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尔雅顿了一下,在沈清舟心里有些忐忑的时候忽然猛地转身对着沈清舟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装作啥也没看出来吗?给你们整个惊喜咋这么麻烦?”
听到惊喜两个字沈清舟有些诧异,其实在他的想法里还以为戚尔雅是要找他跟顾衡的麻烦来着,毕竟他跟顾衡以前干的事情足够令这个大小姐记仇了。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戚尔雅快步走进了她所谓的收藏室,从里面拿出了一套白色的西装,看着沈清舟催促道:“赶紧进来换上!”
沈清舟这次是真的懵了,他根本不知道戚尔雅究竟要做什么,而戚尔雅看着沈清舟的样子弯眼一笑,道:“沈哥,生活要有点仪式感才行。”
在郑禹跟顾衡那一边气氛就没有这么融洽了,顾衡眯着眼睛冷冷的笑着,他对郑禹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随便你听不听我的,”郑禹耸耸肩,“反正你敷衍的又不是我,是沈清舟而已。”
顾衡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他不是不懂郑禹的意思,他只是不太想听郑禹的话,最重要的是顾衡知道沈清舟永远都不会这么想他。
郑禹看着顾衡的表情一哂,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道:“他想不想是一回事,你做不做又是一回事。”
顾衡又是盯着郑禹半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郑禹坐直了身子,“衣服就在柜子里,你换上就行。”
……
沈清舟有些紧张,他不是没穿过白西装,可是现在的白西装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的胸前别着一朵红玫瑰,头发也被戚尔雅打理的妥妥帖帖,一下子精神头就看起来不一样了,看的戚尔雅双眼发直,感叹道:“沈哥,你真的好帅……”
沈清舟笑笑,他现在脑子里紧张的一片空白,不停的转着手上的戒指,问道:“我出去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戚尔雅边说边把一束包好的矢车菊塞进沈清舟的手里,“去吧,当你开始前进的时候一切都顺其自然了!”
说完,她轻轻一推,便将沈清舟推向了门外。
游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驶回了岸边,这时已经到了傍晚,天色也暗了下来,岸边泛着暗金色的光芒,一眼望过去好看的几乎让人落泪。
现在的沙滩上并不像他们刚来时一人也没有,而是热闹哄哄的有着各种各样的人,除此之外沙滩上还摆上了简单的布置,虽然没那么复杂,但是在纱幔纷飞显得有几分梦幻,一张红毯从游艇口一路铺到了简易的台子上,而顾衡就站在红毯之上望着出现在甲板之上的沈清舟。
细碎的金光照耀在顾衡的发梢之上,沈清舟看到顾衡玩着眼睛笑的温柔,他忽然就想奔向这个人,这个要跟他相守一生的人的身边。
“快去呀!”戚尔雅催促道:“他在等你呢!”
“谢谢。”沈清舟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他连看戚尔雅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飞奔着跑向了顾衡。
这时,在沙滩上的人朝着红毯两旁聚集,打眼望过去居然都是熟人,有杨姐、李克、王倩,甚至还有张依蕾,他们冲着跑过来的沈清舟吹着口哨,欢呼着,甚至还有人在起哄道:“沈哥!跑快点!”
沈清舟就这样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奔向了顾衡,一如当年顾衡奔向他一样。
沈清舟冲进了顾衡的怀里,顾衡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半响他们才分开。
顾衡牵起沈清舟的手对他说:“走吧。”
两个人缓缓的向前走去,走向那要立下誓约的地方。
之前消失不见的戚榕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穿着一身牧师的衣服,看起来还有几分像模像样。
随着顾衡跟沈清舟的前进,婚礼进行曲响起,没有浪漫的乐队,也没有大价钱的音响,有的只是身边熟人的哼唱。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有几分滑稽,却比交响乐还让人来的感动。
一路上,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玫瑰花瓣冲着沈清舟他们抛撒着,玫瑰花瓣伴着金色的余晖就好像是大型舞团的首席在围绕着他们偏偏起舞,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戚榕明也在看着他们咧着嘴笑,等沈清舟跟顾衡走到台前,他才咳嗽两声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微微发抖的手指让人看起来觉得他比沈清舟跟顾衡还要紧张。
“尊敬的顾衡先生,你愿意与沈清舟先生结为夫妻……夫夫,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穷、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戚榕明有些嘴瓢,但是没有人在乎这个,顾衡望着沈清舟的眼睛,他说:“我愿意。”
“那么,尊敬的顾衡先生,你愿意与沈清舟先生结为夫妻……夫夫,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穷、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当然,我愿意。”沈清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场婚礼,但是当他拥有的时候他才明白誓言的庄重,在他们说下愿意的那一刻,有一些东西将会永远的不同,虽然他们领不到合法的证件,他是他们与其他人也没有分别。
“接下来,顾先生,沈先生,你们可以拥吻自己的新郎了!”
