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譬如这位准太子喜好男。
再譬如说这位准太子喜欢一位绝美的凡人男子。
当准太子的花边消息占据各界新闻的头版头条,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抱得美人归时候。突然爆出这位准太子喜欢的凡人男子居然是位鬼王,还是个艳鬼!
这他妈可就精彩了。人仙暂时可忍,大不了带回天宫给个除正妃之外的名分,可是仙鬼?天帝就忍不了了,于是和天后一琢磨,用了个离间计,成功策反鬼王和鱼遥的感情。鬼王没入鬼界再也不出现,鱼遥也仿佛一夜之间丧失所有,从意气风发的准太子变成了一个脾气暴怒痴狂的赤脚仙君,成天要么在纸醉迷金,要么就在纸醉迷金的路上。
天帝一看这儿子救不回来了,只好放弃,转头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下,最受宠的小儿子鱼遥变成了最不受宠的倒数第二。而天帝最小的儿子居然比鱼遥还争气一些,所以天帝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儿子身上,鱼遥反倒没有人管了。
鱼遥被下放到地府的原因,上头隐晦,官方只说是体验三生之苦,但是从小道消息上看,鱼遥极有可能触了天帝的哪根神经。
譬如醉酒之中摸了一把某位天妃娘娘的酥xiong。
这些不胫而走的消息,再次登上了六界花边头条,轰动六界。
然而,洛玉欢却是一点也不知道。他现在正要去孽镜台看看破碎的镜子。半路上却被一阵浓浓的酒气所吸引。定睛一看,原本长得茂密的彼岸花丛中突兀地陷下去一块,像是个人形,旁边还四处散落着七八个酒坛子,坛子上的红纸还贴着辞字。
他走近一看,凹陷处正睡着一个身着粉衣的人。
嗯,人。嗯?人??地府怎么会有人?!
那人许是睡得不安慰,这滚滚那滚滚,正开得火红的花被压塌了不少,渗出了不少花汁染上他的衣服,斑斑点点。
“公子?公子?”洛玉欢蹲到他面前拍他胳膊,摇他肩膀,甚至掐人中都没什么反应。探了探脉又没什么不妥。
“我靠这睡得也太沉了点吧。”洛玉欢感叹道。
旁边一个早已注视这边已久的鬼差畏畏缩缩上前来:“七爷,可否需要小的帮个忙?”
“啊不用了,这人我先带回长生殿了。”洛玉欢摆摆手,把睡得死沉的人背到身上。且不管这人是如何大胆敢来地府喝得酩酊大醉,放任他一个人睡在地府保不准就被路过的哪个鬼给吃了,还是先带回府上吧。
而正在府里津津有味聊八卦的吴子愉,冷不丁就接到院门小鬼的消息,说是七爷背了一个身穿粉衣外罩薄纱的人回了院子。
“穿薄纱?那不是仙界惯有的破烂习俗吗?”吴子愉愣了一下,问。
碧绿点点头,急忙跟上箭步如飞往左黑院过去的吴子愉。
“洛玦,你怎么把这尊神给……”吴子愉不经通报推门而入,却见客房床榻前,一鬼正弯着腰把人往床上放,而那人却死死地勾住那鬼的脖子,衣衫褪至肩膀嘴里念念有词,场景莫名其妙有点急不可耐的香艳。
“……”吴子愉冷静了一秒,大踏步上前一个手刀劈向了勾住洛玉欢的手,手软下去的同时,洛玉欢的后脖颈一凉。
“哪捡的人?”还没等洛玉欢的解释出口,吴子愉便问。
“忘川边上……吴景!我只是见他喝得大醉又是个人所以把他带回来我没想干什么的!”洛玉欢一把捉住吴子愉的胳膊抱在怀里,像只巨犬挂在主人身上。
吴子愉默默地看了一眼看起来快哭了样子的洛玉欢,道:“这个人是鱼遥仙君。”
“啊?这也太巧了吧?秦广王正叫我去找鱼遥仙君……”洛玉欢惊讶道。
“找你去问鱼遥仙君孽镜台的事是不是他干的?”吴子愉悉知那老胖子的本性,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意思。
洛玉欢点头道:“只是鱼遥仙君不在府里。看你这个表情……我怎么感觉我被秦广王坑了?”
