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泡泡飘落在炭头的鼻尖。
炭头支棱着耳朵,张开嘴吐着舌头动也不敢动,眼睛盯着泡泡盯成斗鸡眼:“哈赤哈赤——”
“啪——”
泡泡碎了。
炭头一愣。
耷拉着耳朵又趴下了。
小雨慢慢细密起来。
绿绿似乎不怎么喜欢雨天,冒了几个泡沉到水里去了。
容允擦干肖深蔚湿漉漉的头发,揽着他撑开伞: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肖深蔚伸出手,凉凉的雨水落在同样温度不高的手上,只留下一点点的湿意。
春天的第一场雨过于温柔细腻,肖深蔚甚至觉得不必打伞。
空气里传来泥土被雨水湿润后的清香,带着几分清新的青草气。
肖深蔚的手指擦过树干上缠绕着的嫩绿的青藤,一朵小小的花苞在微雨中晃了晃。
“春天要来了啊。”
“嗯。”
容允把肖深蔚的手握在手心里,放在唇边吻了吻。
从倪又青研制出七号因子那天起,他的春天就已经到来了。
……
新建成的小屋还带着些新鲜木材的香气,窗外雨声绵绵,仿佛整个森林都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平瀚海虽然会一些木工,但时间紧迫还来不及做很多,所以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大床。
窗户上没有玻璃,细雨从窗框里飘进来,浸润了窗台上的一小块木料。
肖深蔚站在窗前,有雨水凉丝丝地落在手背上。
傍晚的绿洲由于春雨的到来,显出了一种墨绿色的飘渺。
肖深蔚甚至看到一只梅花鹿在林子里朝着边探了探头,转身又跑走了。
连日的阴雨天导致几块太阳能蓄电池没起到太大作用,而发电机的轰鸣会让人睡不着觉。
所以这个仅有不到十人的小小村落,除了倪又青的实验室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以外,都在渐渐昏暗的山谷里沉默着。
潮湿的天气让炭头蔫蔫地趴在窝里,三只幼狼靠在炭头身上睡得正香。
肖深蔚抬头看着头顶房梁上挂着的熏制肉干,舔了舔嘴巴。
初春的山谷还有些未散的冬日余寒,所以屋子里泥砌的小炉里正燃着小小的火苗。
这便是小屋里唯一的光源。
容允还没回来。
最近山谷附近出现了一些大脚印,看上去像是来自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所以几个alpha这几天经常要忙着出门去查探情况。
肖深蔚在窗前站了片刻,探出门看了看,回身掩住了门,用长钩勾下来一条熏肉,回到了泥炉前。
锋利的指甲切开略硬的肉块,肖深蔚把小块的肉串在铁钎上,伸进泥炉子里烤。
“滋滋滋——”
肉块在火焰的炙烤下开始冒油,一丝丝烟气带着烤肉的焦香慢慢弥漫出来。
眼看外皮已经趋于焦黑,肖深蔚忙不迭地抽回了手。
他小心翼翼地吹去那块烤肉上的烟气,送进了嘴里。
刚烤熟的肉烫得肖深蔚直吹气,却依旧坚持着不肯吐出来,嚼吧嚼吧便囫囵个儿吞下了肚。
没尝出什么味道。
但嘴里依旧有些余香。
花卷在他裤脚上蹭过来蹭过去,咪咪叫着讨食儿。
窗户外有个黑影朝屋子里探了探头,然而肖深蔚和花卷的注意力全在烤肉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森林、木屋、小泥炉。
春雨、烤肉、大花猫。
这样的生活美好得像是梦境一样。
“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好像也不错啊。”
肖深蔚拿着吹凉的烤肉给花卷喂了一块,另一块则被铁钎穿着往自己嘴里送。
“呼——”
仿佛有一阵风吹过。
肖深蔚闭了闭眼,然后一张嘴,咬住了空空如也的铁钎。
肖深蔚:……我肉呢???我串在这那么大一块肉呢???
“吱吱——”
肖深蔚抬起头循声望去。
一只硕大的灰毛松鼠蹲在床台上,小爪子里抓着那块肉,当着肖深蔚的面儿咬了下去。
肖深蔚:“……”
……松鼠还吃肉呢????
沉默了几秒,肖深蔚想到了去年刚来绿洲时从树洞里带走的松果和蘑菇。
……这怕不是冤家路窄了吧……
吃完了,许是还有些意犹未尽,灰毛松鼠舔舔爪子,哒哒哒跑进来,蹲在了炉子边儿上,仰着头看肖深蔚。
肖深蔚垂下眼睛看着灰毛松鼠蓬松的大尾巴,手指动了动。
……看上去好像有点好摸的样子。
他又给松鼠爪子里塞了块肉,趁着它低下头啃肉,试探地伸出手过去,慢慢靠近它。
“叽。”
松鼠抬起了头,肖深蔚的手僵在了距离松鼠脑袋四五公分的地方。
“叽叽。”
松鼠立起来,鼻头碰了碰肖深蔚的手指,又坐下了。
肖深蔚:有、有点可爱……
花卷对于这个不速之客表现得很佛系,甚至主动挪了挪身子给它腾出来一点位置。
成功摸到松鼠尾巴的肖深蔚弯着眼睛,一边烤肉一边给脚边的两只投喂。
梁上挂着的熏肉很多,绿洲里更是到处都是成群的猎物,所以喂松鼠这点肉对于肖深蔚来说还算不上肉疼的程度。
容允披着湿淋淋的蓑衣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肖深蔚蹲在火光旁烤肉的样子。
橙黄色的火光暖融融地映着肖深蔚精致的脸,弯起来的漂亮眼睛里像是在闪着光。
炉子上温着粥,火苗上架着肉,肥猫朝他喵了一声甩甩尾巴,仿佛在说:“你回来了。”
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暖意。
肖深蔚迎上来帮容允把蓑衣脱下来挂在门外,摸着容允冰凉凉的手,回身盛了一碗热粥递过去:
“冷不冷?先暖暖手。我去给你拿件厚衣服,你把潮掉的衣服先换下……嗯?”
冷不丁地被容允从身后抱住,肖深蔚有一瞬间的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