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灵芝孢子啊···这么补啊···”他一时给噎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但还没从那种浑身难受的状态里出来,搁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这做派都是跟谁学的?还学会吐吐、吐粘——痰了。”
“郭德纲啊。”
甄君边说边把玻璃小碗儿里什么东西倒进锅里,在水在作用下开始油滴四溅,他却纹丝不动,一派大无畏的刚毅气质。
“哎呦,我电脑上可能拢共也就他这一个人表演表演吐粘痰,你怎么就能记这么牢固?”贾君难过的捂着脸,为自己教育的失败而懊悔非常。
“因为他令我印象深刻。”
甄君理所当然地摇摇头。
“······”贾君还没来得及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哎呦——啊——这什么啊这么硌人?”从腰后面抽出一本三指厚的书,打开一瞧,“哎呦哎呦哎呦!数学数学数学!太毒了太毒了太毒了!快拿走快拿走快拿走!”甄君一手拿着铲子笑着把它接过来,伸长胳膊放到架子最高层去了。
“那是什么啊?计算机编程吗?”贾君揉着眼睛问。
甄君隔着食材在锅里发出的滋啦声应了一句。
“你学这个干嘛?”“平时自食其力,急时行侠仗义。
【3】”“嚯,听你引用老易的话真是令人高兴,你能继承我雅俗共赏这一美好品质真是让我欣慰极了。”
贾君干巴巴地捂着良心说。
“他也令我印象挺深刻的。”
“可能第三个令你影响深刻的就是苍老师了吧。”
贾君小声逼逼。
甄君的耳朵能是一般的耳朵吗?是具有繁殖功能的耳朵!相当的敏锐,他纠正到:“不是苍老师,是‘尼古拉博尔孔斯基’。”
“你啥鸡?”贾君一向不怎么擅长记战斗民族的人名,这么多年只能记住高尔基。
“安德烈的爸爸。”
“哦哦!是《战争与和平》里面那个‘工作锻炼充足的睡眠,一个男人需要的仅此而已’哎呀···记不太清了差不多就酱婶儿,是那大爷吧?”“是的。”
“哈哈哈,老爷子确实挺有意思。”
甄君拿出两个洗得铮亮的大圆盘,把之前盛在碗里的米倒扣在上面,又在顶上撒了几粒芝麻,然后舀了一大勺浓酽酽咖喱鸡块浇在盘子的另一边儿。
贾君一闻着味儿赶紧往前拉拉沙发,两个胳膊规矩地搭在桌子上,睁大眼睛,相当乖巧地期待着他的晚饭。
甄君先把贾君的饭端给他才回头去盛自己的。
然而贾君非常礼貌而又万分焦急地在等着他一起吃,啊——简直要死了,麻溜儿的啊——即将饥馋至死——啊——甄君端着盘子,舔了一口滴在右手上的咖喱,刚一落座,贾君马上嘁里哐啷吃了起来,啊——基本生存需求被满足是多么的幸福啊——啊——贾君还没吃一半儿,就听头顶上传来要命的声音——“真奇怪——”【1】朋友们!我上一章搞成翘舌音了,嗖骚瑞!!【2】猥琐推文,哈哈哈,狗子我的下一本小说,这已经是写第三遍了,希望不要再艰难痛苦地大修第四遍了【3】《先秦诸子百家争鸣》,易中天。
第15章 全能模式开启(四)
“真奇怪——”甄君的声音像一个微醺的法国女人的手,缓慢而顺滑地向上攀住一张酒红色丝绒沙发的沙发靠背。
他用勺子随意地拨楞着咖喱,饶有趣味地看着贾君。
贾君停了下来,严肃地拿勺子从盘子里画了一道地界线,谈判性地宣告道:“朋友,等我吃完这条线这边的饭之后,再和你讨论人生,不然我会成为第一条身处饭盆前却饥馋致死的狗子!”甄君乐了,“成成成,不慌,等你全吃完、漱完口、喝半杯水、坐在沙发上翘二郎腿儿的时候我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吧。”
“谢谢您的配合,祝愿贵菌生生不息,繁荣昌盛!”“借您吉言。”
甄君满脸笑意地看着贾君,贾君在满怀爱意地看着咖喱,咖喱是甄君做的,甄君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贾君,贾君在满怀爱意地看着咖喱。
贾君真是一点儿都不糟践粮食,连汁儿都拿勺儿“当吱当吱”的刮干净了,当他心满意足而又十分新鲜地漱完口、喝半杯水、坐在沙发上翘二郎腿儿的时候,甄君正好洗完碗、擦完地、收拾完东西来和他探讨人生问题。
贾君跟大爷儿似的从甄君端过来的淡翠色玻璃碗中捏了颗葡萄,酸的他直皱肩膀,眉毛挑地老高,但还是一副美的不行了的样子,“哎呀——养儿防老啊——我觉得我养的这株菌简直可以防中风、偏瘫、残疾啊——”“哈?你有中风、偏瘫、残疾的打算吗?”甄君挑着眉毛问,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有这种人生计划。
贾君赶紧猛摆手,“没没没没!呸呸呸摸木头!”然后逮着小圆木桌儿一阵猛摸,摸好几圈儿。
“你这么迷信的吗?”“当然了,我就是这么迷信!我就是一个迷信的理科生!”贾君相当骄傲地说。
“我正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准备用两个事例类比提出我的论点。”
“我的妈呀,你是不是把我的考研英语深深印在脑海里了?”贾君哭笑不得地问。
“还可以,不算很深,有很多别的知识比它印的更深——”“不不不!朋友!我不想听,请让那些日语词汇和人体结合方式烂在你的肚子里吧!不,是消化系统!”贾君及时终止了这个可能会走向诡异方向的话题。
“好的,我们开始。
