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吃的有宫保鸡丁，肉沫茄子，还有紫菜汤，戏拍的也很顺利，演的不好的时候，前辈会很耐心的指点我，昨天已经拍到陈慕三年后见到男主的那幕戏了，再不久我就可以杀青了，我在剧组过的很好，顾先生您不用担心我。”

    这里他用“前辈”替换了赵棋，这段日子他跟赵棋相处的很好，甚至发展出友情，私心觉得赵棋这人相当不错，只是此时还是需要顾忌顾寒的感受。

    他接着道：“我感觉自己演戏进步了那么一点点，顾先生，您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聊过陈慕这个角色吗？导演说我演的还可以，等开播的时候，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好”电话那头轻轻答应了，从接到电话起，叶暖的笑容就没褪去过。

    沉浸在甜蜜里的他一时忘了接话，电话两头就变得沉寂，叶暖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的抠着被角，还是顾寒再次开口：“暖暖，如果某天你消失不见了，我应该去那里找你？”

    叶暖感觉对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跟平时听的很不一样，心脏莫名有些隐隐作痛，想起楚舟提过他经常会做噩梦，不知道他是不是刚从噩梦中醒来，回复他：“我那里都不会去，顾先生不用来找我，我会自己回到您身边，等杀青了，我就会回来。”

    对面沉默的有点久，传来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好，我等你。”

    接着就是挂断的声音，叶暖拿着手机愣在床上，不知道顾寒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噩梦，想拨过去又不敢拨过去，犹豫磨蹭片刻，还是拨了过去。

    对方迅速接通：“喂，你好，我是顾寒”

    “顾……顾先生，我是叶暖”听见这个平静冷淡的声音，叶暖不免感到心虚，是不是自己猜错了什么。

    “叶暖？出什么事了吗？”对面的声音柔下来。

    “没有，只是刚刚您给我打电话，我以为您做噩梦了。”他语气控制的自然。

    顾寒看着窗外的天气，就如12岁那晚，这一次那个人联系了叶暖。

    “没有，我在家，一切都好，好好拍戏，不用担心我。”

    顾寒的声线很低沉，很有磁性，特别还是这种温柔宠溺的声音，一声一声，让人眩晕。

    “可能不久之后我会来探次班。”

    “探班？您要过来看我？”叶暖掩藏不住欣喜的从床上跳起来，“那不久是多久？您什么时候过来？”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高兴，他轻轻一笑：“可能是我下次放假的时候，到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乖，好好拍戏，等我过来。”

    叶暖重重的点头：“好，我等您。”

    晚上七点，因为天气原因，剧组拍摄任务全部取消，赵棋给叶暖发消息约他过去打牌，刚一推开门，里面热火朝天，一群人里里外外支了好几张桌子，就连导演也在其中，副导演耳根处夹了一根烟，一声：“一对二！”

    导演杨游看着手中的牌，眉头皱的解不开，心情烦躁道：“过！”

    平时拍戏的时候听见这声“过”倒是心情舒畅，这种场面说不上来的违和，叶暖噗嗤笑出声，视线里寻找赵棋，几个年轻人在玩飞行棋，扮演杨荣的叫秦杰，那里还有半点戏里的狠戾，傻呵呵的在一旁围观。

    “叶哥，要玩吗？”秦杰抬头看着他。

    叶暖客气笑笑：“不，你们玩，棋哥呢？”

    “我刚看到棋哥在楼梯间抽烟，你可以去看看。”

    一扇门隔绝了所有喧闹，赵棋已经在楼梯间抽了三支烟，他整个人都显得清冷，听到推门声。

    “棋哥，你在这儿？”叶暖对他笑笑。

    赵棋转身瞥了一眼这个腼腆少年，眼眸黯淡下来，继而背对着他，往下看着楼梯。

    在叶暖想开口找话题的时候，赵棋随意问道：“顾寒对你好吗？”

    “……”叶暖不知道他问的意图，不过顾寒对他很好，甚至想不到什么词语形容顾寒的好，用词贫乏到只能是很好，特别好，不能再好。

    “他对你很不一样。”赵棋吸了口烟，“他替你买热搜，还帮你摆平林华。”

    叶暖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话，气氛沉寂很久，赵棋才道：“上次的事，谢谢你。”

    迟来很久的道谢，两人明明是情敌关系，却又有这样的际遇，真是讽刺。

    “不用……”

    “谢”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他打断，赵棋继续道：“我跟顾寒什么事都没有，都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我不否认我爱他，但他并不爱我，你应该也听楚舟说了，顾寒所谓的包养只是做给别人看的，闹的人尽皆知也只为搞臭自己的名声，他真是位不合格的金主，送上门的羊肉都不吃。”

    说完后又轻轻嘲讽一声，“我还真以为他是直男性冷淡，直到我看见他是如何对你。”

    叶暖听的很认真，这些人提及的顾寒都是叶暖未曾参与的过去，他很想了解那样的他。

    “棋哥，你知道为什么顾先生不敢一个人睡觉吗？”他一直很想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赵棋垂下眼帘遮掩住眸色，“如果不是见过他太过痛苦的模样，我想我也不会爱上他，也不会心疼他”

