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祁寒下车后走进花店,过一会捧着两束花走出来,放到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绕到另一边坐进车,重新启动车子。
沈念注意到他买了一束黑色蔷薇花,意外地问:“为什么选这个?”
祁寒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难得表现出好奇和困惑,嘴角微微翘了翘:“我第一次在花店见到这种黑色的花,就觉得特别适合你哥哥。”
“他本来是个内里一肚子坏水、爱记仇又睚眦必报的小坏蛋,做过不少坏事,却偏偏要装成人畜无害的温柔善良模样。”
“黑色蔷薇就像他那颗泼了墨还带刺的心,”祁寒说着忍不住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接着又说,“花店老板告诉我它的花语是对爱的执着和偏激,最华美,我觉得这就像他对你们一家人的守护。”
他说着回头颇有深意地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望着座椅上的花,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光有淡淡的波动:“天堂鸟才是他最喜欢的花。”
祁寒听后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开车往墓园驶去。
沈恕的墓碑所在位置风水很好,到了墓园,祁寒主动推沈念过去,在碑前停下,把花放到地上。
墓碑周围明显刚刚被人打理过,还摆着另外两束鲜花,有人比他们早一步来祭奠了沈恕。
两人沉默一会,沈念低声开口:“我有十一年没来看他了。”
祁寒猜到他这些年应该一直待在国外,从没回来过。
他贴心地问:“我要回避一下吗?你们兄弟俩一定有很多话说。”
沈念点头。
祁寒往高处走了一段路,远远看着沈念,觉得他今天过分好说话,都不对自己冷言相向了。
过了很久,正午的阳光渐渐变得浓烈,祁寒见沈念露出疲惫神色,才走下去。
“回去吧。”他说。
“嗯,”沈念应了一声,又问,“你有话要跟我哥说吗?”
祁寒停下手中动作,想了想,看向石碑上沈恕年轻的照片说:“兄弟,你曾经警告我不要打你弟弟的主意,我当时答应了。”
“抱歉,如今,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没有避开沈念,说完还特意去看他的表情。
沈念听到这番近似挑衅的话,面无表情的脸上再次被冰霜覆盖。
祁寒既无奈又好笑,最后看了一眼石碑,心中默想:“沈恕,你要保佑我成功追到小念,更要保佑小念,让他恢复健康,当然,还有爱上我。”
闷热的空气中轻轻吹过一缕凉风,擦过两人脸颊。
祁寒一边推着沈念的轮椅往下走,一边逗他:“你哥刚才说原谅我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念听后冷笑一声:“我哥当年很有先见之明,有些人脸皮厚得堪比铜城铁壁。”
祁寒见他总算恢复了一些生气,心里无所谓地想,你说是就是吧!
两人坐回车中,沈念让他送自己去见沈老:“爷爷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我担心他今天太伤心,想去陪陪他。”
“好,”祁寒点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中看着沈念,对他说,“到医院我跟你一起去见爷爷吧,你不爱说话,有我还能哄他老人家开心。”
沈念冷漠的目光穿透镜片,在车子后视镜中与他对视,半晌开口:“你的确话多,让人反感。”
祁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尽管嘴上这么说,两人到达医院后,沈念还是没有阻止祁寒跟他一起去看沈老。
沈老的精神比上次见面又差了许多,身上连着许多仪器,插着鼻氧,合眼靠在床上输液。
祁寒推着沈念悄悄进入病房中,沈老闻声睁开眼睛,看到他们两个,露出高兴的笑容:“你们来了。”
沈念看到爷爷的状态忧心忡忡,但很快掩饰好自己的担忧,应了一声:“嗯。”
祁寒也调整情绪,问沈老:“爷爷,今天有认真喝粥吗?”