口哨声、掌声顿时响了起来,在落日的余晖中一对新人刚刚相约了此生。
“哎!该抛捧花了!”
姑娘们热热闹闹的喊了起来:“谁接到捧花谁就是下一个结婚的,立马找到男朋友,快抢啊!”
“冲冲冲,哎!别挤我!”
“戚榕明!!你是律师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
一场突如其来的令当事人都没有想到的婚礼伴随的是久违的热闹,这样的感觉使沈清舟跟顾衡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并且他们将一直如此的幸福下去,因为他们不仅拥有着彼此还有着足以交往一生的朋友。
在未来这条路上,他们所经历的,将会是一路惊喜。
太阳在欢声笑语中渐渐落下,迎来了满天星辰映着正在沙滩上进行烧烤派对的人们,他们欢笑着、跑着、闹着,食物的香气飘洒在周围,勾引的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也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就像是也在参与着这样一场简单却盛大的婚礼,并且她将一直参与下去,直至灵魂消亡的那一刻也不会停息。
第98章 番外二 顾修远
顾修远在第一次看到沈清舟的时候就觉得顾衡的审美几乎跟他一模一样,甚至让顾修远觉得自己如果再年轻个几岁,哪怕是男人也无所谓。
沈清舟的长相乍一看好像有点乖,白的通透的皮肤微长的头发稍稍挡住了些眼睛,紧抿的薄唇也好像在说着这个人并不爱说话,一切的一切,让沈清舟看起来是个足够听话不会反抗的人。
但当你去直视沈清舟的眼睛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眼睛里似乎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野性,在他乖巧听话的表面下藏着的是一颗回去反抗的心,并且可能在让你意料不到的时候挠上你一爪子。
所以顾修远喊他“小猫咪”,一个无论是挠他咬他还是撒娇都无法逃出他手掌心的小猫咪。
沈清舟跟顾修远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倒不是说长得有多像,就是有那股子味道,或许别看了一丁点儿都不会觉得像,但是顾修远会觉得两个人有着奇特的相同的地方,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是她是个姑娘。
那是顾修远年轻的时候遇见的一个人了,顾修远遇见她的时候才刚刚十六,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可那个姑娘却已经二十多了。
那个姑娘并不算瘦,但是丰满的胸部与挺翘的臀显得她的腰肢细的几乎盈盈一握就能掐进手掌里,她几乎承载了顾修远所有对性的幻想。
那个姑娘是在顾修远学校门口卖糖水冰棍的,只有在六月的时候才能看到她,而到了九月她便像梦一样离他们而去。
在烈阳之下,从姑娘身上滚落的汗水打湿了碎花雪纺裙子的背部,水痕滑进了看不到的股间,而大敞的领子让姑娘胸前雪白的两团呼之欲出,散落下来的碎发紧贴在乳沟之上,伴着嘈杂的蝉鸣,几乎鼓噪了顾修远的整个夏天。
一群毛头小子总喜欢在下了课或者放学的时候围在姑娘身边,借着买冰棍儿的名义摸一下姑娘的手,若是能一不小心碰到姑娘的胸或者屁股,那基本上能出去吹嘘一个月。
姑娘也是个开朗大方的性格,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出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若是买了她的冰棍又在人多的情况下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她也不生气,骂两句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笑着也就过去了。
那时候的顾修远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虽然在同一个学堂上学,但大家都知道这个顾少爷再等个一两年是要去留洋的。