    “看过新闻吗？顾寒家里发生过一场火灾，父母都死了，只剩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将烟头紧紧捏在手里，“媒体报道的只是一部分，那场火是他母亲放的，他母亲有精神病，从精神病院跑回来放了那把火，想让所有人都同归于尽，他爸和新娶的后妈，还有他母亲都死在大火里，具体是怎样，我并不是很清楚，所有人死掉的那天……正好还是他生日。”

    “这些都是我找人调查出来的，顾寒知道我背后调查他就跟我解约了，我也不知道那里来这么大的胆子，金丝雀竟然敢调查金主”他苦涩的笑笑，“你知道聚缘公寓为什么有两扇门进出吗？”

    叶暖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差点被困死在一扇门里，就想着两扇门会不会好一点，我越了解他就越心疼他，也就越想陪在他身边。”

    他均匀吐纳着呼吸，尽量表现的平稳，表现的洒脱：“如今我不爱了，他身边也有了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他拍拍叶暖的肩膀，推门出去了，楼梯间只剩叶暖一个人，他努力消化刚刚听来的消息，心口堵的疼，还记得问他怕不怕一个人睡觉，他回答的那样平静“怕”“吃点安眠药就好了。”

    这段日子，他又是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的吗？又是开着所有灯光，一个人困在噩梦里出不来吗？电话里回答的一切都好是谎言吗？

    喉咙有些发哑说不出话来，又想起那个电话问他消失了会去那里，他真想立刻出现在顾寒身边抱紧他，告诉他“我哪里都不去，会一直陪着你，永远，永远”

    叶暖没在赵棋房间停留，略显疲惫的回房，只是房门口还等着一个萧晓，他真的累了。

    萧晓精心打扮过，一身藕粉色修身连衣裙将曲线完美的展现出来，瞧见她火热的眼神，哪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拢了拢头发，“叶哥，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吗？”

    叶暖变得敷衍，但尽量保持礼貌：“这么晚有事吗？”

    “我可以去你房间和你对对台词吗？”

    她想若是叶暖答应了，就说明接受她了，毕竟已经表现的如此直白。

    叶暖挑破她的心思，不耐烦道：“萧晓，我不习惯别人这么缠着我，我自己都被包养了，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的！你还是换个人吧！”

    全部的怒气发泄出来，萧晓从没见过叶暖生气，也不知道自己缠着他让他如此困扰，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没有拒绝我就以为……”萧晓的声音越来越低。

    萧晓擦擦眼睛，不让自己过于难堪，还是决定一鼓作气，毕竟错过这次就不会有下次，她小心翼翼道：“叶暖，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我知道你被包养一定是不情愿的，是因为林总和你妈妈，我可以等你。”

    叶暖眉头紧蹙，他解释道：“当初替你挡酒和我被雪藏都跟你都没有关系，你不必这样轻贱自己，你是个好女孩，应该值得更好的”

    喜欢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控制的住，叶暖没有过于责怪萧晓，只是说的清楚明了：“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这样我们就还是朋友。”

    说完以后叶暖没有看萧晓的神情，接下来如何整理是她的事情，这样的拒绝是他能想到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抬手刷卡进了房间，背靠着房门，将一切都隔绝在外面，没有开灯，叶暖在黑暗中给顾寒发了条短信：“顾先生，我好想你。”

    第11章 探班

    快杀青了，叶暖没有等来顾寒，也没有等来他的电话，没有失落是假的，但叶暖还是在心里替他辩解：“他太忙了。”

    顾寒一直想着那则记录，坐在办公室里失神的仰着目光，亲人去世的疼痛岂是见上最后一面就能缓解半分？光是想想叶暖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情，一种无能为力的溃败感席卷而来，他给舒雨拨了电话：“这两天我要去趟q市，工作中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的，顾总”

    他找司机拿过车钥匙提前下了班，这是这些年唯一一次早退，顾寒心情沉重的开着车去迎接接下来的命运。

    经过近段时间的复盘，他逐渐发现时间线上不可逆的只有死亡，就像他父母无论是坠机身亡还是死在大火里，不可变的只有死亡，其他事情的细微改变并没有引发蝴蝶效应。

    他可以提前一天与叶暖签订协议，提前让林华坐牢，提前让吴乃在酒店找到叶暖，这些注定发生的事情，稍微改变一下时间并没有大碍。

    四个小时的路程，他给提前进组的楚舟打过电话，按照提示到达剧组所在地。

    晚上八点，楚舟等着他。

    “顾哥！”他喊的亲切。

    顾寒问他：“等很久了吗？”

    楚舟笑嘻嘻：“不久，不久，等金主爸爸等再久也不算久。”

    顾寒轻轻一笑：“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

    “那也不看谁罩我，我如今就是只螃蟹，横着走都没人拦我。”

    “这么晚拍什么戏呢？”

    楚舟犹犹豫豫道：“拍一场你不想看见的戏。”

    顾寒有些疑惑。

    直到跟着楚舟踏进一间阴暗的房间才看到那场“不想看见的戏”。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陈慕带着苏柔逃亡了一整天，他们找了间黑旅店歇脚，旅店很破很旧，房里的灯光都是暗黄色，整个气氛都透露出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