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清了下嗓子，对着男朋友身后还在等他们说完话的老教授招呼道：“段教授早啊。”
谢城南回过身，有些惊讶：“您怎么找到这来了？还想着一会儿绕去研究所接您。”
段教授提着公文包看了眼谢城南又看了眼江沅，了然地笑了：“咳，昨个儿我和教微观经济的李教授在一块儿喝酒，我说今天要去你们公司参观，他竟然认得你，还让我跟他车来这边等，说一准儿能碰到。”
江沅早上这节课就是微观经济学。
出柜出到专业课老师都知道的江小少爷略微有些不自在，揉了下鼻子尴尬道：“你们忙，我先上去了。”
谢城南却一派坦然，揽过小男友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温柔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段教授：“咳咳咳……”
江小少爷瞪了眼老流氓，耳朵尖红红地跑了。
江沅撑着脸听了半节课就有些无聊，和张思义两个人躲在后排双排吃鸡。
“哥，我这边有人！”张思义压着声音求救。
江沅舔完包，看了下张思义的位置，就地架起了狙，结果连续两枪都打歪了，还被对面找准位置一枪爆了头。
“啧。”江沅摘下耳机：“不玩了，今天没手感。”
张思义也紧跟着出局，摸着下巴琢磨：“哥，你今天不行啊，手怎么这么抖。”
江沅愣了下，一巴掌把他按在了桌面上：“谁手抖了？”
张思义也不知道他哥怎么就怒了，还有点委屈：“你平时一枪一个，今天开了三局一个都没狙中。“
知道自己为什么手抖的江小少爷恼羞成怒：“闭嘴，就你话多！”
张思义默默闭上嘴，也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江沅收回手：“昨晚那人怎样了？”
“谢哥给我打钱让我给了他二十万，够他修好鼻子顺带削个骨了。”张思义不怎么在意：“反正钱给到位就行，不敢找事。”
江沅有点无语：“你明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人，干嘛还和他们混一起。”
张思义撩了下嘴角，难得露出个苦笑：“就是想找找同类呗。”说完趴在桌上看江沅：“哥，你还记得我高中那会儿的事吗？”
江沅自然记得。
张思义高中的时候情窦初开，喜欢上他一哥们，那哥们原本是个直男，有过女朋友，但是在张思义表白后不知道是因为觉得新鲜刺激，还是真的也有点喜欢张思义，就点头接受了。
一开始两人还挺好的，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日常做什么都黏糊在一起，躲着人偷偷牵个手抱一抱就算出格的事。
张思义对他男朋友也很大方，什么限量球鞋，新款手机，都是一上市就买来哄他。
可是日子久了，正年轻气盛的小情侣难免会有些躁动，也就是那时候两个人开始出现矛盾。
那哥们发现他没办法接受和男人接吻，更别说其他亲密的举动，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张思义也有点恼，觉得对方就是个骗子，根本是为了钱才装gay和他在一起。
两人最后闹到不欢而散，那渣男故意把张思义的性取向告诉别人，而他自己因为交过女朋友，撇的一干二净。
张思义闷声道：“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一个人，所有人都把我当怪物看，生怕跟我走得近一点就被别人当成同性恋。
好在那时候认识了声哥，被他带进了gay圈，发现这世上其实还有很多我的同类，不然我大概也要抑郁了。”
江沅拍了拍张思义的肩膀，没想到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表弟心里藏了这么多事。
张思义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第一次向江沅吐露心迹：“我也知道那圈子乱，可二代圈就不乱了吗？
那些人只是因为我张家少爷的身份才愿意跟我玩，明面上不说，背地里指不定什么嘴脸。
既然都是因为我的钱，那跟谁玩不是玩，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张思义看着傻，其实心里明明白白。
江沅比张思义幸运的地方大概就在他弯的晚，身边围着的那些人已经不会因为他变成同性恋这种事就远离他，因为他们务实，目的明确。
江沅靠在椅背上觉得这世界真可笑，他最厌恶的姓氏最后反倒成了他最大的底气，也真是够讽刺了。
江沅伸手揉乱张思义的头发，说：“我以后不说你交友不慎了。不过你也该找个男朋友好好谈场恋爱，别一直乱来。”
“是我不想吗？”张思义哀怨地看着他：“那圈子里的人都这样，我又不敢再找直男。”
张思义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你，谢哥人又优秀，对你又上心，为了跟你在一起连吃素都愿意，绝对是真爱了。”
“啧。”江小少爷想起今天打歪的那几枪，和现在磨到还有点疼的腿，咬牙切齿道：“你也不想想要不是因为他我能弯？我能在这苦恼这点破事？说起来都是他的错！”
正领着段教授参观实验室的谢总裁突然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沈其年递给他一张纸巾：“感冒了？”
