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卓东看不下去了,担心他喝成胃出血或者酒精中毒,掏出钱包付款结账,果断架起祁寒往外走。
在门口被凉风一吹,祁寒有些清醒了,抬头看向门外。
深夜,街道上人不多,雨也小了,安静得只有积水流淌的声音,很静谧。
他站好,拍了拍冯卓东的肩膀,低声说:“今天谢谢了,我自己能回去。”
冯卓东知道祁寒酒量好,但想到他今天似乎是心情不好,也确实没少喝,不放心地问:“你还知道自己家住哪里吧?”
祁寒笑了一下,想要回答知道,又记起自己现在是和沈念住在一起,要是这个样子回家,影响到沈念休息,他又要不高兴。
他沉默半晌,问冯卓东:“你家有空房间吗?方不方便我去凑合一晚?”
“可以啊,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和你搅基。”冯卓东去开自己的跑车,严肃不到两分钟又笑嘻嘻地问,“你家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人?你为什么喝多了不敢回家?”
祁寒坐到他车上,闻言觉得头疼:“我跟你说过了,沈念。”
“呸,不带你这么欺骗朋友的!”冯卓东不信,但还是一脚踩下车子油门,载祁寒回了自己家。
祁寒再次有意识是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好友家的沙发上。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记忆到坐上冯卓东的跑车就断片了。
他按了按还在突突跳的太阳穴,起身去找卫生间放水。
从卫生间出来,冯卓东站在门口,怒气冲冲地问他:“祁寒!你知不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
祁寒跟他开玩笑:“我把你办了?”
“少跟我贫,”冯卓东愤愤地说:“昨晚我好心收留无家可归的你,结果你tm一路从车上吐到我家卧室,我都被熏出幻觉了,觉得自己身上现在还有酒味。”
祁寒十分抱歉:“我一会去给你洗车,先给我一套洗漱用品。”
冯卓东翻了个白眼。
祁寒收拾干净自己,开冯卓东的车去洗车行,路上饿到怀疑人生。
想起一向好脾气的自己昨晚被沈念气到饭都没吃,祁寒有些不可思议。
他找了家干净的早餐铺吃了一屉小笼包,觉得味道还不错,想了想,又买了份打包带走。
进了家门,沈念正穿着整洁的居家服、在客厅指挥保姆陈姨打扫卫生,见他回来,视线冰冷地扫过他没有换过的衣服。
祁寒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t恤和裤子,意识到沈念误会了,急忙解释:“昨晚我找朋友一起喝酒,怕回来打扰你休息,就在他家沙发上住了一晚。”
沈念闻言不再看他,操纵轮椅转身,冷淡地说:“一夜未归,你最好没有乱来。合同第五条婚后需要履行的义务第四点规定,协议双方于结婚期间不能出轨第三方,必须保持各方面清白。”
“如果你做了什么被爷爷知道让他生气,后果自负。”他末了补充道。
祁寒的火气蹭地一下又上来了。
他告诉自己淡定,不要别跟沈念这种招人嫌一般见识,心里自我反省最近是不是脾气太暴躁,怎么总能轻而易举被人激怒。
平复几分钟后,祁寒走进厨房,把外卖小笼包塞进了冰箱。
然后他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居家服,走到沈念的书房门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开口问他:“有没有人当面评价过你?”
