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一句骂声还未出口,常靖玉调转剑尖,用剑柄敲晕了他。
陆饮霜蹲下施术,溯影回梦的光晕罩住蒙面人。
常靖玉站在一旁,手中备好了一颗回复灵力的丹药,待陆饮霜睁开眼后及时递了上去。
“我已抹除他这段记忆,但只是简单操纵,术法高手一样能解。”陆饮霜按了按眉心,在蒙面人腰带内侧别了个监听法宝,“也不知凌山海是如何得到你我位置,保险起见,我们直接前往静流居,先不要与临渊宫暗哨见面为好。”
“嗯,咱们闹出的动静不小,还是先撤吧。”常靖玉四下看着道。
陆饮霜简单清理了下现场灵力气息,率先凝出冰剑御剑下山。
北海气温微凉,他们到达北海城内时已接近黄昏,晚风吹得久了,空气中枯涩的味道也习以为常起来。
陆饮霜后悔没戴个帷帽出来,常靖玉始终绷着几分警惕,街上行人算不得多,约莫是凌皓宇的负面影响,百姓大多沉着脸,面对三五成群的执法堂巡逻或是检查也只得配合。
“两份芝麻煎鱼,多谢。”常靖玉在一家酒楼前的摊位站定,摸出碎银递给摊主。
“要辣吗?”摊主抬了下头,熟练的从箱子里翻了两条宽厚的海鱼搁在铁板上。
常靖玉回头看陆饮霜,余光扫过,只见摊位旁的露天桌椅吃饭的年轻男女飞快别开了眼。
“少放。”陆饮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摊主在两条煎鱼上均匀洒了辣椒粉,拿纸袋包好递给常靖玉,常靖玉若无其事道:“可惜上次在蔚海没能试一下海边烤鱼……北海还是有点冷,不如蔚海气候宜人,鱼也危险的多。”
陆饮霜捏着纸袋,触感柔软,煎鱼的香气绕在鼻尖,身后跟踪的人也正等他们下嘴。
经过一个转角时,陆饮霜毫不犹豫的把纸袋甩向身后,钉进跟踪的一男一女脸侧墙缝。
那两人见被发现,转身便跑,似乎也不怕丢了线索。
“可惜了,辣椒有毒,不然好歹能当个晚饭。”常靖玉有点遗憾的把鱼收进乾坤袋。
“他们确实能掌握你我行踪,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陆饮霜聚起灵识又检查了一遍,两人身上并未带有什么可疑法宝或是术阵气息。
“我还是道武仙门的弟子,就算知道位置,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下手。”常靖玉攥着拳心有不甘,“但任由这群苍蝇跟在身后,实在让人厌烦。”
“静流居所在的啸林苑地处偏僻,夜晚更是人迹罕至,若是你我直接前去,恐怕又免不了一番争斗。”陆饮霜琢磨道,他也不是盲目自信的人,没那么多灵力对付元婴期的杀手。
“那像在山上一样,弄出些大场面来,引人过去,我们趁机潜入静流居如何?”常靖玉颇有兴致的提议。
陆饮霜暗说这可真不是你家地盘你不心疼,随即就点头赞同道:“嗯,确实是个办法,到时你在现场报上名号,凌家可不敢让你受伤,公然再给自己抹黑。”
常靖玉听着有种自己被卖的感觉,微妙地摸摸鼻子,追问道:“那具体细节呢?”
“我联系临渊宫的人,让他们放点热闹的。”陆饮霜翘了下嘴角,指尖扣住玉简。
云霞翻卷星河浮现,两人在路边的凉亭等到入夜,万家灯火才让寡淡的北海城多了几丝烟火暖意。
常靖玉裹了裹衣裳,扭头低低的打了个喷嚏,不得不运转灵力驱散寒意。
陆饮霜眼神斜瞟了下,常靖玉之前战时受伤的腿隐隐暴露在空气之下,在北海的冷风里泛起青色,伤不严重,但裤子破了个洞总是有碍观瞻。
“你的腿。”陆饮霜拿出一方手帕扔给常靖玉。
常靖玉下意识的接住,抻着衣摆道:“前辈不提,我倒忘了这回事。”
陆饮霜看他弯腰熟练的包扎,忽然又想到付青霄,也许付青霄救这小子回来收为亲传弟子,也只是想让他按部就班的念念功课,和同门组队游山玩水般历练几次,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
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受伤都习惯到忘记。这样的师父作为师弟时也不该差到哪去,沈萍风又为何不愿信他?
“前辈怎么了?”常靖玉一抬头,就见陆饮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什么。”陆饮霜轻描淡写的挪开视线,他心想自己凭本事让道武仙门的人甘愿追随,何必管付青霄呢。
常靖玉还想再问什么,东方骤然一声尖啸,金红的火焰窜上半空砰地炸开,像绚烂的烟花般散落而下。
“是信号。”常靖玉神色一正。
“走吧。”陆饮霜站起身来轻抚衣襟,“时间不多。”
啸林苑内,值夜的护卫只有三人,一只青蓝羽毛的幼鸟正扑腾着翅膀在游廊间来回蹦跶,仰头鸣叫时兴高采烈的吐出几口火苗,混着丝缕幽蓝瞬息间就窜起一人多高。
其中一个追来的护卫指着幼鸟吼道:“那是幼年的灵兽毕方,快抓住它,不然这啸林苑就没了!”
