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君惊讶于lucie对他家构造的了解程度,哏了一下,接着招呼道:“你先坐,我给你沏杯甄君的宝贝红茶。”
“不用啦,我喝过了——”贾君吧唧了一下嘴,为什么比刚才还要酸。
“好像不是特别合我的口味。”
lucie遗憾的评论道。
“那我给你泡杯玫瑰水吧。”
“不用麻烦了,我给甄君发消息他没回我,就上来看看。”
“哎呀——”贾君举起手里的手机“他去买东西了,手机在我这里,看来你们只能通过烽火交流了。”
lucie咯咯的笑起来,“用烽火怎么告诉他我现在想要三颗小柠檬?”贾君心里哔哔:额嗯——我现在很酸,你把我带走凑数吧。
但他面上严肃认真地说:“首先,你们要提前约定,一堆烽火是一颗柠檬,两堆烽火是两颗柠檬,三堆烽火是三颗柠檬,以此类推,十堆烽火是‘你快回来,我们面谈’,然后呢,我们要拿上桌子腿儿、板凳面儿上楼顶去烧,搞的狼烟滚滚、黑火燎人。”
“哦?这样的吗?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糟了!我们忘记提前约定了!”“要是你们提前约定了这种东西,那我得惊讶的眼珠子掉出来,就算你们连这种魔幻的剧情都想到了,那烽火方案依然不具有可操作性。”
“为什么啊?”“下午屋顶一把火,晚上所里过生活——”贾君耸耸肩。
“所以你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你说真的呢,我都要下去换上裤子方便帮你搬木头了。”
贾君也笑了,这姑娘真是又敢想又敢干的,搁平常他肯定再跟她插科打诨一会儿,但他现在实在是无法继续这么嘻嘻哈哈的了,无法抑制地想要知道他俩现在处到什么程度了。
他竭力摆出一副关心兄弟终身大事的表情,关切地问:“怎么样?你们俩在一起了么?需不需要贾哥再帮你推一把?”“啊?不不不——我感觉他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lucie有点难过地抿着嘴歪了歪头。
“哈?还有一个人?谁啊?”不知道为什么,贾君非常相信lucie的感觉。
“没听他说过,不过,如果他们俩站在一起,我一定可以感觉出来的。”
“天呐,你的感觉简直像温定的脑子一样门儿清啊。”
“温定是谁?”“是——”“嗡嗡——”lucie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呀!我要快点回家了,我妈要打开烤箱了,我一定一定不能错过那股扑面而来的香气!”“好好好,串儿!快出来送送lucie姐姐!”嚯——串儿还没忘了冲厕所,真是一菌成精家犬升天。
lucie走后,串儿又跑回厕所自己开始洗脚,它竟然还会自己兑温水,贾君只好啧啧啧地叹为观止,然后无所事事地躺在沙发上。
好奇怪哦——即便什么事都不做,却有种被放在锅上烤的感觉。
今天看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又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
他感觉的很对,今天没有一个人是赶得巧的。
温老爷子听不见温定和贾君在说些什么;温定没遇到lucie;lucie也不知道温定是谁;lucie没见过甄君和贾君站在一起;而甄君也没听过温定的断言。
生活简直像本小说,而作者却老爱加戏。
第51章 悲君唯此别(四)
隔了大约一个小时,门口才响起甄君的脚步声。
贾君早就在沙发上睡的昏死过去,微微张着嘴,睫毛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轻微的扇动。
串儿乖巧地把头抵在他的颈窝里,毛茸茸的,静悄悄的,但眼睛却骨碌碌地转来转去。
在夕阳的余晖里、在舒适的沙发里、在这样的场景里醒来,该是多么享受的一件事情。
凡事总得跟个但是——在甄君用沉沉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的时候,他还是非常惬意的,他以为睁开眼睛就会看到端着水果的甄君,先喝一口温水,再咬一口梨子······天呐,安逸到爆炸啊!他睁开眼睛之后,确实是端着水果的甄君,也确实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杯温水喝了两口,也确实咬了一口充沛的梨汁。
但他一点儿都不安逸,并且还非常不爽——甄君的胳膊是怎么回事?“你去当彩妆柜姐了吗?”顺着他的视线,只见贾君小臂上漫不经心地涂了七八道口红色条,不怎么整齐,也不怎么方正,手腕上还系了条小方巾,方巾系的倒是蛮别致的。
不用问就知道是lucie的手笔。
“lucie让我来咨询你的建议,这条方巾要搭哪一支口红?”“额嗯······”一股无名火忽然从贾君心里窜起来,但他在努力压制,经过几个长长的呼吸之后,他终于可以和甄君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去做什么的时候涂的?”“看歌剧。”
“什么剧?”“《阿依达》【1】”贾君了然地点点头,略作思考,指了其中一个颜色。