吴子愉“怜惜”地看着洛玉欢说:“你怎么不长点记性呢?被那老胖子坑了一次又一次?这鱼遥仙君,可是天上下放的啊。”
洛玉欢一听便立马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仙界下放和仙界贬谪可是两个概念,前者官身仙号未被褫夺,是一种处罚;后者官身仙号被夺,是一种流放。
后者来地府,或许秦广王不必那么小心翼翼,毕竟是戴罪之身;但是前者来地府,借秦广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次,谁知道这位什么时候就回仙界去了呢?要是让他不舒服了,回头望仙界上一告,可不得要地府好果子吃?
虽然地府设在鬼界,鬼界敢惹仙界,地府可不敢惹。
秦广王让洛玉欢去问鱼遥仙君,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啊。让洛玉欢过去,万一问话不对对方勃然大怒,还能用自己御下不严搪塞过去;若是秦广王亲自去,那就代表秦广王自己的意思,事情就玩大发了。
好你个老胖子。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收藏求评~
第31章 孽镜台
说话间,鹅黄端了醒酒汤过来。
“七爷,这地府里的食物也不晓得这人能不能吃?”鹅黄还未认出这人是个仙君,因为他醉如烂泥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仙气,周身也没有多少仙泽缭绕。
洛玉欢摆摆手表示无妨,让鹅黄直接去灌。
“噗咳咳……”
鹅黄这个鬼也很实在,洛玉欢让她灌她就灌,直接把鱼遥给呛醒。
“谁啊,打扰老子睡觉?”鱼遥仙君不耐大叫,眼睛眯开一条缝瞅着这屋内的景象,“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鱼遥仙君,在下是地府黑无常洛玉欢。”洛玉欢上前行了一礼,道,“在下奉命去仙君府上询问孽镜台被毁一事,却在忘川岸边彼岸花丛里见到仙君醉得不省人事,这才冒昧将仙君带回长生殿。”
鱼遥仙君转了个身侧卧,一只手扶着额头,懒洋洋道:“孽镜台?老子砸的。”
“敢问仙君是何缘由?”吴子愉上前一步,问。鱼遥吃饱了撑着去砸孽镜台做什么?
“没什么理由,就是老子看见孽镜台里的自己,很不爽。”
这话听得吴子愉和洛玉欢面面相觑。孽镜台乃是阎罗一殿处于右侧的高台,上置有一镜,可照凡人在世好坏之心。但凡押解去二殿的鬼,都要去这孽镜台前照上一照,以此来评判发狱受苦的刑罚程度。
按照道理来说,此镜只对凡人鬼有效,为何身为神仙的鱼遥会看见?还是这人单纯只想砸镜?
“你这床不错啊,比老子那舒服多了,这样吧,老子以后就睡这里了。”鱼遥仙君拍了拍洛玉欢客房里的床榻,心满意足。
洛玉欢虎躯一震:“仙君这于礼不合啊!您本该是睡您的府邸的……”开玩笑,这鱼遥天天睡这里,自己院里相当于供了一个大爷,这还让不让他活了?再说这是连秦广王都要捧着的人,自己一个操作不好被丢入地狱怎么办?
