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绪,当心乐极生悲。
怪物离方璋过近,是以他当局者迷,只感到惊恐而未看出那是尊石像。对面的叶鸯看得可比他清楚得多,叶鸯想这石雕大约又是一处机关,但它所指引的方向是生门还是死门,目前仍未有确切结论。
“璋儿。”方鹭抬手,抚上徒弟右肩,“随我到外面去。”
尽管不解,但方璋仍是同师父一并折返,临走前回头看了叶鸯一眼,后者意外地自他眼中读出谴责。叶鸯百思不得其解,那石兽机关又非他所设,适才方璋惨嚎,他也极给面子地没笑出声,这人谴责他作甚?怕不是吃饱了撑的,找不到人背黑锅,就拿他来泻怒火。
他们离开之后,白鸟也紧跟着蹦了出去。自打进了石洞,它就没飞起来过,叶鸯看着它蹦蹦跳,都替它觉得疲累,而它自己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仿佛从今开始不愿再度起飞。
又是一声脆响从石兽所在方位发出,叶鸯一看,不由心惊。这还没过多久,石兽的模样竟变了,它的眼睛不再紧紧盯住方璋不久前站立的位置,而是直勾勾望着叶鸯。
片刻过后,它咧开嘴,弹出一条长舌,舌上有凹陷,形状颇为熟悉。叶景川微笑,向徒弟摊开手掌:“貔貅给我。”
“……”
叶鸯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只得依言照办,被迫心甘情愿地将貔貅放进了叶景川掌中。叶景川仿若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笑得眉眼弯弯,他接了翠玉貔貅还不算,竟还攥住徒弟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叶鸯被他摸得头皮发麻,强忍着打他一拳的冲动,望向石兽,出言提醒:“师父,您要是再不喂它吃貔貅,待它饿了,怕是会钻回洞里继续睡吧?再者,您想摸别人的手,也别在这会儿摸。等下了山,秦楼楚馆的姑娘们皮肤白嫩细腻,小手随便您怎么抓,别说摸手了,就算是上……”
他滔滔不绝,话头似要奔往诡异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叶景川忙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命他收声。叶鸯摸着脑袋,看师父将貔貅嵌入石兽口中凹槽,忽然明白了方鹭支开徒弟的用意。方鹭此行目的,并非取得叶家的宝贝,真正在意叶家那神秘宝贝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叶景川而已,方鹭可能是上了好友的当,或是有把柄捏在叶景川手里,不得不帮他做苦力。
石兽合上双眼,嘴巴也不咧着了,貔貅被它含在口中,而它慢慢往后退去,重新让出一条通路。它是把守宝物的最后一道机关,只有叶鸯的翠玉貔貅才能使它开口,若没有貔貅作钥匙而强行闯入,后面的路恐怕不会走得顺利。
叶景川和方鹭前几日到过洞内,大致摸清了机关所在位置,是以叶鸯今晚随他们前来,一路上毫发无损。除却方璋刻意制造出的意外,他们再没启动过一处杀人的机关。叶鸯想到方璋,大白眼往上一翻,方璋自恃机敏过人,向来不把暗器机关一类放在眼里,今儿这突然出现的石兽把他吓了一跳,正好替叶鸯报仇雪恨。
打雁人被雁啄瞎眼,说的正是今日的方璋。叶鸯看着叶景川,突然想狗师父会不会也有一天被啄瞎眼睛,若真有那么一日,又会是哪只厉害的大雁伤到他?
石兽让出的通路是安全的,叶鸯随着叶景川往里走,心不在焉地看着石壁,随口问道:“里面所藏何物?”
“我从未来过此地,怎知里面有何物?”叶景川答得坦然,好像他不知道是理所应当。叶鸯被他噎了一句,自觉尴尬,不愿意再开口,过了些时候,叶景川却不甘寂寞,反过来招惹徒弟:“就不问我别的吗?从前可没觉得你话有这般少。”
“我还能问你什么?”叶鸯耷拉着眼皮,兴致缺缺。摊上这么个师父,好事没有多少,糟心事倒是一堆,连近在眼前的宝物,都堵不上叶景川那张嘴。
谈话间,想象中流光溢彩的藏宝室现于叶鸯眼前,出乎意料的是,密室当中并无金银珠宝,目所能及之处,满眼乱石破瓦;惟有室内正中央高高筑起一座石台格外引人注目,其上一颗圆珠,与前些年叶景川随手丢给叶鸯玩的夜光珠一模一样,叶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便是引发北叶南江世代纷争的罪魁。
叶景川挑眉,将那颗圆珠取下,叶鸯原本担心周围有机关毒素一类防御,但看师父安然无恙地把珠子拿到了手里,便闭了嘴,静默不语看叶景川把玩此物。叶景川研究了那圆珠半晌,方才笑道:“看来传言不可尽信,也不可完全不信……哈,当年送你前来那人的确忠诚,死得可惜。”语罢,摇头轻叹,似是沉痛悼念那名触树而亡的老仆。
悼念也好,不悼念也罢,同叶鸯俱无干系。那老仆效忠的是叶家而不是叶鸯。听闻叶景川赞扬他,叶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具体怎样感想,又不太能说得上来。于是岔开话题,问:“那师父如今可知道了?这是何物?与传言所讲是否有出入?”
“世间传言,大多以讹传讹,不可尽信。”叶景川凝视着那颗圆珠,勾唇一笑,“这东西在传闻中可保人永生不死,可惜它并非那般神奇,充其量一颗防腐明珠,能保人尸身数百年不朽罢了。江叶两家争夺这么一个东西,竟闹到家破人亡,着实可笑,连这密室,建造出来也是完全无用,外头瞧着厉害得紧,实际上里面堆积如山俱是废品。”说到此处,环顾一周,把四方碎石残瓦尽收眼底,手掌倏忽收紧,似要当场捏碎那颗防腐珠。
“你作甚?!”叶鸯上前一步,抓住他手臂,“你不要算了,我们离开便是,何必将它毁掉?”
“江氏已知晓我与方鹭行踪。”叶景川淡然抛出一句,不作过多解释,反手制住叶鸯,然而叶鸯机敏,拍出一掌,将那颗明珠击飞出去,又在半空中一握,正好将此物收于掌中。这密室只丁点大,叶景川想抓他也费不了多久,只冷眼望着他退至木桌另一端,仿佛猛虎凝视着垂死挣扎的小野兔。
叶景川没兴趣陪叶鸯胡闹,既然叶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他就给这小子看看黄河。正欲如往常一般出手教训徒弟,石室之外却忽地传来打斗声,叶景川分神朝石室入口望去,恰被叶鸯钻了空子,一剑刺出。
☆、第 14 章
以叶鸯目前水平,远远达不到胜过叶景川的程度,连打个平手都很勉强,是以叶景川从未想过他竟敢出手偷袭。偷袭非是正人君子所为,然而叶鸯本就不认为自己是名君子,既然不是君子,那么走小人之路也无妨,剑锋一偏,居然朝着叶景川胸前直刺过去。叶景川冷哼一声,旋身躲过,扣住他手腕发力一拧,长剑瞬间自叶鸯手中掉落,坠在地面上激起一大片灰尘。
叶鸯被呛得直咳嗽,但左手仍然紧紧握着那颗圆珠,叶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