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
傅明玉轻声叫他,但是手机里并没有回应,他笑了一下,抬头看着顾言的窗户叹了口气。
雨声连绵不绝,他撑着伞回到车里,身上粘着些雨丝,他怕惊醒电话里的顾言,连擦都不敢擦,小心翼翼的收了伞。
早上六点,顾言慢吞吞的下了楼,他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宁婉在钱花光前是不会回来的,他习惯了这样,也没太在意,检查完自己的包就出了门。
他身上套了卫衣,外面又穿了件校服,都觉得有些冷。雨还没有停,淅淅沥沥的下得人心烦,他皱了眉,插上耳机塞到耳朵里,撑着伞就往外走。
傅明玉和他的电话挂断在半个小时前,傅明玉叮嘱他多穿点衣服,他慢吞吞的点了头,拖长了声音说好。傅明玉在那头笑,骂他不让人省心,晚上要哄,早上要人看着穿衣服,跟个小孩一样,顾言不想跟他争论,撅着嘴挂了电话。
他才不是小孩,他只是喜欢傅明玉这样管他。
他闷头直往前走,没注意后面跟上来一个人,来人轻车熟路的牵过他的手,拉着他转了个身。
“跑这么快做什么,叫你都没听见。”
傅明玉把他的耳机摘下来,捏了捏他的脸,把手里的早饭递给他,“走路上要留一个耳朵,不能都带着耳机,知不知道。”
顾言被拉着转了半个圈,埋头砸进了傅明玉的怀里,他的伞被撞走,斜卧在他手心,露在半空中。
“一大早就投怀送抱,花儿,今天怎么这么乖。”傅明玉搂着他笑,把伞往他的方向倾斜,挡住被风吹过来的雨。
顾言被砸的有些懵,抬头愣愣的看着他,小声说,“你怎么来了啊。”
他们不是说好,下雨的话就不用来接他的吗,而且早上电话里,傅明玉也没有说要来。
“下雨了,路不好走。”顾言这样说着,眼睛却没从傅明玉脸上移开。
“好走,没事,哥哥厉害。”傅明玉亲他额头,把伞递到他手心,又把另一把收起来,才举着伞去牵他的手。
他的眼下有浓重的乌青,顾言哦了一声,乖乖被他牵着,往他身边靠,黏糊糊叫他,“傅明玉。”
傅明玉嗯了一声,顾言又忍不住凑过去,摸他眼下的乌青,心里有些酸,“哥哥。”
他的声音又软又甜,傅明玉听着心痒,忍不住捏他后颈,问他,“叫哥哥干什么。”
顾言乖的要命,偏过头飞快亲他的脸,小声说,“谢谢哥哥。”
傅明玉昨晚半夜被他折腾起来,大早上冒着雨还要来接他,顾言心里软的不像话,牵着他衣角的手松开,去摸他握着伞柄的手。
“哥哥,我给你暖暖。”
他温热的手覆着傅明玉,掌心摩挲着他的手背,想要驱走他手上的凉意。
“有暖和了吗。”顾言问。
少年低着头,那一双温柔的眼睛直直撞进顾言心里,他嘴里的话卡住,看对方朝他笑,然后偏头亲他的脸,嘴唇微微翕动,“有的,花儿的手很热。”
他的话明明没有任何其他意思,顾言却猛的涨红了脸,低着头躲开他的视线,哦了一声。
两人手掌交缠,共同握着一把伞,傅明玉能感受到手背源源不断的热意涌过来,像是要顺着指腹传到心里,翻起他汹涌的爱意。
太喜欢他了,恨不得在自己心上剖个洞,把他的宝贝藏进去,谁都不给看,把热忱明亮的爱一股脑的献给他,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花儿…”
“嗯?”
