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怔怔地听着警报,回头找了一圈,见k正站在窗边朝外面看着什么,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拿起茶几上放着的一袋营养剂咬开,随口问道:“又来丧尸了?最近来得挺勤的啊。”
k没搭腔,过了好半天才转过身,漠然走回来一屁股坐下。
昨晚隔离室里就几盏昏黄的小灯泡,惨淡光线下陈渊只知道这人长得还不错。
这会儿下午3点过的阳光将室内照得敞亮,陈渊才看清这位酷酷的k明显还是个少年,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两眼瞳色右深棕,左浅蓝,那蓝色淡得像水面的浮冰。
“吃了吗?”
陈渊殷勤地递上一袋营养剂,还贴心地挑了味道最好的那一种。
k再不想理他,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能矜持地摇摇头。
“我这一觉睡得够长啊,你也不说叫醒我,一个人多无聊啊!像上次我在这儿,那一摞杂志都翻遍了,最后闲的,把南边那面墙全给画满了……你瞧,现在还剩了半个城堡呢!
“唉,小k呀,我睡觉没吵着你吧?有时候累了我会打呼,巴旦木就被吵醒过……”
k调整了下呼吸,下颌绷出清晰的线条,左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
可惜陈渊眼瞎。
“……这屋到底有空调没空调?说热吧又不热,但怎么也算不上凉快吧……卧槽这营养剂常温更瘠薄难吃啊!像他娘的牙膏,还不是薄荷味的!”
听到这句,k飞快扫了眼营养剂,眼神带着不屑。
“除了最低剂量的钠盐,不加任何调料,就是为了剥夺味觉。”
“真的假的?”
陈渊怔了怔,随即把营养剂一扔:“谁他妈这么坏?享受美食是生理需求,一天天吃这糟心玩意儿岂止剥夺味觉,还剥夺幸福!我他妈现在就很不幸福!”
同样不怎么幸福的k垂下眼睑,回归沉默。
但沉默不是今晚的隔离室。
陈渊本质是个碎嘴话唠,以前录视频教人做菜时,得用三倍速配音,五分钟的视频能聊出小半部《三国演义》,歇了两周全当是养精蓄锐,这会儿碰上个顺眼的,想让他安静,比登天都难。
从营养剂到当权者,从kd病毒到人类灭绝,陈渊骂骂咧咧了大半天,无奈又饿又渴,只得拿起营养剂泄愤一般狠吃了大半袋,边吃边继续唠嗑:“小k你以前是哪个城的?那儿的营养剂也这样?”
k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话的人,心情经历了诧异、惊惧、恼怒、麻木,如今只剩下激情褪去后的一点点倦。
他动了动眼珠,淡道:“不记得了。”
k的颓然让陈渊瞬间脑补了几出大戏,这乱世加末世的,谁没点让人唏嘘的背景。
他赶紧打哈哈:“没事没事,大家有缘聚到这f啥啥城,以后就是一家人!等咱们出去了,哥给你做好吃的!没什么忌口吧你?有估计也碰不上,这破地方能薅出什么金贵食材哦。”
“f23114。”
k瞥了陈渊一眼,“你不还是g17的队员吗?”
“对啊!我在这城里待了两周多了,算个老人儿!”
陈渊豪气万丈地拍拍胸脯:“放心,城里人都还行,挺实诚的。出去后跟着你渊哥,有肉吃。”
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沉沉轰隆声,陈渊听这声音有异,冲到窗口往外一看,脸色都变了:“咋、咋还整上坦克了?这、这是要完犊子了?”
k倒不觉得害怕,还有心情打趣,他偏过头看着陈渊:“丧尸来了也能跟着你?”
“当然,哥能怕这个?”
陈渊人怂话不怂,一脸菜色地滚回到沙发边,强作镇定。
配角没有资格穿越,能穿越的一定是主角——这是支撑陈渊不哆嗦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窗外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脚步声、尖叫声、爆炸声,仔细听似乎还有丧尸的咆哮声,这让陈渊简直如坐针毡。
k这时候也不装冷漠了,一对波斯猫眼直直盯向陈渊,看得他心里泛酸,多漂亮的小孩啊,跟个天价手办一样,怎么能让这么好看的孩子落入丧尸之口呢!