甄君咬着下唇费力地理解着,缓缓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在随后的晚饭过程中,即便贾君还是和往常一样说笑话,甄君还是一样的捧哏,但空气中隐隐有种紧绷感,让两个人都十分的不舒服。
贾君根本就不能想象,lucie是怎样一手按住甄君宽大又温暖的手掌,另一只手拿着她的口红,上面还带着她的唇印,一条一条地画在甄君的小臂上。
然后再从脖子上取下她的方巾,还带着她脖颈的温度,略微生疏地系在他的手腕上,那种丝织品混入体温的触感,肯定令人印象深刻。
天呐,贾君觉得他快要无法呼吸了。
而甄君也在闷闷不乐,他其实早就对此相当难受了。
他的一切几乎都是贾君教的,lucie越是和他相谈甚欢,他就越是有种她在通过他与贾君神交的错觉,今天好像是这种感觉的具象化。
他是什么?是传话人吗?那他和贾君之间算什么关系?他和lucie算什么关系?lucie和贾君算什么关系?他烦躁地将收下来的干衣服折好,一只手突然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上,好像是在安抚他,又好像是在呼唤他。
“我必须再教你一项技能,我觉得这已经影响你正常的···额···交际了。”
甄君对他自己的短板也相当清楚,“颜色?还是音乐?还是别的?”“都有。”
贾君把还没叠起来的衣服拨开,自己坐在散落的衣物中央。
甄君也丢开手头的活计,专注地看着他。
没想到贾君二话不说,忽然开始从上到下、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衣的扣子,甄君不着痕迹地吞了口唾沫。
他边解边说:“你记那么多搭配,作用也不大,其实吧,这就是一种感觉,我举几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他把衬衣脱了下来,一甩手,扔在了沙发扶手上,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光|裸的肩头,给他镀上了一层蜜色的金辉,好似从里到外散发着暖暖的热气。
他随手勾过一件甄君的衬衣——浅绿色的亚麻衬衣,摸起来微微有些粗糙【2】。
随手裹了一下,又将袖子卷到手肘,面向甄君,“什么感觉?”“额嗯——”“说词语就好。”
“嗯···干净,还有嗯···放松。”
“非常好非常好。”
贾君赞许的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但胳膊不够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往后一收,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心口,他都能感觉到甄君突然变快的心跳,气氛变得有点儿微妙。
“现在再加上这个——”他不自在地收回手,掏出手机,点了两下,手机里传出了一声木头相击的脆响【3】。
“咔——”又清脆,又带着木质钝钝的质感,还有泉水的汩汩声,衬着贾君身上竹色的亚麻衬衣,甄君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忽然抓住了贾君的手。
“怎么了?”贾君任由他抓着。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时不时的,贾君就会有这种恍若马上就要绝尘而去的超脱感,每次甄君都会感到很不安。
“非常棒,真的,你的领悟能力真是远远超出我的预料,太棒了,太棒了——”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将衬衣脱了下来,甄君的眼神贪恋地在他皮肤上流连,直到它又重新由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完全覆盖住。
贾君抬手打住甄君即将说出的词语,“还没完。”
又将刚才那件衬衣套在外面,“这样呢?”哎?好像跟刚才很不一样了。
“十八九岁,嗯···未经世事,单纯坦诚。”
贾君又放了一首纯音乐,这样比较容易让甄君排除歌词的干扰,去感受音乐本身所承载的情感。
“哦?——很有日本特色哦——”【4】贾君露齿一笑,点点头。
“嗯——现在嘛——非常努力,同时也很忙。
未来一片光明,每天都很有希望。”
贾君拍手大笑,“老甄你可真是个天才!——再来一个。”
他这次穿了一件奶油黄的棉质t恤,非常柔软,像一片傍晚的云朵,带着夕阳的温度,不会冰冷,又不会太过炽热。
他下巴一挑,冲甄君挑了下眉毛,“怎么样?”这次甄君没有说话,而是伸手点在贾君的下唇。
他感到贾君全身一颤,但仍然没有把手移开,而是在那熟悉又陌生的唇上摩挲着,摩挲着,摩挲着······直到贾君突然一击掌,仿佛击碎了一场旖旎的梦境。
贾君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觉得你已经领会到精髓了。”
他蹩脚地起身,差一点儿就同手同脚,在甄君叫住他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看向他的眼睛。
甄君将他原本穿着的衬衣抛给他,指指贾君身上的t恤,“额···那个,我要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