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地咽起口水,肚子也咕噜噜地向他抗议,要他速速坐到桌旁大快朵颐。叶鸯天人交战一刻钟有余,本能战胜了理智,他猛地一掀被子,尴尬笑道:“稍吃一丁点,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如今正值夏夜好时光,好友对月独酌未免太寂寞,不如让我来陪你罢?”
明摆着是自己嘴馋,竟还打着陪友人饮酒的幌子,别人圆滑的那一套,终是被叶鸯活学活用了。方璋先是一怔,继而大笑出声,指着对面空出的那把椅子,要叶鸯落座。他似乎早就料到叶鸯无法抵抗珍馐玉馔的诱惑,那空出来的座椅,竟是为叶鸯准备的。
就某方面而言,叶鸯也算是不辜负好友的期待,方璋等着他来陪自己一道吃饭,他就真的来了,此举虽是为满足他本人的口腹之欲,但实实在在也便利了方璋。近来几日,方璋在家里闷着,真真是憋得慌:近在咫尺的大美人不正眼看他,冷冷淡淡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师父生了大病,暂时也不愿见人;叶师伯来无影去无踪,又不喜与小辈有过多交流,就连方鹭豢养的白鸟,也因为他到处乱攀桃花,不给他好态度。他孤独寂寞,借酒浇愁,可独饮独酌,终是举杯消愁愁更愁,须得有人陪他说说话才行。想来想去,厚着脸皮来寻叶鸯,怕叶鸯记恨他,用了美食引诱,总算诱其上钩,收获一个可陪自己闲聊的知心友人。
中了他的计策,叶鸯无知无觉,只管夹菜往嘴里送,瞧那模样,活像是饿了八辈子,没吃过一顿好饭。方璋端着酒杯看他,一时间竟忘记了讲话,良久,喃喃道:“……这么着急作甚?有谁不给你饭吃吗?”
待到他受了伤,躺床上十天半个月无法动弹,每日仅能用白水解渴、以稀饭充饥的时候,他自会晓得好友此刻的难处。叶鸯没搭理他,比了个手势叫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伸长手臂去够他摆在面前的酱牛肉。牛肉入口,唇齿生香,叶鸯满足地喟叹一声,看在牛肉的面子上,他勉强原谅方璋即将脱口而出的废话连篇,和方璋过不去可以,不能跟牛肉过不去,跟牛肉过不去的,那是傻子。
“我跟江姑娘……”好友一张口,就是叶鸯不大想听到的开场白。
“少打江怡姑娘的主意罢?招了她妹子还不够,又去惹她本人,你何必?”叶鸯翻个白眼,认定方璋贼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江怡当面骂他,才能叫他死心。
方璋筷子一抖,刚夹住的牛肉片掉回盘里,他扫了叶鸯一眼,疾口否认:“非是江怡!”
不是江怡,就是她妹妹喽?叶鸯斜睨着他,等着瞧他舌灿莲花,他却忽然噤声,笑着给叶鸯倒了杯酒。叶鸯馋嘴是真的,但他怕死也是真的,这会儿喝酒,若是一个没弄好,伤势就要恶化,届时小命不保,后果谁来承担?当机立断推开了那杯酒,颇不甘心地倒了杯白水。
清水入口,酱牛肉的香气霎时间被冲淡了,再看那满桌的酒肉,立时觉得它们索然无味。叶鸯草草扒拉几筷子,不忘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不过多时,院内有了声响,叶鸯匆匆一抹嘴,果断抛弃方璋,跑回床上蒙头大睡。
叶景川敲敲门板,咳嗽两声,叩开门后,站在原处看着屋内。他不是唤叶鸯起床,他身边带了另外一个人。
☆、第 43 章
原以为是那叫不出名字的暴脾气姑娘去而复返,结果探头一看,跟在叶景川身旁的竟是江礼。叶鸯的脸一下子黑了,叶景川不允许他和江礼接触,却又将人带来巫山,这是何意?
“路上碰巧遇到这孩子,将人带来找他姐姐罢了,休要用那眼神看我。”他的目光里带了刺,刺得叶景川浑身不自在,这时候,他是否发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叶景川解不解释。叶景川知晓江礼身份尴尬,但他有所不知,叶鸯瞪他,非是因为他和江礼走在一处,而是因为他行事诡谲,时而要叶鸯顺着他的意思往左边去,时而一声不吭地拐到右边。不过,既然他给出了解释,叶鸯也不胡搅蛮缠,只别过头去装睡,放任他们在屋内走来走去。
这里现下住的是叶鸯不假,可叶鸯仅仅是寄宿于此,做主人的方鹭还没发话,叶鸯要想赶人出门着实不够格。然而,江礼进了这间屋子亦无妨,毕竟叶鸯不厌恶他,更不觉得他危险。那一肚子气来得莫名其妙,连叶鸯自己都觉得奇怪,将来路不明的怒气撒到旁人身上,终归不太好,赶人这种事,还是不能干。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对上江礼的一双眼,叶鸯弯弯眉毛,露出个被掩藏住一半的笑容,随后躺在原处,默不作声,仿佛乌龟藏进了壳,准备安眠。
叶景川看看他,又看看江礼,想说什么,咬牙忍了回去。叶鸯心善脾气好,他这个做师父的却不一样,他心里有了怒气,必定要抓个人发火。此时房内除他之外有三人,叶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他舍不得再折腾了,江礼是别人家的小公子,当然也不能教训,叶景川眼珠一转,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抬手在桌上一拍,喝问道:“谁叫你来这儿摆酒肉的!”
方璋受到惊吓,立时自椅子上弹了起来,床上的叶鸯心虚,生怕师父察觉自己犯了禁忌,于是随着好友狠狠一抖。这一抖好死不死扯到了伤口,叶鸯眼前一黑,只感觉流年不利,一天到晚的,倒霉事情居然没个头。
“你怎的了?听叶大侠说你受了伤,是我那二姐姐下的手罢?”江礼看他眉头紧锁,猜到他痛苦难当,忙伸出手,效仿哄孩子的妇人在他背上拍了拍。此类动作由他做来,用到叶鸯身上,着实有些不伦不类了,叶鸯的痛劲儿尚未过去,旋即闷闷地笑起来:“多谢关心。你从无名山一带赶来,想必也累了,用过午饭不曾?若不嫌弃那边桌上酒菜被人渣啃去一半,不妨吃上一些。”
江礼确实也饿了,闻言摸摸肚皮,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问:“那你呢,吃过了么?……唔,你身上带伤,想来那些酒肉饭菜是不能吃的。”后面半句乃低声自语,语罢,脸上现出忧虑神色,似乎在考虑怎样把那一桌东西挪出屋去,省得叶鸯干看着却不能动嘴,平白无故遭一回罪。
尽管他的心思没有用大字写在脸上,但叶鸯仍是看破了他的意图。他的心思好猜得很,毕竟他从来不多加掩饰。叶鸯下意识拍拍他搭在床边的手,扬声唤叶景川:“师父,快将那会说人话的畜生撵出去罢!他摆了一桌好酒菜在这儿,光明正大地欺侮我哩!可怜我不能下地,又要忌口,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吃,那叫一个饿呀——”
一番话讲得中气十足,他说自己饿了肚子,纯属放屁。方璋右眼皮猛地一跳,撂下筷子转头就跑,可惜还未跨过门槛,衣领就叫叶景川捉住。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