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呢,上一秒牛无邪还气势汹汹的骂人,下一秒就泫然欲泣,景离一下慌了,他和牛无邪共事这么久,还没见过她哭呢。
“牛姐,我没事儿,再说这事儿纯属意外,谁都不想的,你别多想。”
“要不是你被抄袭了,我怎么需要用到让你出国这招呢?你知道吗,我查到是谁泄露的消息了,我一直以为是录音团队的人,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到头来没脸见人的是我,是我的前男友,趁我不注意偷了你的demo,对不起景离,我没想到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居然在这个狗男人这里着了道。”
这个景离确实没想到,他了解牛无邪,向来是最有责任感的,事情因她而起,现在他还在国外受伤了,如果他醒不来,牛无邪可能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这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那个狗男人,等我回去我们一起送他坐牢,狠狠报复他好不好?”
牛无邪很快收拾好情绪,说道:“行了,别用那种应付小姑娘的语气对我说话,我就是生理期到了,情绪有点波动。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景离:“呵呵。”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你打开免提,叫鄂骄过来一起听。”
景离招招手,鄂骄疑惑着走上前。
电话那头,牛无邪静默了一瞬,紧接着说道:
“我的前男友是被思美传媒收买了,还有你们的好朋友,程宥廷,在追查少女杀人案的时候,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里,雷俊一直在医院守着,他抽不开身,让我转告你们一声,注意叶永言,他很危险。”
第53章
挂了牛无邪的电话,两人沉默了片刻。
虽然牛无邪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程宥廷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但什么程度的伤能让雷俊顾不上给鄂骄传个信呢?
想到这里,两人心情都沉重了几分。
怀疑刘伟是顶罪,继续调查事情真相,这个决定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做的,但程宥廷替他们受了伤。
“我们尽快赶回去吧。”
“可是你的身体?”
景离摇摇头,坚定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强撑的,到时候我病倒了不是添乱吗,我现在感觉已经好了很多,牛姐估计也是怕我担心所以没说,但他受伤和我们也有很大关系,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
鄂骄也很担心雷俊的情况,加上前脚叶永言离开消失,后脚地球另一边的程宥廷就受伤了,鄂骄觉得两者之间一定是有着什么联系的,而能让叶永言这么肆无忌惮的根源只怕对他们很不利。
鄂骄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带着景离尽快赶回去。
*
虽说尽快,到底不能景离刚醒立刻就走。
两人在景离醒的第四天早上,办理了出院手续,低调的坐飞机回了国。
避免牛无邪担心,景离没有提前告诉她,下了飞机之后,两人直奔叶永言所在的医院。
景离还不算大好,走急了就得喘,鄂骄让他坐在icu长椅上休息,自己去打听程宥廷的病房。
皱巴巴的蓝色西装,头发胡乱的捋到脑后,下巴上的胡茬好像十天半个月打理过似的。
雷俊这么从景离面前走过的时候,景离压根没认出来,只觉得背影有点儿眼熟。
后面跟着的小护士大声叫着:“雷俊先生,雷俊先生,您的钱包,又丢在热水点了。”
景离看到男人缓缓转过身,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敢确认,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真的是雷俊。
立刻打了个电话告诉鄂骄,景离转身叫住雷俊。
雷俊看到景离的时候,茫然的眸子总算有了点焦距。
“你来了?”
“恩,鄂骄和我一起来的,程警官现在情况怎么样?”
提到程宥廷的时候,一丝隐痛从雷俊脸上划过。
“还在加护病房,一声说有脑出血,可能还要做两次手术。”
小护士走后,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景离凑近,小声说道:
“你怎么不用那个,什么法术帮帮他?”
他记得鄂骄用法术帮他疗伤过,几乎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雷俊苦笑着看了景离一眼:“仙尊不要说笑了,不说在人间破除禁止施展法术的难度,光是施展法术带来的反噬我都受不了。”
景离惊诧:“反噬?”
“是的,三界之所以保持平衡,都靠着自己的规则在运行,如果另外两界的能轻易在这里使用法术,那三界哪里还能平衡,我们在这里使用法术都会有一定程度的反噬,难度越大的法术反噬越大。”
景离没想到鄂骄使用法术背后还隐瞒了这样的事情,如果早知道......
