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里静了静,懂行的都知道这块表价格不低,不懂的至少也认得牌子,二代们自然不缺一块表,可来活跃气氛顺带勾搭金主的小蜜蜂们可就不一样了,这一块表拿下来,转手就能赚个百来万,谁能不眼红。
江沅有点烦,知道乔松这是变着法子让自己搭理他,本想甩脸走人,又想起家里二十来天没搭理自己的老男人。
以前一个人住惯了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回家对着那一屋子冷冷清清就觉得心里不得劲,还不如在这边被人闹腾来的热闹些。
这么想着眼睑就垂了下来,整个人都透出股形单影只的可怜味道。
张思义这下子确定他哥和谢城南之间肯定是出了问题,正想着要怎么套话,就听见旁边一个二代咋摸着嘴意味深长道:“今天算是弄明白乔松干嘛紧巴着江沅不放了,这种又冷又乖的反差,还真挺撩人的。”
张思义心里冷笑,他哥最近就是脾气太好了,这些人都忘了江魔王三个字怎么写。
“哟,怎么这么安静啊。”一个浑身透出股浪荡气的男人带着人走到卡座前,一脸皮笑肉不笑道:“听说乔少爷在这里一掷千金买我弟一笑,怎么,没人想赚这笔钱?”
江沅听到声音就知道来的是谁,磕了磕烟灰,眼皮都懒得掀:“江浩,你那根肋骨不疼了?”
江浩沉下脸,神色有些阴鹜,上次江沅拿钢管打断了他一根肋骨,结果闹到家里老爷子一句自家兄弟就把这事给抹了,他妈在家哭了两天也没用,他爸还警告他不要去找江沅麻烦,怕动了江沅惹到张家人,给江家的生意使绊子。
想起张家人江浩就一股火,要不是有他们撑场子,江沅这小杂种早就被他埋了,又怎么会让他江浩沦为圈子里的笑话。
想到这江浩也不接江沅的话,拿出张卡往桌上一拍,笑道:“我加个码,今晚谁能让我弟哭出来,怎么哭都成。”说到这江浩停顿了下,猥琐地笑了几声:“这卡里的一百万就归谁了。”
江浩笑得嚣张,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江沅就是个被男人压的货,没什么可得意的。
江沅原本不想理他,耐不住这家伙站在那就讨人嫌,还变着花样来找死,憋闷了二十来天的江魔王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就是一拳头。
江家两兄弟打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旁人谁也别插手,江浩那边是不敢插手,江沅这边是不让插手。
众人呆在一旁围观,不敢帮忙,也不敢拉架,更不敢起哄看热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两兄弟打在一起,气氛有一点诡异。
谢城南接到张思义的电话赶到时江沅已经把江浩揍得趴在了地上。
他看到江沅蹲在那嘴角带着伤,眼神狠戾地拍了拍江浩糊满了血的脸,冷冷道:“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江浩还想再反击,就被人一脚踩在胸口起不来了。
江沅发觉踩着江浩的那只皮鞋有点眼熟,呆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这双鞋几个小时前还在他家鞋柜里摆着,鞋的主人最近没出门,保养过的鞋面纤尘不染,干净得能反光。
江小少爷的火熄了,还有点打架被撞破的窘迫感,侧过脸狠狠地瞪了眼张思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把谢城南喊来的。
张思义脖子一缩不敢看他,心里苦哈哈,要不是看江沅今天下手没个轻重,怕闹出人命来,他哪里敢告密。
江沅蹲在那垂着头,怕谢城南骂他。
老男人不说有多嫉恶如仇,平日里至少一身正气,指不定多看不惯自己这嚣张跋扈的样子。
想想这么久没见到人,一见面就要挨训,江小少爷就有点玻璃心了。
“能起来?”谢城南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在江沅头上。
“起不来。”江小少爷干脆利落装可怜:“我手疼。”
围观群众:“……”
头上的人叹了口气,有点无可奈何:“起来,回家。”
江沅听他语气还好,琢磨着自己一直蹲在这也不是个事儿,实在太有损他江小少爷的形象,正想起身,哪想到脚蹲麻了,一头就往前栽去。
谢城南吓了一跳,一把把人捞在怀里,这下连声音都有点急:“怎么了?哪受伤了?!”
