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护工请假需要跟雇主说吗？”

    韩钰延又想了想，“跟雇主说我不知道，但是要跟护士长还是谁请假我倒是听过一嘴，但没听的太仔细。那是我刚来这边住院的第一天晚上，当时我烧着呢，许密和一个小护士在门口说话来着，好像说到了什么请假难请的事情。我听到许密说了一声什么还好她只要跟护士长请假什么的。当时我也就往门口瞟了眼，没太注意，后来我就睡着了。”

    “许密跟其他的护士聊天聊到过请假的事情？”宋林微微挑眉，“你还记得是哪个护士吗？”

    韩钰延这次回想的更认真了一点，片刻后，他皱眉摇了摇头：“当时我真的很不舒服，不记得究竟是哪个护士了，我跟她们不熟悉，但是应该是那天晚上给我换吊瓶的一个护士，因为那个护士是跟许密一起换完了吊瓶在门口聊天的。”

    宋林点了点头，“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接到过许密的电话，短信，也没有见过她的人?”“嗯。”韩钰延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哀伤。“她，死了吗？她很年轻啊，怎么会死了呢……她怎么会被杀死的啊？”

    宋林轻轻道：“这个问题我们警方正在调查。”

    云魅忽然道：“你晚上在这里休息的时候，许密会在吗？”

    韩钰延想了想，说：“有时候会在，如果在的话她会睡在靠近门口那里，有折叠椅。也有时候不在，我晚上并不需要看护，除了刚开始的第一天第二天，之后就没再要挂水，不用看护的，她就没在了。不对，她请假前的前一个晚上也在的，就这三个晚上是在的。”

    “请假前的前一个晚上？”

    “嗯，那天晚上一直在的。她夜里起身上厕所的时候还撞了一下椅子，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把我吵醒了，我就跟她说其实晚上根本不用在这里……如果当时我不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她就不会出事了？”

    韩钰延喃喃的说着，表情更加的哀伤了，还带着一丝自责。

    之后，宋林和云魅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出去了。

    两人调查了下许密在这里的夜晚情况，的确如韩钰延所说的那样，也找到了那个跟许密聊过天的小护士，那小护士回忆了下，点了点头，说她跟许密的确在门口聊了一会儿天，也聊到了请假的事情。她的神情有些惊慌，此时，大家已经都知道许密出事了。

    “两位警官，我，我是不是跟许密聊的天……害了她？”

    宋林摇了摇头，安抚这个小护士：“杀人的又不是你，聊天而已……要真说有什么，只能说被有心人听到了吧。”

    云魅问道：“当时你们在聊天的时候，除了病房里面的韩钰延可能会听到之外，还有其他什么人能听到吗？”

    小护士想的很仔细，然后想起什么的道：“啊，当时有两个医生在附近查房，他们后面还跟着好几个护士，他们有可能会听见吧。”

    小护士点了点头，立刻回忆的把那两个医生的名字说了出来。

    云魅和宋林记下这两个医生的名字，打算等会儿让人调查一下。

    之后，云魅和宋林还看了下许密在这里的衣柜，又在医院里面转了转，提取了一些监控就离开了。

    监控的事情云魅和宋林并没有立即去看，这提取的监控多是事发前后的夜晚，主要就是为了看看许密出事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到过医院，确定下对方的行踪问题。之后，两人出发前往许密住的地方。许密并没有跟她父母住在一起，她父母虽然也属于上林市，但是其实在乡镇上，如果从那里来回上班什么的，许密的时间是不够的。所以在成为护工后她就在外面租了房子住，房子很小，一月要的钱也不多，环境自然也不会怎么好。

    宋林和云魅在这个小屋子里看了许久，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更没发现什么跟许密被杀的秘密有关的任何线索。

    宋林道：“许密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的身上也只有她的身份信息而已，说明凶手没怎么处理她的尸体，甚至都不在意她的尸体会不会被发现。”

    云魅想了想，道：“未必，或许也是因为凶手知道根本隐藏不住，这身份证明拿走不拿走都是一样的。而手机……这里面或许有其他的说法。”

    宋林思索着云魅的话，这时，卢江那边也终于有消息过来了。

    许密的初步验尸死亡报告已经出来了，这许密是被凶手正面圈住脑袋，先窒息昏迷，然后又在昏迷中被杀害的。

    从时间上来推断，从死者的窒息到被杀是有一段时间的，这段时间的足够凶手把人带走，带到他认为安全的地方再杀人抛尸。

    “正面圈住脑袋？”

    “对，正面圏住脑袋，另一只手捂住死者的口鼻，生生窒息。凶手的力气很大。”

    卢江那边道：“许密当时定然有所挣扎，但可惜的是没能从她的指甲里面提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身上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吧？”云魅问。