沈老虚弱地咳嗽了几声,佯装生气:“小子,来看我也不说带一份海鲜粥。”
祁寒站在轮椅后面对老人家拼命摆手,指着沈念示意他孙子还在。
果然,沈念转身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略带无奈地对沈老说:“爷爷,我会让家里保姆给你换口味,你不要跟祁寒一起胡闹。”
祁寒吐了下舌头。
沈老被他们逗笑了,苍白的脸色有了丝红润。
接着他问沈念:“今天是你哥哥的忌日,你们两个这时候一块出现,是去看他了?”
“是,”沈念垂眸沉声回答。
沈老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低低叹了一口气。
两人在医院待了一下午,陪沈老用过晚饭后才离开。
临走前,沈老突然叮嘱沈念:“明天去看看你妈妈。”
沈念停止前行,转动轮椅看向自己的爷爷,眼神中翻涌着祁寒读不懂的情绪。
最终,他又恢复冷淡,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祁寒想到两人联姻至今还没见过沈念的父母,尤其是沈氏企业现在的主人——沈念的父亲沈宏睿。
两人从病房出来,他忍不住问沈念:“你和你父亲现在关系很不好吗?”
沈念在他帮助下面无表情地坐到车中,没有说话。
祁寒开车,过了一会又按捺不住:“我还没见过叔叔阿姨,有时间你安排分别见一下呗,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
“我觉得自己能讨得他们欢心。”他颇为自信地说。
沈念觉得头疼,再次侧目看向车窗外,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祁寒识趣地不再说话。
直到两人进入家中车库,祁寒下车帮沈念拿轮椅,沈念才又说了一句:“没必要见他们。”
祁寒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心想,从今天的试探和观察来看,沈念与他父母的关系确实不好,这就有些奇怪了。
因为他当年不止一次听沈恕提到过自己的家人,听起来沈宏睿家庭幸福和睦,夫妻相敬如宾,对两个孩子疼爱有加,是个让儿子尊敬的父亲,也是个很成功的商人。
接着他又想到,沈家的家庭变故似乎是发生在沈恕车祸身亡后,沈宏睿不久便与妻子离婚,儿子沈念远走异乡,他消沉了几年时间,才又娶了现在的妻子。
这么说来,沈念应该是因为父亲续弦的事情不满吧?
那位早已消失在公众视线中沈念的母亲、安家的长女安任然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祁寒直觉要摸清这其中复杂繁乱的关系,才能彻底了解沈念这个人。
不过令他感到欣慰的是,扫墓过后,沈念对他的态度稍有好转,不再冷冰冰地将他拒之千里,两人能偶尔愉快地互相挑衅、和谐地斗嘴了。
转眼时间到了七月下旬,沈念去申城出差一周。
祁寒每天晚上一个人独守空房,一边汗流浃背地在客厅宽敞的地面上做平板支撑保持腹肌,一边琢磨自己接下来要采取什么行动讨好沈念,早日虏获美人心。
让祁寒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还没等到沈念回家,就在各大媒体的娱乐头条看到了他的绯闻——当红流量女星陈思佳与沈氏公子共同进出饭店,举止亲密,疑似曝光新恋情。
八卦新闻里的配图很糊、但熟识的人一眼就能确认是坐在轮椅上的沈念。
祁寒啪地把手机摔到地上,妒火中烧。
第16章
祁寒又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他想,结婚协议还存放在两人的抽屉里,他这个美国法律承认的丈夫还在家中,精神和身体都有严重洁癖的沈念是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再说,两人见面时沈念就亲口告诉他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所以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条登上热搜的娱乐头条是假的。
让祁寒介意的是,以沈念和沈家的实力完全可以撤掉这条新闻报道,却至今没采取行动。
祁寒直觉这是沈念的授意,但他想不明白沈念这么做的原因,心里很不舒服。
他没心情去户外俱乐部,而是约朋友去攀岩馆攀岩发泄情绪。
攀岩馆中,祁寒憋着一口气,攀爬速度远远超过众人,一路领先。
眼看快要攀到顶端,他却突然停在半空中,然后在朋友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下降到地面,飞快地解开护具换好衣服,说了一声改日再约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