他现在想立刻暴揍鄂骄一顿。
这一次他躺了这么久,他相信鄂骄肯定已经救过他了,所以,会不会是连他也没有余力将他完全治好了?那鄂骄现在会不会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景离控制不住的开始乱想。
两人交谈的时候,鄂骄终于赶了过来。
换了平时,雷俊看到鄂骄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却只是虚虚的行了个礼。
鄂骄这时候当然不会计较。
三人在楼下找了个小咖啡厅包厢坐下。
尴尬的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景离先开的口。
“程警官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雷俊低着头,双手交握,捏着杯子的双手骨节因为用力愈发明显。
他平复了一会儿说道:“上次我们几个商量好了之后,他除了查手里的案子之外,私下的时间都用来继续追查刘伟的案子了。我实在看不过去,就提议和他一起,虽然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但真的遇到危险,我至少能保护他。起先的几天都没什么异样,直到那天晚上,本来就是假期,我们跟着一个可疑的线人,盯梢了一整天,晚上了,他说困了。”
大概是回想到了当时的场景,雷俊微微颤抖起来。
景离安抚的拍抚着他的肩膀。
慢慢的,他停止了颤抖,复又开口:“然后我就说,那我去买咖啡吧,我真的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离开,如果我没有走,现在一定不是这样的状况。”
“这跟你没关系,你知道的,如果叶永言真是我调查到的那个人,你在的话不过多一个人受伤而已。”
景离惊讶的看了一眼鄂骄,鄂骄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他醒来之后,鄂骄还没跟他说过那天到底查到了什么,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宥廷喜欢的那家咖啡店要走过一个街口,来回大概要二十分钟,等我回去的时候,车里已经没了人,我看到车钥匙还插着,立刻就觉得事情不妙,但即使我立刻追出去,还是晚了,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重,等我在小巷子里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血泊里。”
“那你看到是什么人伤了他吗?牛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转告让我们小心叶永言?”景离问道。
“我没看到,不过宥廷彻底晕过去之前曾经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大蜘蛛,叶永言是我们跟的几个线人,都和他或多或少有点关系。”
“大蜘蛛......”景离莫名觉得这个词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
他想起来了,刘伟神志不清醒的时候,嘴里神神叨叨说的就是大蜘蛛,他说大蜘蛛杀了那两个女生。
但即使知道刘伟说过同样的话,三人还是对大蜘蛛究竟是什么一筹莫展,手头上的线索直指叶永言。
眼下也做不了什么,景离看着雷俊憔悴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点了一桌子菜,硬是看着他吃了不少,当然最后大部分还是进了鄂骄的胃,但吃了顿热乎的,雷俊的脸色总算好了一点。
雷俊也问了他们一些问题,知道了景离现在也是有伤在身,赶忙让鄂骄带着景离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去看程宥廷也可以。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吃完饭互相告别的时候,雷俊突然接到电话,景离眼看着他脸色愈发不好,挂了电话整个人简直是摇摇欲坠。
“医院说宥廷突发性出血,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立刻就要进行手术。”
景离大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休息,拉着鄂骄陪着雷俊立刻赶到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着,雷俊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站着。
景离尝试着和他说话,他却像屏蔽了外界似的。
鄂骄冲着景离摇了摇头,示意让他静静,景离叹口气,只能随他去了。
这种情况,两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回去休息,一合计,从医院后勤那里买了两床被子,租了个床位,今晚准备就在这里凑合凑合。
鄂骄自告奋勇要铺床,景离没拦着他,看着鄂骄忙碌的背影,景离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你是不是查出了叶永言有什么问题,刚刚在咖啡厅才会那么说?”
鄂骄铺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慢慢放下被子,他转身拉着景离在床边坐下,开口道:“老实说,我确实查到一些东西,之前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你说,毕竟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且知道了除了让你烦恼,好像也没别的用处。但是看到雷俊今天的样子,我才发现,有时候时间并不会等人,有些话还是应该趁早说。”
景离笑笑回握住鄂骄的手,将自己的十指一只只的插进鄂骄的指缝里,看着两人交缠的十指,景离说道:“其实我这次又做梦了,梦到了一些事情,而且,我第一次有了感觉,觉得仙尊就是我,那些记忆好像在渐渐和我的记忆融合,我没敢告诉你,不过就想你说的,有些事不应该留到明天再去做。”
病房里,决定互相坦白心扉的两人,终于将自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