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和温庭弈对视一眼,缓缓停下了步子。就见不远处南阮提着裙角小跑过来,方才还端庄得体的小姑娘,如今倒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大家闺秀的轻言慢语。
陆绥挑了挑眉:“原来是南阮小姐啊,找本世子有何事?”
南阮方才好不容易从她姑母手下逃脱,一出门却不见了陆绥他们的踪影,正着急,多亏碰见了温庭弈的婢女才知道他们一路去了寿康宫,连忙追过来。
“殿下,南阮不愿意嫁给您。”
“……”
小姑娘说话怎么一点也不含蓄委婉,陆绥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南阮已有心上人,此生非他不嫁。所以还请殿下成全,放臣女自由。”
陆绥摸了摸下巴,感觉这小丫头有些搞不懂情况。这桩婚事又不是他向皇上请求的,怎么能怪他困住她的自由。
“南阮小姐,此事并非殿下做主,我们也无能为力。”温庭弈柔声提醒。
南阮哦了一声,突然想明白了,开口道:“阿阮明白了,那可否请殿下明日帮个忙,帮阿阮退掉这门亲事。”
陆绥洗耳恭听。
“明日我与娘亲会去王府拜见,到时烦请世子和世子妃帮忙演一出戏,事成之后,鲁国公府必然会向皇上提出退婚。如此一来,皇上定然不会责怪王府。”
阿阮对着他们低声说了片刻,就见陆绥一脸菜色,温庭弈倒是觉得有些意思,忍不住笑了笑。
陆绥绝望脸:“你确定?”
南阮点头如捣蒜:“恩恩,娘亲最怕的就是我嫁人以后当不了当家主母,管不住家宅,有朝一日被妾室踩到头上作威作福。”
她顿了顿,抬头偷瞄了两眼,嘀咕道:“这次听说要我做妾,更是千百个不乐意,父亲好言相劝了许久才勉强答应明日去王府一探究竟。所以明日你们一定要让我娘感觉我嫁进来一定会受委屈,会被世子妃欺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有这样,我娘才会急不可耐地退婚。”
话这么说很有理,可是要让鲁国公夫人感觉南阮会受委屈,这该怎么弄?
总不能还没过门,就直接给她摆脸色使唤来使唤去吧?
南阮说完,行了一礼,忙道:“家丁还在等我回府,阿阮先走了,拜托世子和世子妃了。”
说完,小丫头一溜烟没了踪影,倒是留下陆绥一个头两个大。
温庭弈轻轻替他揉了揉额角,柔声道:“殿下不必担心,臣有了主意。”
“什么,说来听听。”
温庭弈附耳说与陆绥听,就见陆绥的脸色越来越精彩。
“……珩萧,你这让我以后怎么带兵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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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柿子究竟听到了什么的呢,我们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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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愚中智
汝阳王府内,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走廊一头响起, 由远及近。
老王爷正躺在花园石亭里的躺椅上, 晒着久违的阳光,酣然入睡。
他耳力极佳,又睡得浅, 几乎在脚步声方响起的瞬间就眯了眯眼, 适应骤然的明亮。等老吴走到身边才慢悠悠睁开眼。
慵懒但却不失威严地开口:“发生了何事?”
老吴斟酌了片刻,见他朝自己伸出胳膊,连忙把人扶起来靠坐在椅背上, 恭敬道:“王爷猜得不错,殿下没有答应这门婚事, 惹怒了金龙殿那位。”
老王爷早有所预料,只是点了点头,抿了口吴总管递过来的茶, 漱了漱口又哇得一声吐了。
他用布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本王知道了……皇上大怒也不是头一回了, 不用担心, 他虽然忌惮我们,但是没有什么把柄, 还不敢贸然对王府下手。”
吴总管点了点头:“那王爷,如今殿下对世子妃是否太过上心,会不会妨碍我们将来的计划?”
老王爷的目光忽而变得悠远, 缓缓摇了摇头:“温庭弈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有他在绥儿身边, 本王很放心。”
他一不小心呛进了一口冷风,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恍惚间感觉喉中一阵暖流,一股腥甜涌上口腔,去够桌子上的布巾,还没来得及就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老王爷手扶胸口,只觉上气不接下气,胸腔里闷闷的。
他已经有些花白的胡须上沾染了鲜血,有些触目惊心。吴总管目眦欲裂,连忙叫人去端汤药,又弯腰替他顺顺背。
“咳咳……”咳嗽的劲头过了,老王爷渐渐平缓了吐息。他朝老吴摆摆手,示意他退开后才笑道:“果然是老了留不住,也不知道还能替绥儿筹谋多久。”
他咧嘴一笑:“老吴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能在梦里见到烟儿对我笑,她定然是想我了。”他恍惚了一下才道:“转眼之间快十年了,本王英年不在,可我看她呀依旧是艳若桃李,娇容不减。你说再见面时,她还能再认出本王吗?她还愿不愿意再唤我一声好哥哥?”