江沅在他怀里缓了缓,不敢说自己脚麻了而已,眼珠子一转虚弱道:“我头晕……”
谢城南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两个大男人的重量突然压上来,还被踩着的江浩又是惨叫一声。
谢城南却理都没理他,抱着江沅急匆匆往外走:“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
江小少爷缩他怀里哼唧了两声,乖乖任他抱上车送去医院做检查。
一路上有不少人在打量他们,一个一米九多的男人抱着个快一米八的男孩子,想不被人关注都难。
医生听说他头晕就打发他们去拍片,一通折腾下来已经是半夜了。
知道江沅没什么事后谢城南吊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抱着人上了车,刚想训几句,就发现窝在自己怀里的熊孩子已经睡着了,受了伤的嘴角有点青,被他冷白的肤色衬得更是明显。
老男人心里原本就没几丝的火苗摇了几摇就灭了,叹口气,给张思义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张思义听说他哥就是身上青了几块似乎并不惊讶,江浩那家伙也就一张嘴皮子利索,其实就是个战五渣,偏偏心里还没点ac数。
不过江沅晚上也的确比平日里冲动许多,张思义拿着手机翻了翻日历,感觉自己明白过来江小少爷今个儿为什么这么反常:“谢哥……”
“恩,怎么了?”谢城南替江沅把头扶正,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张思义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下:“这周末是我姑姑忌日……”
谢城南叹了口气:“我知道……江浩那边你找人看着点,他要是要找阿沅麻烦,你跟我说。”
“恩。”张思义撇撇嘴:“我回去也和爷爷说一声,有他老人家出面,江家不会说什么。”
谢城南也知道自己现在算人微言轻,江家那边只有张老爷子能压得住,他也不娇情,说了声谢谢,把事情交给张思义解决。
第22章
在酒精的作用下江沅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床头柜上手机震得嗡嗡响,江沅眯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手机捞到眼前,迷迷糊糊中看到江鲲博三个字,这下子是真的醒了。
“喂。”江沅接起电话语气有些懒散:“怎么,给你宝贝儿子撑腰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男人威严刻板的声音:“那是你哥。”
“嗤。”江沅嗤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我妈除了我还有别的儿子。”
江鲲博沉默着没接话。
相同的对话这些年来两人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彼此都有些厌烦。
江沅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语气冷淡:“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让他意外的是江鲲博提都没提江浩受伤的事,只是安排道:“这周末你妈忌日,你准备下,一起从家里出发。”
江沅一下子明白过来,江鲲博在这等着呢。他不计较江浩的事,是因为想让自己陪他演一出家庭和睦的戏码,好让媒体替他这个江氏掌舵人营销营销正面形象。
江沅闭上眼露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江鲲博,我妈都死了四年了,你还要拉着小三和私生子到她墓前炒作你的痴情人设,你恶不恶心?”
江鲲博无视他嘲讽的语气,平静道:“当年的事我解释过很多次,我不是故意要对不起你妈妈。”
“够了。”江沅打断他的话:“我会自己过去看她,也麻烦你不要把恶心的人带到她墓前膈应她。”
说完江沅就挂了电话,伸手挡住眼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虽然早就认清自己亲爹是怎样一副嘴脸,但事情真正发生时江沅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他曾希望自己的母亲对江鲲博来说是不同的,是值得怀念的。
可现实是,无论是她还是自己,对江鲲博来说都只是某种被赋予了一定价值的物品而已,不值一提。
江沅的情绪有些低落,路过客卧时忍不住往敞开的门里看了眼,谢城南的床已经收拾的干净整齐,显然主人已经不在里面。
猜想对方大概又在隔壁工作室,江小少爷撇撇嘴,双手揣兜踢踢踏踏往楼下走去,想不到却在厨房里看到系着围裙的谢教授。
谢城南正拿着汤勺搅着锅里的粥,听到声音回过头:“醒了?”
“恩。”江沅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在煮什么?”
“熬点白粥。”谢城南舀了一碗端到饭桌上:“你身上有伤,最近要忌口。”
江沅愁眉苦脸:“就青了几块,能不能不喝白粥……”
“不行。”谢城南丝毫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买了药酒,吃完去把淤青揉开,好的快点。”
江沅的眼珠子还在往冰箱那转,里面有昨天让跑腿买来的周黑鸭,想起鸭脖鲜香麻辣的滋味,江小少爷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对面猜到他在想什么的老男人端起碗冷酷无情道:“别看了,我已经拿去丢掉了。你这两天都给我乖乖喝白粥,等伤好了再给你买。”
江沅:!!!
一顿饭吃得浑浑噩噩了无生趣。
直到被人抱到床上江小少爷才反应过来,老男人这是要亲手给他抹药……
谢城南刚掀起江沅背上的衣服就后悔了,小朋友精瘦的脊背就像一件发着光的艺术品,往上是漂亮的蝴蝶骨,往下是细窄的腰线,单是看着就引得人浮想联翩。
江小少爷乖乖趴在那,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等谢城南温热的手指触碰到他背上偏凉的皮肤时,江沅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一站一卧两个人,不约而同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