沈念正在专心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书,闻言皱着眉抬头看向他,一脸不悦。
祁寒站直身体,清晰而平静地对他说:“我觉得你是一个自私冷漠、独断□□、很讨人嫌的人。”
看着沈念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转身去了健身室。
是时候让沈念也自我反省一下了。
第10章
周末,雨后天空放晴、阳光灿烂。
家中的气氛却很阴沉,祁寒和沈念的关系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再吵起来。
晚饭时,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保姆陈姨实在看不下去,好心规劝他们两个:“你们别怪我多嘴,我听沈老说你们见过几次面就结婚了,住在一起难免需要磨合,不要闹得伤了彼此的心,日后弥补不了。”
沈念正要操纵轮椅去客厅,闻言停下来,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又继续做自己的事。
没答话的祁寒却认真地将陈姨的话听到了心里,陈姨说的道理他本来是明白的。
他开始后悔自己这两天不该处处与沈念作对,惹他生气。
毕竟自己比他大两岁,是年长的一方。
而且谁叫这些年是自己一直忘不掉沈念呢?在一段感情中,付出多的人注定没资格任性。
他决定找机会与沈念和解。
陈姨已经收拾好厨房回家,祁寒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绞尽脑汁想办法。
想来想去,想出一个好主意。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一阵,起身瞧见沈念正在客厅面无表情地看新闻,调整心情,走过去跟他说:“沈念,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沈念转过头,视线从一直在关注的财经报道转移到他脸上,微微露出好整以暇的表情。
他倒要看看祁寒还能杠出什么花样来。
祁寒明白沈念的意思,他不想再吵架,也没辩解,他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我刚从网上看到的,觉得很有意思,所以跟你分享一下。”
沈念看着他没说话。
祁寒清了清嗓子,拿着手机开始读笑话:“母老鼠怀疑她的丈夫有外遇,有一天悄悄跟在他后面,想看看他做什么。突然,丈夫一头闯进灌木丛中,不久出来一只刺猬。母老鼠一把揪住刺猬对他说,还说没外遇,你老实交代,打这么多摩丝是去勾引谁?”
“噗——”讲到最后他自己忍不住乐了,笑着抬头问沈念,“好笑吧?”
沈念目光冰冷,非但没笑,脸色还有些难看。
祁寒想起周六早上沈念质问他一夜未归的原因,觉得他可能误会了,急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逗你开心。”
他继续翻看手机:“要不我再讲一个吧,这个笑话肯定能让你笑。”
“一只飞蛾不小心撞到蜘蛛网上,即将成为蜘蛛的晚餐,聪明的飞蛾灵机一动,说:网管,结账,于是逃过一劫。”
沈念没有反应,祁寒自说自话有些尴尬。
他回头看到沈念平日外出时坐的轮椅正摆在自己身后,脑袋一抽,坐了上去。
祁寒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说:“我坐这继续。”学着对面沈念的样子把脚收到踏板上,还放心地踩了踩,完全没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没来得及抬头,所以也没看见一向目光冷漠的沈念脸上一瞬间露出的惊讶表情和想要出言阻止的动作。
运动神经发达的祁寒就连人带轮椅摔坐在地上。
沈念神色恢复冷厉,过了半刻,又嗤笑一声,对他说:“恭喜你,你成功把我逗笑了。”
祁寒闻言转头,看到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自己,满眼嫌弃。
“以后别碰我的轮椅。”沈念神色不悦地对他说。
祁寒灵活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有些疼的屁股,沮丧地撸了一把头发。
丢人丢大了,这么多年,他竟然不知道轮椅的踏板原来不能用力踩。
“对不起。”祁寒一脸懊恼地将翻倒的轮椅重新摆放好。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沈念关上电视,操纵轮椅离沙发远了些,示意祁寒坐过去。
祁寒知道他不高兴了,耸耸肩,走到沙发前坐下,等他开口。
实际上他还沉浸在刚才在沈念面前出糗的情绪中,对自己有些生气。
沈念思畴过后,眸光犀利地看向他:“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一些事。”
祁寒闻言打起精神挺直腰身,问他:“什么事?”
沈念看着祁寒,左手的食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点,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对祁寒说:“我觉得即便事先已经说明,但我们两人对这段‘同住’关系的看法仍不一致。”
“当然,”祁寒立刻接话,同意他对两人目前关系的描述,也完全赞同他的观点,“我和你对所有事物的态度和看法都不一致。”
“我以为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但你显然不这么想。”他说。
沈念不置可否,他不想让两人现在闹得太难看,考虑到祁寒所剩无几的自尊心,他刚刚的话说得足够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