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红酒喝了大半，没点完的蜡烛散发出清淡的香气，一捧玫瑰倒在枕头边，随着摇晃的节奏颤颤巍巍。
新年第一天两人都没能早起，直到日上三竿才相拥着再次醒来。
“唔。”江沅揉了揉眼睛轻哼一声：“几点了？”
谢城南伸手从地毯上捞起手机看了眼：“十二点半。”随手翻了下记录，发现有两个谢勋夫妇打来的未接来电，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没接，改发了条简讯说他们自己出门转悠去了。
江沅还有些迷糊，谢城南怕他睡久了不舒服，强制着把人抱进洗手间洗漱。
“先起来吃点东西。”谢城南替江沅穿好衣服：“等吃饱了再睡。”
江沅歪头靠在他肩上，嘟囔着：“想吃鲍鱼捞饭。”
“好。”谢城南揽着他的肩膀低头印上一吻：“我抱你下去？”
江小少爷一巴掌把人推开，保住了江总经理的面子。
两人的车停在一起，江沅累的不想动，打电话叫熊志鹏来把车开走，自己转身爬上了谢城南的副驾座。
“什么东西？”江沅把咯到他屁股的东西抽出来：“你公司的资料吗？”
谢城南看了眼江沅手上的文件袋，如实道：“私家侦探查到了一些事，都在里面。”
江沅愣了下，指尖在封口上摩挲了片刻，终于转头问他：“我能看吗？”
谢城南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江沅翻动纸张的声音，他的表情很冷静，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看到最后一页他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福伯还在南城？”
“恩。”谢城南点头道：“江鲲博的人一直看着他，傅传明试了几次都没能搭上话。”
“肯定有问题。”江沅皱眉看着纸上的资料：“我得见他一面。”
“见面估计有难度。”谢城南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我准备让freesia先试试，如果他不是自愿受制，一定会抓住机会往外面送消息。可如果他是自愿的……”谢城南默默看了眼江沅，没有把话说完。
江沅自然明白谢城南的意思，如果是自愿的，那福伯肯定也是同谋者，只不过同谋的事并不一定是谢家的事，他手上一定有江鲲博非常在意的秘密。
“总要试试看。”江沅将资料重新放回文件袋，片刻迟疑道：“你和……叔叔阿姨说了吗……”
“还没有。”谢城南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没有确切证据前这些都只是猜测，没必要告诉他们。”
江沅用力回握他的手，平静道：“不管是猜测还是事实，等福伯的事查完你就告诉他们吧。无论他们是什么态度，我都不会放手的。”
少年声音坚定，带着无所畏惧的勇气。
谢城南点点头，笑着附和他：“好，你要是想放手，就换我再追你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又崩了，发表出来竟然是半截草稿……
第72章
谢勋夫妇只在南城多待了一天就启程回y国了。
谢城南和江沅提前结束假期，一个收拾行李出了趟差，一个在家埋头给国安写程序。
南沅科技和泰康签约当天。
江沅带着一身寒意从机场赶回来，一进家门就急着问谢城南：“freesia送过去了吗？”
机械声中投影幕布正缓缓落下，谢城南起身将多日未见的小恋人抱入怀中，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赶着今天回来是因为想我了。”
“想你想你当然想你。”江小少爷仰头在男朋友脸上狠狠啃了一口，啃完又忙着追问：“是不是要开始了？”心思显然都记挂在其他事上，哄人哄得没什么诚意。
熊志鹏在后面替江沅把行李推进来，见雇主两口子已经抱在一起，非常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都说小别胜新婚，熊队长琢磨着这两人只怕是马上就要干柴烈火烧做一堆，作为一个专业保镖，他这时候就该提前下班回隔壁待命，省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
客厅里两个人，一个老房子烧着火，一个却没有半点要添柴的意思。
江沅仰头灌下半瓶水，眼神一直粘在刚刚亮起的投影幕布上。
上面被分隔成三十个小窗口，对应着南沅科技送到泰康疗养院的三十个小机器人，它们正跟在疗养院的小护士身后，往不同的区域走去。
被列入顶配机型的freesia毫无疑问，被安排在了别墅区。
谢城南坐在一旁认认真真削苹果，削完又切成均匀的片状整齐码放在碟子里，推到江沅面前：“别急，先吃点水果。我已经提前把福伯的照片录入到它们的识别系统中，如果有机器人接触到他，终端会自动锁定目标将画面传输回来。”
听到这江沅终于不再盯着屏幕看，动手扯松领带，解开了顶端的两颗扣子：“那我先去洗个澡，有发现了叫我。”