“没事。”谢城南揉了揉鼻子：“指不定是阿沅在念叨我。”
沈副总翻了个白眼，拒绝吃下这一碗狗粮。
段教授正在研究操作台上一个已经有了框架的机器人。
谢城南替他介绍：“这是我最近的新构思，家庭医疗型机器人。”
段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个听起来新鲜。”
谢城南：“初步考虑的是基础检测功能和突发疾病的应急处理能力。”
段教授有些好奇：“具体说说？”
“比如全身扫描和血液检测功能。”谢城南打开墙上的投影给段教授介绍他的构思：“检测后数据可以选择实时发送给专科医生，由医生判断病因，拟定用药方案。
至于应急能力，比如一些人在家突发脑溢血这种情况，医疗型机器人能够迅速判断病因并做出适当的处理，在救护车来之前尽量让患者维持稳定的生命体征。”
段教授眼睛一亮：“这要是能成功，就是多个领域的突破了！”
谢城南谦虚道：“目前还在前期研发阶段，因为涉及到一些医学上的问题，还需要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
段教授马上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你需要哪种专家？我认识一些老教授，有研究什么病毒的、人体免疫的，还有什么临床医学，遗传病啥的，我也分不清，你说说你要找什么样的我给你问问。”
沈其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一脸热切地给段教授续了杯茶：“哎呦我的段教授，您可真是我们的救星！”
沈副总感动得快哭出来了，这些老教授都是有钱都请不动的人，谢城南开口跟他要人的时候他差点撸起袖子跟他干上一仗。
段教授摆摆手，感慨道：“哪个搞ai研究的没有过改变世界的野心，可惜老头子我能力有限，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说着他拍了拍谢城南的肩膀：“我很想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要说其他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这些年认识了不少搞研究的朋友，能给你们牵个线搭个桥。”
“您真是太谦虚了。”谢城南正色道：“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正式谢谢您，要不是因为您的帮助，我们公司也没办法这么快投入生产。”
“我也就是动了动嘴皮子，还是你们自己有本事。”段教授不甚在意：“我听孙市长说你们还决定捐赠一百台机器人给市里？”
沈其年把两方的合作协议说了下，段教授有点好奇：“那机器人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谢城南起身笑道：“我带您去看看。”
“走走走。”段教授兴致高涨：“上次我就想见见你家那个小机器人了，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谢城南笑道：“您要是有兴趣随时可以去我那看看。这批机器人志愿者算是jason的衍生产物，没有那么高的自由度，不过安全性和稳定性会更高一些，毕竟要放到公共场所。”
段教授点点头赞同道：“你考虑的对。”
第35章
谢城南开车带段教授去参观工厂，路上将驾驶权限交给jason，演示了一次ai操控全自动驾驶功能。
段教授一开始有些紧张，等发现车子不但开得稳还一路畅通无阻时，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这功能好啊，如果能统一交由ai指挥交通、控制车辆，那城市的交通运行效率和机动性肯定都会大幅度提高，还能杜绝所有操作失误导致的交通事故。”
谢城南沉吟道：“以jason现在的计算能力，还负担不起这样庞大的数据处理工作。
而且据我所知，配备了自动驾驶系统的车型目前为止全球不超过五款，这五款车型平均价位在百万以上，不是普通民众能消费得起的。”
段教授一脸惋惜，又很快精神起来：“虽然现在还做不到，不代表未来不能实现嘛。”
“您说的对。”谢城南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人类的科技发展之路，从一个点开始，慢慢铺成一个面，最后成为必不可少又理所当然的存在。
谢城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中控台，一个由ai操控的交通网络，听起来，似乎也挺有意思。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工厂门口，谢城南带着段教授先去了一号车间。
段教授设想过很多种情景，就是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一个几乎看不见几个人影的机器人生产车间。
今天是开工第一天，车间里只有几个提前接受过培训的技术人员在对设备进行调试，有一条调试好的生产线已经开始投入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