首先,事例一,前几天,我问过你一个数学问题——25+37=?”贾君抬着头快速地眨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一双眼睛怎么还能如此灵活!“哦——我想起来了,那不是二十五块钱的甜椒和三十七块钱的排骨吗?”“对,就是那个。”
甄君满意地点点头,“当时你思考了很久,所以,我就给了你一点较为模糊的提示——5+7=12”贾君抬手撸了把头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嚯,想不到啊,那原来是个智力小试验啊。
“但是——”甄君一边注意着贾君的表情一边继续说道,“你还是花了挺久的时间才想出最终得数,而且看起来在理解我的提示上还费了不少工夫。”
贾君一副我认命了的表情,瘪着嘴摊摊手,“没辙啊,日益增长的计算需要和落后的计算能力之间的矛盾。”
“你——感觉心里不舒服吗?不论是因为我的小试验还是因为自己落后的计算能力?”甄君的眼睛在贾君的眼睛和嘴之间来回游移,以精确识别他的表情。
“不不,没事儿。”
贾君拍拍甄君的肩膀,“我也观察你,你也观察我,这很、、公平,对,公平。”
甄君看起来放心了一点,“好的,我们继续。
事例二,刚才,我在你毫无准备且没有任何上下文的情况下,说了一个相对比较难以记住的名字——尼古拉博尔孔斯基,并且给了更模糊的提示——安德烈的爸爸。
这个试验难度肯定比上面那个更难,但是你却马上脱口而出他是谁,并且还能列举电影改编版中他的台词。”
嚯,这是在夸自己喽?贾君控制自己不要开始得意。
“所以——我的论点是,你是一个理科生,但是你却非常擅长文学、历史、绘画还有其他我没发现的技能,而数学、物理、化学却像能要你的命一样。
——这是为什么?是你迫不得已这样做,还是你选择走这样一条和你的天性完全不符的道路?”贾君喝了口水想冲淡嘴里的酸味儿,没想到却更酸了。
只好长叹一口酸气,“唉——朋友,我这不是擅长,只能叫熟悉。
古、今、中、外——”他掰着手指头,眼里弥散着一股悲凉惨淡之情,“没有千千万万个也得有万万千千个揭露社会现实、洞察人生哲理的大佬,比我牛一万倍的那种大佬,社会现实也被他们揭露的差不多了,人生哲理也快被说完了,还用的着我再换个方式瞎比比么?”“你试过了?”甄君试探性地问,语气非常的温和。
贾君自虐似的吞了三、四颗葡萄,沉默了一会儿,酸的他只缩脖子,显然,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试过了。”
他没有说下文,但甄君完全可以会意,他的声音难得的这样阴沉沉。
甄君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追问了,无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贾君的肩膀,就像兄弟之间应该做的那样。
起身去做明天早饭的准备工作。
突然,出乎他的意料,贾君张开了他像河蚌一样紧的嘴,这可能也出乎了他自己的意料,毕竟他的精神世界常年闭关锁国,要么用李团长的意大利炮强行肛开,要么面包黄油的缓慢渗透。
“我tm还想铁血担道义,妙手著文章呢,休学回家写小说,朋友,我在一分干掉一千人的浓烈氛围下休学回家写小说了!”甄君重重的点着头,“我懂我懂。”
非常奇怪的是,现在贾君没有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阴沉,而是以一种相当滑稽的方式吐槽自己的峥嵘岁月,笑着说那段哭死的过往。
“我写第一本儿小说的时候,晚上睡觉前老是想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爆火怎么办?我得创个什么主义给那些个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们背?就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你造吗,乐的我都睡不着觉。”
“嗯嗯。”
“嗨呀,写到一半儿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网文写手千千万,光明未来路漫漫,我这个屌丝算哪般?然后又开始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思考情节,不是一般程度的思考情节,是殚精竭虑、精尽人亡的那种思考。”
他夸张地大张着胳膊,好像要奋力抓住面前在狂蹿的哈士奇。
甄君置身贾君创造的诡异气氛里迷之有点想笑。
“我就这么着夜以继日地写完了第一本小说,全程净自个儿激动了,也没什么人看。”
贾君耸耸肩膀,“我就安慰自己,第一本儿嘛,跟打人生第一炮可能是一个原理——没有经验,活该失败。”
话题果然猥琐发育。
“我给我自己定了个目标,我癫狂地写完七本小说,要是还这么垃圾,那我就为世界医学卫生事业做出我猥琐的贡献,自愿献身自然科学。”
贾君干巴巴地说。
甄君都不明白他是如何把“献身”这么壮烈的动词说的如此风化。
“所以,你写完七本了吗?”
第16章 全能模式开启(五)
“所以,你写完七本了吗?”贾君抹了把脸,像一个长征过后的老班长一样沧桑地说:“朋友,我岂止写了七本啊!”他掰着手指头,“你看啊,我一开始想着选个吉利的数,‘七喜临门’,七就很吉利嘛,当我挣扎着写完第七本之后,虽然比第一本稍有改观,至少不是只有审文小姐姐在看,但改观还不如我键盘的磨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