    “没有，凶手只杀人，没有侵犯。”

    云魅应了声，挂了电话。许密详细的尸检报告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出来，现在云魅知道的消息也已经足够。

    宋林问：“队长，许密是被正面弄昏过去的？”

    云魅点了点头，“嗯，是正面。许密看到了凶手，我怀疑，许密是认识凶手的。因为认识，所以在一开始看见的时候没有尖叫，没有逃跑，没有求助……”云魅皱了皱眉头，“看监控吧，看许密当天晚上到底来没来过医院，是不是在医院遇害的。”

    监控现在已经有人在看，但云魅还是亲自过去盯了。

    案子到现在，如果要说有唯一的意外，那么这个意外就是许密了。

    甚至连孙栋闻都算不上太意外，因为凶手是知道孙栋闻要过来的，唯一的意外只有许密！许密巧合的看到了凶手……但是应该不是看到凶手行凶，因为时间上对不上。那些死者案发的时候，许密是不可能在现场的，否则的话，发现那些死者的时候就会有许密的尸体。

    所以，许密到底看到了什么呢？看到了什么才会被杀？

    不是凶手正在杀人的时候……那么就是凶手的秘密？这个秘密会暴露那个人就是凶手1

    “云队长，快看，这里，这里有许密的身影！”一个看监控的小警员喊了起来。

    云魅立刻凑过去看了下，监控上面显示，这是许密死的那天晚上的十一点，拍摄到对方身影的这个监控是住院部三号楼下面的一个转角。对方进入了三号楼！但是这个三号楼并不是她工作的那个楼啊。

    韩钰延住的是四号。这半夜三更的，许密去三号楼做什么？

    就在云魅他们风风火火找三号楼那边监控的时候，梧桐路的公安局一队那边有个人接待了一个人。

    “你说，许密出事的那天晚上，你见过她？”一队的警员立刻精神一震，现在许密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而且这一次的案子，因为布控的力度非常大，曾经盯着酒吧那边云魅就用了不知道多少人手！现在整个警局的警员都在云魅的指挥下行动，自然对于案件也是都有了解的。

    这名警员听到来人这么说自然立刻精神一震，前来的女孩子脸色有些苍白，声音有些僵硬的颤抖。

    “对，对，我见过她的。是我让她去找我的。”

    “你跟我来，小姑娘，你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我带你去见我们这里特案组的同事。”

    于是，这个小护士被带到了云魅的跟前，宋林也在。

    云魅问：“你说你当天晚上见过许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许密其实是初中同学，关系在那时候还是很不错的，后来因为上了不同的高中，关系也就淡了。我们也是在一个月前在医院遇上才知道我们竟然都在同一家医院，这真是太巧了！我们约在一起吃过两次饭，但是我们也是真的忙，尤其我是护士，她是护工，所以工种也可以说不一样。时间上面能两个人到一块儿的不多，知道我们关系还不错的可能都没有。”

    小护士仔细的说着她跟许密的关系，云魅等人都没催促，听着对方继续说。

    “那天晚上，是我值夜班，那晚上其实我本来还应该有一个同事跟我一起值夜班的，但是那个同事男朋友出了点状况，她央求我不要告诉护士长，也不要告诉带班护士，她就离开最多两个小时，我答应了。那时候是十点钟，我清楚的记得的，我同事走的时候正好十点。我们那个楼，晚上一般也没什么大事，因为病人晚上都不需要挂水，有什么检查都是白天做。晚上最忙的时候也就是有新病人过来的时候。但这样的情况不多。”

    “我的同事走后，我一个人有点无聊，就跟还没睡觉的朋友聊天。许密也没睡，当时我同时跟三个人聊天，许密是其中之一，到了差不多将近十点半的时候，我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那种感觉……不大对，有点像是大姨妈来。我，我一直都有痛经的毛病，而且我个人的体质非常特殊，不像人家，要来前的一两天疼，我是要来前的两个小时左右，一下子非常疼。许密也知道我的情况的，我当时就知道不妙，我的同事才刚刚离开，我身上还没带卫生巾，我要是去医院楼下买的话，也得要时间，最重要的是，当时我真的很不舒服”“和我聊天的三个人，我问她们有没有谁愿意过来给我代班一会儿，或者帮我买个卫生巾送过来也行。另外那两个朋友没吭声，只有许密说，她还没睡觉，就来看看我好了。许密真的很好，她怕我多想，会觉得抱歉，还说她正好不放心她的病人，过来看看她的病人睡觉怎么样。”

    “许密到的时候是十一点零几分，那时候我疼的厉害，感觉每一分钟时间都很难熬，所以一直盯着时间看的。”