说完这话半天也没有动静,往前一探却发现鱼遥又睡了过去。洛玉欢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人放荡不羁的睡姿,和吴子愉一起退了出去。
“怎么办?”洛玉欢悄声问吴子愉。
吴子愉也着实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儒雅的一个人,行事却如此放荡不羁,甚至连自称都是老子而不是文绉绉的本君。
“先去禀了秦广王,看看他怎么说。”这事儿吴子愉也做不了主。
洛玉欢赞同道:“也对,现在该愁的不是我,鱼遥仙君砸了地府的东西,总该是阎罗殿犯难……吴景,你头发乱了。”
“嗯?”吴子愉正想伸手将头发拨一拨,却被洛玉欢抢了先。只见他兴致冲冲地从怀里摸出一把木梳,扬手就要往吴子愉头发上戳。
“你哪来的梳子?”吴子愉怪异地看着洛玉欢。
洛玉欢的动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粗暴,他轻轻捧起吴子愉纠缠在一起的发结,一下又一下地梳着,慢慢地将结打散。
“我昨天路过集市顺手就买了。”吴子愉的头发从来不束,如果嫌碍事了就松松散散在长发中部系根带子,所以并没有长时束发留下的印记。及腰的长发,偶尔一丝飘起略过洛玉欢的鼻尖时总是惹得他心动不已。
嘿嘿嘿终于摸到这把头发了,你瞧这头发又黑又亮……
见洛玉欢一脸chi汉样盯着自己的头发,吴子愉突然觉得洛玉欢像是个变tai。
“吴景,你为什么不束发?”洛玉欢问。
吴子愉并不答话,看着洛玉欢将自己的发结打开后就从他手里将头发抽出来,道:“用法力就能瞬间变直,何必浪费时间用木梳?而且你随身戴木梳也太奇怪了吧?”
“我想给你梳头发。”洛玉欢眼里满是温柔,手不受控制地往吴子愉的头顶抹去——却被吴子愉无情地打掉。
“干什么!”
洛玉欢理直气壮:“摸头发。”
吴子愉给了他一个请停止对我头发bian态想象的眼神,转身走了。谁也没有发现他藏在头发下的那双耳朵尖尖处有些不同寻常的粉红色。
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个愣球呢?吴子愉边摇头边往左黑院外走。
留在原地被称为愣球的洛玉欢眼神却陡然深邃起来:吴子愉避开了披发的问题,想来这背后还是有故事的——吴子愉都不知道他那张脸加上这披着的长发有多诱人!
他的长相本就偏阴柔,少年时血腥的经历让他看透了太多世态炎凉,导致那双眼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甚至还透了些冷意;因为营养不足,身板略小也不太高,但也不羸弱,后期练武造就了一身流畅的肌肉;变成鬼后修性近五百年……这种种综合起来,竟是让吴子愉看起来高高在上禁yu十足。
吴子愉看着虽然不好亲近,即使初期洛玉欢觉得他就是个冷心冷肺的鬼,但是除了不大爱管闲事也没啥缺点,甚至有时别扭得可爱,着实是有些符合洛玉欢,同特别是了解凡音事情全部后的洛玉欢的喜好。
前世凡音看吴子愉那种亮亮的光效不知不觉加到了今生的洛玉欢身上。
哦对了,别问他是如何得知吴子愉有一身流畅的肌肉的。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鹅黄来递话说是老太太那边已经审核完成,领到了入轮回的号,只不过这号排在几天以后,洛玉欢若是想,可以接老太太去长生殿住。
老太太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是平静,并没有什么喜悦。
“外祖母,您这是怎么了?路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吗?”洛玉欢原本想去接老太太,却因为手头上加急送来的文案给耽搁,只好拜托鹅黄去领。
老太太摇摇头,一声不吭地坐到了椅子上。洛玉欢用眼神询问鹅黄,鹅黄便把她打听到的事悄声告诉洛玉欢。
原来老太太是应该被送去二殿受刑的,只是因为孽镜台损坏无法勘测人心,也无法判定老太太的人心好坏,而那里的判官想要卖洛玉欢一个面子,便将受刑这事压了下去,将老太太的功德簿写成了功过各半,允押往十殿投生。
老太太生前作为高官后宅的主人,那些腌臜事不干过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吃斋念佛攒功德,已经抵消去不少过错剩下寥寥,也因此判官敢干改功德簿的事。然而剩下寥寥的事里,有一件却让老太太如鲠在喉,这原也是没什么,只要成功转生就好了,可偏偏老太太从一殿出来的时候,正巧遇见了那件事里的另一个主角:谈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