来。
“文妃,哀家同世子还有些体己话要说,你可以退下了。”太后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文妃秀眉微蹙,扭头看了看陆绥,虽然心中疑窦云云,但是也知道自己此刻并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她攥紧了衣袖,咬牙道:“臣妾明晓,那臣妾告退,就不打扰太后和世子殿下叙旧了。”
说罢,她才指挥了殿里的众人回到自己身边,福了福身,脸上的笑意轻轻浅浅,端端透着股浮于表面的假意。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文妃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她停下步子,半晌后蹙眉吩咐道:“从今日起,寿康宫加派人手,务必给本宫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捏紧手中的丝帕,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怪怪的,只是可惜她同陆绥的接触并不多,看太后的反应也找不出哪里有毛病。
还真是,让人头疼呢。
等文妃走后,陆绥才似是舒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又安安稳稳地落回到了肚子里。
他微微低头,借着身高优势可以清晰地看见温庭弈低垂的眉眼,睫毛一颤一颤地像是合翼的蝶,脆弱而美丽。
自家媳妇这幅乖顺的模样看得陆绥心里痒痒的,两人又是数日不见。温庭弈的死讯刚传来的时候,陆绥并非一瞬间就逼迫自己坚信他没事,他也曾经怀疑过这个消息的真假。
可是午夜梦回之际,珩萧却不愿意进入他的梦乡为他解惑,只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一声一声,柔软而绵长,情真而意切,隔着缥缈的云雾一般幽幽传来。
似乎是在不断地告诉陆绥,他还在,一直在。
温庭弈也察觉到书房外的文妃一行人估计已经走了,刚打算示意陆绥两人可以出去了,就感觉下巴上一处温温热,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力道牵引着他微微抬头。
温庭弈呼吸一滞。
陆绥的双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下,瞬间带走了他的所有感官,只能将全身的精力集中在两人相触的双唇。
温庭弈双手撑着陆绥的双臂,缓缓闭上眼,温顺地配合着陆绥,予取予求。
等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陆绥才微微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温庭弈被他吻/得有些情/动,脖子根和耳后都染上了一层红霞。
贝齿抵上水润的红唇,眼里也笼着一层湿润润的水雾。他将目光移向一边,轻轻呼出胸腔中堆积的一口热气,这才开口用手指戳了戳陆绥的胸口,催促道:“殿下,外面的人已经走了。”
陆绥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抱臂倚在书架上,闻声噗地笑了一声。他拉起自家媳妇的手,凑近他的耳边呵气如兰。
“珩萧,我好想你。”
温庭弈微微一怔,只能感觉到耳后浮动的气流,热气喷洒。
“珩萧,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有多担心吗?”陆绥的声音淡淡的,温庭弈这才想起来,经历了这一场巨变,他阿绥也长大了。
明明是刻骨的思念,说出口却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淡的像是冰冷的湖水,表面是一望无尽的平静,暗处也遗失了汹涌和澎湃。
“你真的,要了我的命了……”
温庭弈抬手回抱住了陆绥,小脑袋搭在对方的肩头,柔声道:“臣也很想殿下,亦知道臣不在的日子,殿下受苦了。”
陆绥埋头在他的脖颈间舒服地蹭了蹭,令温庭弈觉得痒痒的,但是却不排斥。他温和地笑了笑,像是抚摸某种大型犬一样顺了顺他的背,声音不知不觉软得像是一潭春水。
“殿下,臣再也不会离开殿下,不会让殿下担心了。”
“傻瓜,此事不怪你。”陆绥轻声道:“是我太没用了,竟然让你在我的身边被人劫走,还险些……”
陆绥顿了顿,轻声叹了一口气,这才和怀里的人微微分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后退了一步道:“好了,现在都没事,我们不提这些伤心的,先出去吧。”
温庭弈从方才就被陆绥挤在这个狭窄逼仄的角落里,因为两人靠的近,外面的形势又那么严峻。温庭弈大气不敢出,更何况轻举妄动。因此他一直都用一个姿势缩在这里,现下一走动才发现小腿一阵酸痛。
陆绥走了两步就察觉到了自家媳妇腿脚不便,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还顺手掂了掂,确保怀里人不会觉得难受。
两脚刚一离地,温庭弈就瞪大了眼睛,两只爪子都因为惊吓而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无措地放在陆绥的胸口,紧紧地抓他的衣领。
“殿下,你快放臣下来,臣自己可以走。”
陆绥充耳不闻:“怕什么,整个大殿就只有皇奶奶和你我两人。皇奶奶不是外人,不用害羞。”
温庭弈:“……”
拗不过陆绥,温庭弈只好乖乖缩在对方怀里。结果刚一走出书房,掀开帷幔一看,除了软塌上的皇太后,还生愣愣地杵着一个人。
陆邈已经卸了脸上的□□,估计是和皇太后解释了什么,太后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陆绥和温庭弈刚进入到两人的视线中,就感觉到三束目光刷刷刷地投射了过来。温庭弈手捏成拳,暗地里悄无声息地在陆绥胸口轻飘飘地落下一拳。
忘了,还有两个人也在殿里。
陆绥把人抱到太后的床边才弯腰把人放在床边的软凳上,温庭弈一经落地,立刻从陆绥的怀里下来,还真是一点温存都没有。
太后看着他们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苍白的脸上都像是罩上了一层红润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