常有人瞧不起顾修远,在背后说他是个装腔作势的混蛋,还老爱用些洋玩意儿,一点儿也不尊敬老祖宗,一个个的骂的难听,可是他们的眼中却还是带着种种艳羡。
所以,当一切都跟这里不一样像是永远都融不进去的顾修远走到姑娘前说给他一根冰棍儿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个姑娘。
十六岁的男孩,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跟西装裤,脚上的皮鞋也是擦得锃亮,看的见多识广的姑娘都愣了一下,毕竟顾修远在这一群身上的衣服打着补丁身上充斥着青春的汗味活像一群毛猴的半大小子之间显得是那么与众不同,仿佛身上带着清风的味道,让人看了就会得到几分清凉。
姑娘收了钱,递给了顾修远一根儿冰棍儿,姑娘以为顾修远也会像是那群混蛋小兔崽子似的偷摸一下她的手,如果有机会还要摸下她的屁股,甚至连眼睛都直勾勾的往她胸前看,仿佛她一弯腰就会露出什么不得了的风景似的。
可是顾修远什么都没有做,他矜持的接过了冰棍,垂下了眼眸,有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转身便离开了,好像他来这里就真的只是为了简简单单的买根儿冰棍似的。
“切——!”围观的男生们发出了阵阵不屑的声音,他们又对顾修远多了别的骂声,笑话他的胆小笑话他的不诚实。
倒是姑娘,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的没摸她的手有些可惜。
其实笑话顾修远的人也并没有笑话错,顾修远也不是生来就强大的,他也有过迷茫的青春期,而这个并不纤细还异常丰满的姑娘就是他生命里最艳丽的色彩。
艳丽的东西会让人去喜爱,也会让人去害怕,顾修远也不例外,因为漂亮的东西都是有毒的,甚至可能沾之即死。
所以顾修远害怕了,他何尝不想试一试姑娘胸部的触感,碰一碰她那挺翘的屁股,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肮脏的混蛋,可到了深夜里他却又止不住的回想姑娘伸过来的手,与脖颈间垂落下的汗珠。
夏天,注定是黏腻的,无论是白天的汗液还是夜晚的什么东西。
于是,从六月开始,顾修远便每天都要去姑娘那里买上根冰棍,他依然是有着与旁人不同的矜持,让姑娘每次看到他都止不住的挑眉。
姑娘卖冰棍是从六月卖到九月的,可是到了七月,顾修远他们学校便要放假了,那时候的姑娘就会推着车子走街串巷的卖冰棍,毛头小子们在这时就会追着姑娘身后跑,成年男人们也会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姑娘,因为要推车子的缘故,姑娘身上的汗出的更多了,碎花的雪纺裙紧贴在姑娘身上几近透明,在炎热的夏天让人感觉更加的热血沸腾了。
但是姑娘对成年男人可没有对毛头小子们的好脾气,他们但凡稍微用下流点儿的眼神打量那么两下姑娘,便会被姑娘厉着神色骂回去,然而她这样生气,成年男人们更开心了,看着姑娘嘻嘻的笑,惹得人有几分厌烦。
但对于这一切,顾修远都是不知道的,他的假期并不会在这里度过,而是会被父亲带去大城市学习,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九月开学的时候了。
这时候刚刚入秋不久,天气虽还热但也会在傍晚清晨露出几分凉爽了,冰棍儿的生意也没有那么好了,甚至姑娘有时候都不会穿她的碎花雪纺裙了。
往常这个时候姑娘再卖个半个月就要去找别的活计了,可是这开学第一天顾修远便听说姑娘这是卖冰棍儿的最后一天了,因为姑娘的家里给她寻了个夫家,姑娘要结婚了。
半大的毛头小子们一下课都跑去看姑娘了,也班里的女生也跟着都去看热闹了,只有顾修远一如既往的格格不入,他留在了教室里做题,因为他过了这个年便要出国留学了,还青涩的他有着他认为的很远大的理想抱负,他想到国外去做一个相当优秀的人,让别人看得起他也看得起他背后的国家,他觉得自己是背着国家的荣耀出门的,所以在所有人都跑出去的时候,他留在了教室学习,并且留到了很晚,大概是暮色渐起的时候,他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一出门便看到了靠在墙边看起来好像是在等他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