陈渊打起精神,郑重地拍了拍k的肩膀:“别怕,就算是逃难,跟着你渊哥总不会有事!”
哥自带buff,怎么说也能多保一条命吧!
k审视地看了陈渊片刻,忽地笑了,左眼漾起水波,像夏日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不怕。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这城里了。”
没等陈渊反应过来,隔离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k,k!快出来,g3沦陷了!”
k一个箭步蹿过去,让来人卸了他的隔离手环,又低声问了几句,一脚就跨出了门,几秒后,他缩回半个身子,冲屋里仍是一脸痴呆的陈渊笑了笑:
“渊哥,我等着跟你吃肉。”
作者有话要说: 陈渊:来来来,漂亮小哥哥我罩你!
k:……谁上谁下,分清楚!
第6章
两天后,陈渊也放出来了。
k出门没多久,陈渊就反应过来他是谁了——前一天下车开闸放水,烫死丧尸的那位英雄。
末世没人权呐,这么小的孩子都被拉来挡丧尸,人那颜值放在21世纪,妥妥的全球偶像啊!
陈渊嗟叹不已。
然而等陈渊回到宿舍,嗟叹立刻变成了咆哮。
“巴旦木你个王八羔子!西红柿能这么暴晒吗?都他妈变西红柿干了!这茄子都他妈打蔫了!”
满满两大车食材,宿舍里当然是没地儿放的,热心勤劳的巴旦木就把它们码在楼前空地上,还分门别类地每样一堆,让大家日日沐浴在八月艳阳之下,吸天地之精华,采日月之灵气。
陈渊捧了稻穗放不下西红柿,一扭头又看见底层带泥的红薯烂了一大片,急得快当场飙泪了。
这几堆东西在这儿放了三天,早引了众人侧目,就是没人知道是什么,眼看终于来了个懂行的,不用干活的吃瓜大婶们也纷纷上前看热闹。
“里个系乜野?(这是什么)”
“唔知吖,果个胡须佬放系呢度噶(不知道,是个大胡子放在这里的)。”
“小赤佬一天都在瞎整,这个都有臭味啦,要丢掉的。”
“哟,是谷子吧这个,我以前在食仓里见过。”
“唉哟张婶婶以前还做过工的哦,我就没有那个福气啦,天天只能在生态城里转转,么事不干的咧。”
“瞧您这话说的,我也就是闲不住。那年我家老张在f46131当食仓的保卫队队长,冬天不是限电嘛,我寻思他那身儿衣服不抵寒,晚上给他暖被窝去了。”
“哎哟哟,张婶婶跟老公感情好的咧!你老公还给你弄了件貂皮大衣是吧,据说丧尸看了都要掉头跑的咧!”
“嗨,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我们家老张就是讨城主喜欢,什么稀罕玩意儿都爱送我家去。”
陈渊气火攻心,恨不得给这帮大妈跪下了。
“姐啊婶儿啊,您别跟这儿凑热闹了行不?那貂皮大衣真能赶走丧尸?”
一胖一瘦两位大妈掰头掰得正激烈,听到陈渊问话,瘦大妈笑得见牙不见眼:“能啊!穿上像头熊一样,谁见了都得跑!”
这下胖大妈不干了,袖子一撸就要揍人:“你个老娘们活腻歪了是吧!”
陈渊急忙上前拦下:“婶儿,咱别跟这儿添乱了成不!那啥,前两天不来丧尸了吗?咱城墙有没有事?各家叔叔们都还好吧?”
“是哦,三娃子遭了,他家媳妇儿哭晕了醒过来没有?”
“还在医疗队吊水。说这次来了五十多个人,6区的房子要收拾出来了。”
“先等等吧,50人里感染了多少还不知道了,那群丧尸彪得很,说不准……”
好容易劝走了婆婆妈妈军团,陈渊对着满目疮痍红了眼眶:没冰箱没储藏室,这么多食材要怎么办?
“食仓里有脱壳机。”
一个冷静的女声在陈渊身边响起,他转过头又被吓了个激灵。
“大姐,您又是哪儿来的?”
“我是天目,巴旦木说你能做好吃的。”
穿了一身米黄斗篷的天目,把帽子微微往后拉了拉,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我怕晒。放心,我不是暴露狂。”
陈渊抽了抽嘴角,不知该如何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