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爱谁?江邺还是管应山川?
席一鸣嫉妒得眼睛赤红,他冲过去抓着律宁,用手捂住律宁令他嫉妒到发狂的嘴角,头却轻轻靠在律宁消薄的肩膀上,声音狠辣眼睛却非常无助:
“你不许爱别人?!你是我的!”
可他发现自己就算气得心脏炸裂,气得发狂律宁好像都没发现他,席一鸣满腔怒火在律宁完全听不见看不见里化为了浓浓的委屈,他看着律宁脸上从来不属于自己的笑容,小声道:
“你怎么就不肯爱我一点……”
“一鸣,我错了你快好起来,我最爱你的,等你好了我天天说爱你,好不好?”
律宁温柔缠绵的声音让席一鸣瞳孔猛的收缩,他颤抖着嘴唇抬起头想再确认一遍。
耳边却传来鼎沸的人声和纷杂的脚步声,他看不见律宁了,这种无助就像在地下室里他感觉自己的命快到头,想再看看律宁可无论他怎么祈祷律宁都不出现的时候。
“律宁,你来我再看你一眼,我站远点不惹你嫌……”
江邺看到席一鸣眼角滑下来的眼泪,对医生道:
“怎么样了?”
“病人可能是落水的时候是正确的姿势,受的伤没有那么重,恢复得很快。”
江邺点点头,又看看律宁道:
“那他……”
“只能看天意了。”医生拍了拍江邺说道。
席一鸣不负众望在傍晚醒了过来。
席一鸣瞪着雪白的天花板,仿佛还不能从冰冷的海水里回过神来。
海水,律宁。
席一鸣打了个寒战,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爬了起来滚下了床铺。
腿部一阵疼痛:“啊——”
江邺吓了一跳,冲过去把他扶起来,席一鸣却大力挣扎了起来,他嘴巴苍白眼睛却异常的红,像极了一只丧了偶的雄狼发出沉痛的低吼:
“律宁呢?!律宁呢!”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大帮护士,拉拉扶扶却完全扯不住席一鸣,他冲开人群踉踉跄跄的冲出病房。
他要去找律宁,想去确认梦里的话……想确认他安然无恙。
可越是这么想他越是害怕,要是律宁没有了怎么办……
江邺跑过去把席一鸣摔再雪白的墙上,一拳打在了席一鸣耳边的墙上,手关节破了皮流了血他也不管,他揪着席一鸣的领子:
“你冷静一点!”
席一鸣躺了那么多天,再加上身体很虚弱了,腿根本就站不住了,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一鸣声音嘶哑沉重,只会重复一句:
“律宁呢……”
江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律宁没死!”
席一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律宁病房的,他看到律宁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一动也不动,本来就没几两肉,这会就更是皮包骨。
“我能进去看看么?”席一鸣低声到,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哀求,但是除此之外居然是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发出近乎绝望的吼叫不是他一般。
医生跟着他们进去,抿了抿唇道:
“尽快出去,病人是复合伤,多脏器的损伤,要保持良好的环境。”
席一鸣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医生拧着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江邺拦下摇了摇头。
席一鸣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到律宁身边,他伸出手想摸摸律宁,可却不敢,就光看着就已经消耗掉了他所有的体力。
律宁像一个受伤了的瓷娃娃一样,身上插满了管子,要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他都以为没了生命体征,所以他不敢动,他怕不小心律宁就没了。
他就这么目光涣散的看着律宁,想到悬崖上律宁像一只蝴蝶被戴星舒撞飞,他没有办法去想,要是他当时没有跟着跳下去律宁会怎么样,光是有一点点那方面的念头,他就感觉心脏被仿佛被挖了大半。
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上一辈子的怨恨和执念在永远失去律宁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看着律宁,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只要律宁醒过来,他爱谁就去爱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不会再干涉。
可能这都是命,他席一鸣终究逃不过律宁。
江邺看到席一鸣的身子颤抖了起来,抿了抿唇,怕他有什么危险,毕竟才醒,可走过去才看到席一鸣哭了。
江邺从来没见过有哪一个成年人苦相能丑成这样,眼泪鼻涕都淌了出来,脸皱成了一团。
可偏偏让人笑不出来,他哭得那么伤心,明明已经哭成了那副模样,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周身散发出来的悲恸都让江邺为之动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一鸣站到腿发麻,脸颊一片冰冷,才粗鲁的抹了一把脸,独自平复了好一会才道:
“他现在什么情况?”
主治医生亲眼见识了席一鸣的难过,抿了抿唇道:
“他现在危险性还是比较大的,等情况再好一点检查如果没有脑部的损伤,还是有清醒的可能的。”
这些话让席一鸣仿佛置身在装满了冰块地窖中一样,震骇难言。
过了小半天,才缓缓点点头,律宁不能久探,两人也都被赶出来了。
席一鸣苍白着脸,走到吸烟区回头看了一眼江邺,眼里情绪不明:
“有烟么?”
江邺走了过去,自己颤抖着手点了一根烟,没给席一鸣。
席一鸣嗤了一声,也没再讨,他瞪着拐着拐杖,看着天花板,声音嘶哑:
“海水很冷很急,下去后黑压压的一片我甚至不知道律宁在哪个位置。”
江邺没说话,只是猛吸了一口烟,两辈子,第一次这么和平共处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总是菩萨耶稣没白求,”席一鸣扯了扯嘴角,喉头微动,“你爱律宁吧?”
席一鸣眼眶有些热,他死了一次回来又执着了那么久的人,他终于还是放了。
江邺顿了顿,不明白他问这个意义在哪里。
席一鸣脑海里涌现的是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律宁的一眼惊鸿。
再到先如今两败俱伤的局面。
“正好律宁也爱你,我搅和了你们两世,我看开了。”
仇恨什么的都没有律宁重要。
席一鸣颤抖得厉害却依旧假装大度的语气让江邺突然暴怒,他猛地拽起席一鸣,手胳膊将席一鸣抵到墙上,平时儒雅的面目此刻化为了一只暴怒的豹子,他低吼:
“你说什么?你看开了,你是觉得律宁不爱你么?”
你怎么能!
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让你们重来一次你说你看开了!
“他费尽心思讨好你,一个好好的清冷骨子里有浑然天成的高傲的男人为了你忍气吞声受尽委屈,却从来没有一丝怨言你怎么能说他不爱你……”
江邺眼睛赤红的瞪着席一鸣。
席一鸣浑身大震,心脏刺痛着,他拂开江邺的手臂,他的眼睛比江邺红上百倍,里面装满着不舍与挣扎,声音嘶哑不成语调:
“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江邺眼里眼泪滚落,他亲眼所见律宁是怎么崩溃,是怎么一个人在那阴暗的日子里摸爬滚打。
江邺战栗不已,胸膛里翻涌着腾腾血腥,却依旧为律宁感到不公和不值:
“席一鸣你真的用你的狗脑子好好想一想,你最不该去怀疑律宁对你的爱,他为你做的你全都看不见,而戴星舒一个外人随便一句话你就相信,孩子是新海崖绑架也是!”
第83章 真相与懊悔
席一鸣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看着江邺启合的嘴唇,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茫然无措,他觉得接下来江邺的话肯定不是他愿意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