    “许密到了我这里，不止给我带了卫生巾，还给我带了暖宝宝，还有一包月月红的红糖小包装。我上了一个厕所，喝了水，和许密在这里聊天。当时许密为了不让有突发状况的病人看出不对，甚至都穿了我同事的衣服在这里给我代班的。然后，一直到十二点半吧，我接到我同事的讯息，她说她已经在回来医院的路上了，大概再有不到十分钟就能到。我那时候身体因为喝了红糖水，贴了暖宝宝，已经舒服了很多，就连忙让许密先回去休息了。”

    “本来许密还说要等我同事过来再走，我说没有必要，而且我同事那个人有点要面子，她既然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离开过的事情，许密在这里反而不好。后来许密才走了。她走的时候我也看了一下时间的，是十二点三十五分！”

    天，一直到我今天来上班，听说了许密的事情。我问我同事许密到底什么时候出事的，刚开始我那边楼的同事都不知道，我又跑去四号楼那边问，问了好些人才问到许密出事的大概时间，我就慌了，然后我就赶忙过来了。这还是因为四号楼那边有护士跟我说了一句去问案的警官是梧桐路的公安局的，我才能直接往这里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过来。”这个小护士说的非常详细，云魅等人边听边思考着当夜许密的行动路线。

    片刻后，宋林道：“你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许密？”

    小护士懊恼道：“我休息的这两天时间回去乡下喝喜酒了，我没有联系任何人。我是想着过来后再请许密吃饭的，没特意联系她。”

    第十三章 手法

    小护士离开了，但是云魅让两个警员跟着她回去请假去了。

    小护士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虽然这里面还是没有凶手的影子，但也锁定了范围。另外，他们警察知道小护士没有提供凶手的信息，但是凶手本人不知道啊！所以，为了避免这小护士有被灭口的风险，云魅让两个警察陪着小护士去请假，在这个案子了结之前，小护士必须带薪休假！

    这小护士去四号楼里问了那么多的人，只要凶手有点心思，就能知道小护士怕是知道什么。

    现在，宋林等人也算知道为什么凶手要拿走许密的手机了，怕是许密的手机里面有一些信息。

    比如，许密的手机可以证明当天夜里许密是到过医院的。而这两天的时间里，凶手没能找小护士的麻烦，这跟小护士根本不在本市的城里肯定也有很大的关系。这小护士也算运气不错了，今天上的是白班，来了后听到许密的事情就风风火火的到处跑，估计也因为这样，即便凶手注意到了这位小护士也没时间动手。但耽搁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又或许，其实凶手是知道这个小护士并不知道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真正知道的只有许密。但不管怎样，总是小心为上。

    有警察的陪同，小护士顺顺利利的请到了带薪休假的假期，并且这个假期将会持续到警方这边抓到凶手为止。

    小护士一点都不高兴，她朋友死了啊！所以，小护士一脸的自责和落寞，认为自己害死了许密，还哭了好几次。

    最后，小护士被两个警察送到了她乡下的家里，并且对她的家里人也简单的提了下凶杀案的事情，告诉她的家里人不要让小姑娘落单。家里最好也警觉些，这总归没有坏处。

    宋林他们这边则是继续看监控。这家医院只有两处门，但是这两处门的监控都有死角，就像小护士当夜去医院，就没有哪个门那边的监控是拍到的。

    因为只要人贴着一点边走，监控的范围根本就照不到。凶手肯定也是知道这个的，所以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凶手应该是把许密带出去才行凶的，那凶手带着一个人走，肯定得有交通工具吧？这才是让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苏敛皱着眉头，“在夜色那里，孙栋闻和沈南至出事的那天晚上也是，所有的车辆信息我们都查了，没查到有疑点的。难道凶手不是开车带人走的吗？这次许密的情况……凶手自己有车子在医院里面？并且是不会惹人怀疑的那种？”云魅脑中的灵光闪了闪，他里面道：“抛尸的几个地点，一些路径评估已经出来了，许密那边的路线评估还没出，去催，尽快把评估弄出来，另外，核对所有进入医院的车辆信息跟那边的路线评估上面的做比对。”

    “人在进入医院的时候只要走侧边一点，不会被记录下信息，但是车辆的话，都是自动记录信息，不错，我们从车辆入手！”其余人都反应过来。

    之前酒吧那里还不能这么做，因为酒吧的停车场并非是每辆车子都记录的，都是人工操作，监控的话也未必到位。

    但是医院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医院这里都是电子杆，只要是进入的出来的车辆，那么都有信息记录在其中。

    这也是一个庞大的工作量，但是众人在找到其中的关键点后都非常有斗志。

    路线评估那里在特案组的死催活催当中终于在当天的下午出来了，云魅他们所有人都投入车辆的信息对比当中。然后，一共有十辆车交叉重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