老吴闻言,心里苦涩得要死,忍住翻腾上涌的泪意,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王爷说什么胡话呢,王妃怎会不记得您?王妃来看您就是担心您太想她,迫不及待要去见她,这才赶忙见您一面,让您别想她。”
哪里是王妃不会老,分明是老王爷就没有见过容颜衰败的王妃。
老王爷本就比王妃年长十岁有余,王妃又死的早,死在了最美的年华,花一般的岁月。
“嗯,是啊。”老王爷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笑道:“本王还没有给她的小绥儿打下依靠,现在她定然是不想见我的。”
正说话间,下人急匆匆地端来一碗乌黑的浓稠药汤,老王爷端起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本王还得好好活着,看着绥儿诸事顺心。”
吴总管也连忙帮腔,道:“王爷您也放心,依老奴看啊,殿下如今早已可以独当一面,王爷只需再稍作引导便可。”
老王爷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年纪大了就是不大中用,明明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依旧能够感觉到冷风嗖嗖地往骨缝里钻。
他缓缓起身,站亭子边往外看去,突然开口问道:“老吴啊,你有没有觉得绥儿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这孩子打小便死心眼,又不爱伙同其他权贵子弟玩闹。小的时候吧我担心他受不来皇室之间的同根相煎,手足相残。护着他这么大了,又担心他不识人心,不谋真情,迟早会吃大亏。”
他回过神来轻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却也没想到绥儿这小子,竟然有幸招惹了温庭弈。当时这臭小子死活不愿意迎娶,本王也险些动摇打算退了这桩婚事。到临了竟然是他自己掂量清楚了。”
“殿下如今长大了,王爷的苦心他自然能够理解。”老吴在一旁劝慰道。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替他说话,他有几把刷子本王最清楚。”老王爷爽朗一笑,问道:“当时文南两氏急于拉着汝阳王府卷入斗争,本王和太后左思右想决定铤而走险让绥儿迎娶温庭弈,你可知是为何?”
老吴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试探问道:“可是因为文毅侯的爵位?”
老王爷剑眉倒竖,不大敢相信跟了自己一辈子的老人竟然参不透这个。
他摇头,瞪了瞪眼:“当时文毅侯早已名存实亡、举步维艰,本王和太后怎会看上这个?”
“一来是温庭弈的确是智谋无双,多智近乎妖的鬼才;再者,他痴心绥儿多年,不会加害于他,必能一心一意扶持绥儿。最重要的一点,却在老温侯身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老温侯,是当年先帝临终时叫到病榻前叮嘱的托孤重臣。”
老吴闻言,恍若晴天一声惊雷,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文毅侯竟然是惠帝临终前寄予重任的托孤重臣!
“那为何……为何皇上要置老温侯于死路?”
为何……
老王爷摇了摇头:“本王只是有个猜测,皇上心里的算盘我却是不清楚。”
老温侯死后,侯府变成一盘散沙,再加上温氏本家亲戚的咄咄逼人,就连老王爷也很难想象到当时不过十一二岁的温庭弈是如何在那种饿狼盘踞的吃人之地立于风雨之中,维持摇摇欲坠的文毅侯府。
温庭弈的智谋,论策,胸怀,手段,何其之厉害。
老王爷至今还记得那时温庭弈除服回朝,瘦削的身板支撑起宽大沉重的朝服。他不卑不亢地昂首挺胸,不论对方怀着哪种心思,都抱之微笑。不争不抢不浮躁,安静无声地混杂在朝堂中。
直到年仅十八登顶状元,首封正四品凤章阁学士,名声大噪。成为了大楚最为年轻的状元郎后便又是一种到足以让任何人遗忘的安静。
老王爷若说对自己这个儿媳没有敬佩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
忠贞傲骨,不卑不亢,高洁如梅,凌寒独开。
若不是老王爷和太后利用温庭弈对陆绥的一腔痴情设局让他自请嫁给陆绥,温庭弈兴许还会韬光养晦,安安静静地死守凤章阁。
两人正沉默着,又是一个下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只递交给了老王爷一张纸,便又匆匆忙忙退了下去。
老王爷展开一看,神色未变。
吴总管在一旁问道:“王爷,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王爷将纸揉捏成团,淡淡道:“没什么,纸上只是写了蜀王不日将抵达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