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一鸣的手术安排在了晚上。
“律宁,我害怕。”席一鸣抱住律宁的腰身。
这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害怕,虽然他知道手术不大,可过去一个月里疼痛不是假的。
万一手术过程中有个什么意外,谁都说不定。
律宁听着席一鸣虚弱的声音,想到医生那些话脸色也是异常的苍白,他抱紧席一鸣,满心的难受:
“不怕,小手术。”
于助理看着煽情的一幕,暗暗撇了撇嘴,可不就是小手术。
“律宁,要是我能活着出来,不求一笔勾销,但是能不能给我们一个重来的机会?”
席一鸣打了麻药,此时昏昏沉沉了起来,看到律宁迟迟不说话,急了,挣扎着爬了起来,却扯倒了吊瓶。
刚好头又开始剧烈疼痛了起来,他顾不上那么多掰正了律宁的脸,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啊?说话……”
第121章 装瞎
“好。”
席一鸣被推进了手术室,看着那三个红色的字体亮了起来,律宁觉得双腿软得厉害。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不知道要是席一鸣要是又像上辈子一样死去,那他这辈子能熬几年?
二十年?或者更短十年五年。
“律宁。”
律宁顿了顿,有些僵硬的偏过头,幕舞蝶给律宁递了一瓶水。
律宁接过,这是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以后律宁第一次看见见到幕舞蝶,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应对她。
幕舞蝶的模样和上一辈扭曲的妇人逐渐重合,一样高贵端庄的外表,唯一不同的是眼神的出入。
一个眼底装着不屑与厌恶。
一个则装满了愧疚和沉痛。
幕舞蝶是造成这一切的直接因果,但是偏偏,这一世的幕舞蝶对他好。
她是幕舞蝶又不是幕舞蝶,律宁捏着瓶身的手指微微泛白,如果把上一辈子的恨意迁怒到这一世的幕舞蝶身上未免太过不公平。
幕舞蝶却不知道律宁想了那么多,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道:
“会没事的。”
幕舞蝶的声音很抖却还在安慰律宁,律宁的身子一僵,低声道:
“嗯,会没事的。”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律宁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了过去询问,因为双腿发麻而差点软倒在地,幸好扶住了墙。
医生护士把席一鸣推进了病房里。
“没事了,等明天醒来才能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有百分之八十失明的可能,具体情况还得等明天醒过来才能确定。”
幕舞蝶软倒在席念贺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于助理跟着医生出去处理后续。
律宁看着席一鸣胸口微微起伏着,头上带着纱帽,看上去有些傻,可是律宁悬着的心却落了下去。
没事。
他没有盖着白布没有了无生,没有一趟就再也没醒过来,没让他一个人一等等了二十年。
眼睛一阵强烈的酸涩,律宁抬起手臂盖住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伴随满室极不规律的呼吸声,让人一听都觉得胸口发闷。
……
一个月后。
律宁耐不住席一鸣磨,带着他出院了。
律宁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席一鸣一脸兴奋的摸索的到了病房门口。
脚步往前挪,看得出极出有些不安。
“律宁?快走吧我快闷死了,过来帮我一下,我找不到方向。”
席一鸣笑了笑,硬朗的面庞因为笑容而显得格外的阳光,可是没有焦距微微偏着耳朵去听声音的模样却让律宁心脏绞痛。
一个月前席一鸣醒来后医生反复检查,确认已经失明,但是只要好好养着情绪波动不要过大还是会有复明的机会。
律宁记得当时席一鸣只是愣了愣,一个人闷了一个早上,律宁去问他,他小心翼翼的让自己别走的模样却深深的刻在了律宁心底深处。
席一鸣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给他的感觉都是好像所有人都应该匍匐于他的感觉。
律宁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席一鸣,霸道腹黑卖萌委屈阴暗混账,六连他见识了个遍。
但是却从来没见过他不自信的模样。
久久得不到回应,席一鸣急了,俊朗的面庞闪过惊慌,声音提高了几度,微微颤抖道:
“律宁?你在不在?”
律宁压下满腹心事,过去牵住他的手:
“嗯,急什么?我就是上个厕所。”
席一鸣抱着律宁,道:
“你别离我太远,我怕。”
律宁鼻腔一酸,道:
“好。”
是于助理来接的他们,看着席一鸣树懒似的挪动,嘴角抽了抽,然后道:
“老夫人晚上想请你们回去吃饭,顺便叫上律董事长。”
律宁愣了愣,应了一声。
坐上车的时候,席一鸣握住了律宁,声音很哑,道:
“律宁,对不起……”
律宁惊讶的偏过头,捏了捏席一鸣的食指。
他只是觉得,事情好像转变得太快他有些措手不及,一个月前他还在对他恶语相向,现在他们就能回去一起吃饭。
到律宅的时候,律和泽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看到席一鸣时愣了愣,道:
“你们回来了?”
律宁紧了紧席一鸣的手,道:
“爸……”
“别跟我说,我以前就说过了,那是你的选择,”律和泽温声道,“我不干涉。”
见律宁顿在原地,律和泽叹了一口气:
“不是还要去老席他们那吃饭么?快去换衣服。”
律宁喉头动了动,让席一鸣坐在沙发上:
“我去换衣服。”
席一鸣从进门就僵硬着,律宁松手后更是着急的想去拉住他,但是却抓了一手的空气。
端坐着,想极了第一次进门的女婿。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律和泽漫不经心道,“眼睛还有康复的机会么?”
虽然是正常的对话,席一鸣还是冒了一身汗,不为别的,就是感觉心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