江总经理把任务安排好就提着行李上二楼，没想到前脚刚进浴室，后脚就有人没脸没皮地尾随进来。
“出去出去。”江沅抱着睡衣把老流氓往门外推：“今天有正事呢，别闹。”
谢教授振振有词：“今天才第一天，就算找到福伯也只能按兵不动，等下看个录屏回放也一样。”
按他们的计划今天主要是借疗养院工作人员的引荐让小机器人的身份合理化，那两个特护人员就算再警惕，也不可能想到疗养院提供的服务项目会有问题。
两人快一周没见，江总经理消极地抵抗了两下，就半推半就地从了。
等再回到客厅已经是晚上八点钟，谢城南将提前煲好的汤放在茶几上，一边喂小男友喝汤一边让jason调出回放。
江沅精神一振：“真的是福伯。”
他们的运气不错，别墅区安排了五台小机器人，freesia分配的客户里恰好就有他们要找的人。
泰康的小护士拿出一份宣传册介绍道：“任老先生，这是我们疗养院即将推出的新业务，医疗机器人陪护服务。鉴于您是我们公司的vip客户，这次会免费提供为期七天的试体验服务，希望您满意。”
两个陪护人员一直守在旁边，其中一个个头较高的上前一步将宣传册接到手里，翻过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递给坐在藤椅上的老人。
这份宣传册做得很认真，里面不但写了机器人服务项目包含的具体内容和收费标准，还特别介绍了机器人供货商南沅科技。
整整一页的研究成果和技术专利，证明疗养院提供的小机器人们具备最先进的技术支持和可以信赖的安全稳定性。
福伯的视线在看到南沅科技企业资质时停滞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翻了过去。
江沅突然在谢城南怀里坐直：“jason，倒回去三十秒，镜头拉近目标面部，慢镜头回放。”
【收到。】
福伯翻阅宣传册的姿势被重新审视，在刻意放慢了速度的镜头下，每一个微表情都被无限放大。
谢城南注意到，当福伯翻到南沅科技那一页时瞳孔骤缩了一下，明显是看到了令他震惊的内容。
江沅拿起茶几上的同款宣传册，翻到同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终将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总裁谢城南先生回国创立了南沅科技……
“你说，福伯是不是记得你？”江沅敲了敲手上的宣传册：“其他内容应该不会引起这么明显的反应。”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谢城南看着投屏上定格的画面，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吩咐jason：“jason，识别下目标手边的那份报纸。”
jason：【根据版面内容检索，是今天的南城日报。】
“调整下方案。”谢城南拿起手机给沈其年打了个电话：“你帮我联系南城日报，我需要明天发售的专访版面。”
“这时候？”沈副总抓狂道：“都这个点了，买了版面也来不及做专访啊！”
谢城南看了眼时间：“二十分钟，你和他们编辑联系。稿子我自己写，写完发给你，只要求明天上报纸，价格随他们开。”
“……”被好友难得一次拿钱开道的架势震住，沈副总只好妥协道：“行吧，搞定了联系你。”
江沅麻利上楼搬来笔记本电脑，好奇道：“你要写什么？”
“个人访谈。”谢城南挽起袖子冲小男友笑了下：“写点创业心得顺带聊两句咱们两的情感历程，如果福伯真记得我，应该能猜到咱们两的关系。”
江沅撑着下巴在一旁看他写稿件，不到二十分钟，一篇堪称专业的采访稿就躺在了谢城南的邮箱里，连带夹杂的那一点私货也显得顺理成章。
江小少爷惊叹道：“谢先生，您这技能点点得够全面的。”
谢城南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开公司前看了不少财经访谈，模式基本都差不多，有了现成框架，往里面填上合适的内容就行。”
再次被智商碾压的江小少爷只能献上香吻一枚，表达对自家男朋友的欣赏。
第二天freesia过去时福伯果然又在看当天的南城日报。
jason很快反馈过来：【他在看南的那篇个人访谈。】
江沅坐在地毯上观察福伯的表情，注意到他原本还算稳健的手在微微颤抖，心情似乎有些激动。
大概是怕陪护人员注意到，福伯把报纸合上，又折了两折，确认里面的内容不会被看到时，才把报纸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做完这件事，他才把视线转向正在和陪护人员讲解今日诊疗内容的freesia身上。
陪护人员看过今天的诊疗清单后，转身把单子递给福伯，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不算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