“明天可以亲你吗。”
如果今天太快的话,那可以明天吗,爱意好像太满了,每一天都担心会不会溢出来,可是又舍不得浪费一点对你的爱意,只好每天说一句爱你,每天亲你抱你,把这些都化为实物,统统献给你。
甚至疯狂到想把时间快进,快点跨过这段慢慢长河,在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甚至无数的未知的未来,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唔…”
“其实现在…也可以。”
顾言拉着他拐进巷子,凌晨的雨天天还没亮,巷子里黑乎乎的一片,他们俩躲在暗处接吻。顾言搂着傅明玉的脖颈,把自己递上去,柔软的唇瓣被含住,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打湿了周边的氤氲空气。
宽大的格子伞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连缠绵不断的雨丝都在替他们遮掩,温柔的少年轻喘着交换爱意,鼻息和肌肤在相撞,在层层雨幕中偷欢。
第32章 侵花
傅明玉发烧了,三十九度多,牵着他回家的时候手热的出奇,顾言偏头看他,觉得他的脸有一些红,两人在顾言家的拐角处停下来,顾言皱着眉摸他的额头,才发现不对。
“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不可能。”傅明玉说着话,却不由自主的把脑袋搁在顾言的肩窝上,他的呼吸滚烫,搔到顾言的皮肤,烫的顾言心惊肉跳。
“太烫了,傅明玉。”顾言把他身体掰正,昂着头去贴他的额头,他的眉头紧皱,整张脸都往下拉,傅明玉看着好玩,用手指戳他的脸闹他。
“不许动。”
顾言把他的手拽下来,急冲冲的拉着他往回走,“肯定是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不去——”
傅明玉站在原地,拉着顾言的手把他往回拖,“你快回家,我回去吃药就行了。”
“傅明玉!”顾言怒气冲冲叫他,他心里着急,傅明玉昨晚不知道被他闹到几点睡的,早上还冒着雨来接他,肯定是受了凉。深秋的天总是很冷,刚下过雨的天还刮着风,呼呼的往两人身上吹,顾言看见傅明玉抖了一下,握着的手心都冒出湿冷的汗。
“乖,没事的。”傅明玉也觉得自己有些晕,但他不想让顾言担心,推着他回家,自己转身要走,“我回去吃药,你快回去。”
“你怎么回去。”顾言心急,放软了语气,“哥哥,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傅明玉摇头,却在转身的下一秒打了个踉跄,顾言手忙脚乱的扶住他,“哥哥!”
少年惊慌担忧的神情让他心动了一下,顾言搬出去快一个月了,如果能搬回来……傅明玉改变了主意,扶着顾言虚弱的往他身上靠,低声说,“唔…好像是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顾言急忙问。
“头…身上也难受…”傅明玉皱着眉,“好想回家…”
傅明玉原本不去医院是记着顾言不喜欢医院,这会倒是是实打实的不想去了,他一门心思想把顾言拐回家,对着顾言撒娇,装模作样的喊头晕,说身上痛的厉害,想要回家躺着。
他的脸烧的通红,连眸光都带了水汽,顾言急的心慌,又怕耽误了他,拉着傅明玉就要上楼。他家里没人,宁婉上次拿了钱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傅明玉的病来势汹汹,最起码要先吃个药。
“花儿…我想回家。”傅明玉委屈,抱着他不撒手,不让他动,“哥哥难受。”
傅明玉示起弱来没人能吃得消,顾言如愿以偿的被他带回了家,像个小媳妇一样的跟着他,给他量体温,倒水吃药,又小心翼翼的蹲在他床前,隔一会就摸一下他的额头。
“怎么还不退啊。”顾言着急,“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才半个小时,宝贝。”傅明玉哄他,伸着手把他拖上床,隔着被子抱他,“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都好久了,不行,你手松开,我再量一次体温。”
顾言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又去倒了杯滚烫的热水放在床头冷着,皱着眉把体温计塞进他嘎吱窝里。
“我下次不闹你了。”顾言摸他的眼睛,小声说,“你昨晚熬了多久啊。”
“没多久,你睡了我也就睡了。”傅明玉骗他,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他不想让顾言知道自己去找过他,这小傻子肯定会不开心。
“哦。”
顾言兴致不高,捏着他的指腹等体温计好,心里却在责怪自己。他习惯了傅明玉的照顾,老是忘了对方其实也和自己一样大。
“花儿…上来陪哥哥睡会。”
体温计上的数字微微后退了一点,顾言喂他喝了点水,爬到他的身边,紧紧搂着他。
“哥哥,我好爱你。”
被子里的温度很高,是傅明玉身上的热气,顾言脱的只剩t恤,裹在被子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
“对不起,总是麻烦哥哥。”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傅明玉笑,他有些困了,捏着被子里的手臂骂他,声音都有些轻,“爱我就够了,麻烦不介意,一辈子都成。”
顾言嗯了一声,往他身边又凑了凑,小声说,“我爱你的。”
傅明玉的眼皮半搭下,像是睡着了一样,好半天没有动静。顾言安静的看着他,被子搭着半脸,只露出个眼睛,眨了又眨,像看不够似的。
“过来,哥哥抱抱。”
傅明玉闭着眼翻了身,把他的花儿搂在怀里,宽厚的大掌摸着他的脊背安抚他,“乖,闭眼。”
两人囫囵的睡到晚上,顾言醒来的时候,窗帘透过的缝隙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身旁的傅明玉还在熟睡,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紧贴着的身体全是汗,顾言松了口气,出汗了就代表好了一大半。
他小心翼翼的拿开傅明玉的手,从床上爬了下来,轻手轻脚的出去倒水。滚烫的水被他放在流理台上,他看了眼冰箱,家里的食材少得可怜,一看就知道傅明玉在家没怎么做饭,他叹了口气,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搬回来算了。
但总归是要先吃饭,病人不能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