“我去求援。”另一个机灵的转身就跑,剩下一个拼命掐诀降水灭火,啸林苑内到处都是升起的黑烟。
陆饮霜和常靖玉赶到时,听说灵兽毕方现身来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两圈,以往寂静晦暗的啸林苑如今灯火通明,救火的护卫累的瘫坐在门口,哭丧着脸催促执法堂。
就算只是幼鸟,灵兽到底不那么好抓,陆饮霜把常靖玉推出人群,自己悄悄退后,等常靖玉亮出身份,义正言辞请众人协助灭火抓鸟之后,才往后山禁地方向闪去。
说是禁地,也只是围了圈栅栏,立了尚未修缮不得入内的牌子,陆饮霜稍微绕了半圈,就见到一座修在山下的三层小楼。
似乎是久未有人进入,灰尘和蛛网爬满木门,整栋楼散发着摇摇欲坠的气息,陆饮霜抬手就想来个净尘诀,但冷静下来又放弃了,这楼不可能收拾的干净。
他在楼边站了一会儿,右侧是一座假山,山壁平整,还嵌着两块早已耗尽的灵石,山下苔藓满布的石头十分光滑,像常年被水流冲刷一般,看来起这假山曾有一处阵法维持的瀑布,再抬头看向楼顶,破败的瓦片中间有扇窗户,那个角度能将瀑布和天空尽数收于眼内。
陆饮霜想了想,干脆放弃走门,直接纵身跃上楼顶,推开窗户跃入阁楼。
阁楼内空荡荡的,只摆了一个旧箱子,陆饮霜过去撬开锁头,只见箱内装了点零碎物件,短的木剑,精致的匕首,用来观星的远镜,还有一些泛黄的话本和失败的画作,像是每个少年人都会玩过的东西。
都是凌皓宇的遗物了。陆饮霜扇了扇灰,最后从箱子最下翻出一块玉简,灵识探入后,赫然发现那竟是完整的翰海流星图。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qaq
前段时间离职之后一时激动,就跑去cp玩,一通旅游回来之后被东北和南方巨大的温差冻到发烧……然后就一直懒一直懒,这几天又在忙着搞卫生买东西,一直鸽到了现在,我该死t^t滑翔扑街跪地道歉!对不起小天使们嗷qaq
第92章 北海05
啸林苑内, 毕方幼鸟优哉游哉地站在房顶,不时抖抖翅膀,那些青色的羽毛飘落下来, 又成一片火堆。
常靖玉小心地给被毕方火焰烧到胳膊的园林护卫处理伤势, 这火温度极高不易扑灭, 众人又都不想伤害它,一时被这只自娱自乐的幼鸟牵着鼻子到处跑, 等执法堂来人时, 啸林苑已经被它逛了个遍。
不是北海的修者倒玩的开心, 常靖玉跟着人群被执法堂往后疏散, 听两个本地人疑惑不解地讨论为什么啸林苑无甚特别, 还会突然冒出来不会控火的毕方幼鸟。
常靖玉也没想到临渊宫在北海安插的人手竟然还养着只麻烦的灵兽,一边看着执法堂的专业人士撑开结界抬起火铳瞄准。
“可惜了。”陆饮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常靖玉身后。
常靖玉一回头, 看陆饮霜的神情似乎此行确有收获,小声揶揄道:“你可以派人从执法堂手里截胡。”
陆饮霜白他一眼,只见毕方幼鸟中了宁神的药针,数道符篆随后围上, 终于让这只灵兽消停下来,懒洋洋的趴在屋脊上睡着了。
“哼,走吧。”陆饮霜背过手跟着人群离开。
“前辈,你们就养这一只吗?”常靖玉追着他问。
“当然。”陆饮霜略心疼。
常靖玉眯着眼睛笑道:“那贵宫喂养毕方的果园也不需要了吧, 不如挖了送我,我师父在后山养了一只,它太能吃了, 师……咳。”
陆饮霜缓缓收回冰锥似的眼神:“何不让付青霄把那只毕方送给临渊宫,也省了贵门开销。”
常靖玉张了张嘴,默默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离开啸林苑后,两人直接御剑去了城中最繁华的主街,在客栈订了临街的房间,屋内被晃得一片灯红酒绿。
“凌山海应该不会派人袭击这里吧。”常靖玉自然的跟进了陆饮霜的客房,顺手把自己房间的钥匙扔进乾坤袋。
陆饮霜习惯性的过去打开窗户,刚向外望了一眼,一枚短箭就直射而来。
“前辈!”常靖玉赶紧搁下茶杯闪到窗边,“对面有人埋伏吗?”
“啧。”陆饮霜用两根手指夹着短箭,微微一错拧断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常靖玉捡起一半看了看,短箭上淬了剧毒,中者必亡,他站在窗口灵识集中过去,已不见可疑的袭击者踪影,只能不耐地关起窗户:“凌旭辉应该明日就到,凌山海逍遥不了多久了。”
“我在静流居找到一枚玉简,里面封存了极星阁失踪已久的镇派秘籍翰海流星图,还有……”陆饮霜在桌边坐下,拿出玉简搁在桌上,话音未完,敲门声又响起。
“客官,新煮的热茶和果盘要吗?”小二在门外扬声问道。
常靖玉和陆饮霜对视一眼,陆饮霜收起玉简,常靖玉过去开门。
“多谢了。”常靖玉让开位置,让小二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拿起茶壶倒茶递给小二,“阁下辛苦,赏脸喝一口如何?”
小二脸色一僵,赔笑着后退摆手道:“不了,客官千万别客气,小人职责所在。”
“哼,看你是不敢喝吧。”常靖玉随手将茶水一洒,小二连忙避开,茶水泼到地板上,瞬间蒸起一阵白烟。
眼见暴露,小二也不装了,冷笑道:“得罪凌家,还敢到北海自投罗网,识相的赶紧滚回去,不然小命不保。”
“你对道武仙门就是如此态度?”陆饮霜淡淡地问。
小二神色倨傲:“这可是北海,不是仙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