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莫修然直接将他搬到了一边:“自己坐好。”
阮篙坐到一边冰凉柔软的沙发皮面上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他们没怎么我!”
莫修然一点头:“不是这个。我问你,当时你既然已经发现不对,身边也有可以求救的对象,为什么不让小棠直接喊人?”
大厅里少说也有百来个人,总不可能人人都与钱舒有牵扯,小棠嚷一嗓子,他就不信众目睽睽之下方楠能硬把阮篙带走!
“小棠一个女孩……”
“她是女孩,但她姐就是汪宁,圈子里没人会轻视她。”莫修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阮篙,“又是故意的,对吗?”
阮篙张了张嘴,最后垂下头,小声道:“我没有想到钱舒胆子这么大。”
他以为钱舒不敢真的做什么的,他只是想让莫修然来,看莫修然为他着急,逼着莫修然认清自己的真心,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疼爱这个人。
也告诉莫修然,你不护着我,我就会出事,你得快一点回到我身边。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甚至会以身犯险,就为了让偏爱他的那个人多心疼几次,多看他一眼。
“钱舒是个疯子!”莫修然几乎是吼了出来,他将桌子上的一包东西砸到阮篙面前,包装散开,里面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玩具,“你知道他们一共几个人吗?你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吗?”
他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情绪又被点燃:“如果不是小棠恰好在那,如果不是柳瑞还没彻底喝大,如果不是我不放心你把饭局改在了这家会所,你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没人管你知道吗!”
阮篙被吼得浑身发抖,他后知后觉的重新后怕起来,那些玩具仿佛刑具一样横七竖八的摆在桌子上,每一个都狰狞可怖,阮篙颤声道:“对不起,然哥……”
“你和谁说对不起?”莫修然冷道。
阮篙伸手想去抓莫修然的手,却被躲开了,他害怕至极,又快哭了用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下去,但是声音里依旧夹杂了哭腔:“然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莫修然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俯身将阮篙压倒在了沙发上,西装外套被拽下来扔到一边,原本就被扯崩了扣子的外套和衬衣没费什么力气就扒了下来。
阮篙被冰冷的空气刺激到,抖得更加厉害,他哭着乞求:“然哥,到房间里去好不好?”
这里过于空旷宽敞,明晃晃的灯光将他整个人照的无处遁形,阮篙无端觉得四处都是看着他的眼睛,这让他羞耻。
然而莫修然没有理他,他一言不发,径自去解阮篙皮带的搭扣,阮篙试图蜷缩起来却被狠狠按住,他退让道:“可不可以把灯关了……然哥……求你……”
这次依旧没有回应。
……
第60章 事后
柳瑞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他脸色煞白,虽然周身还环绕着酒气,但人是完全清醒的。
此时的走廊完全安静,只有昏黄色调的廊灯静默地照射着,电梯叮咚一响,随即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柳瑞没头苍蝇一样撞错了两条走廊,最后在找到了正确的那一个,因为他看见了张若拙。
对方像个门神一样站在一间套房门口,百无聊赖地低头玩着手机。
柳瑞提着的心往下落了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阮篙呢?!”
张若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门,柳瑞扭头就要往里冲,却被对方一把拽住:“啧,然哥也在里面呢。”
柳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悬着的心彻底落下,但紧接着又往上提了提,心里又是放松又是后怕又是担心又是欣慰,一张脸都要盛不住这乱七八糟的复杂心情,最终露出一个半酸不苦的笑容来。
张若拙:“……你这是什么表情?”
柳瑞抽了抽鼻子:“没事儿,我调整一下。那个,安全措施,有吗?”
张若拙莫名觉得他们两个像是站在儿女婚礼现场的婆家人和娘家人,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好笑,但是看在柳瑞忧心忡忡的份上没有笑出来,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房间里应该有备。”
柳瑞心焦道:“够、够吗?”
张若拙被呛得咳了一声:“够吧。你别瞎担心了,又不会怀孕。”
柳瑞恶狠狠道:“说得轻巧!”
他原地转了两圈,十分不放心地伸着头往门边探,张若拙压着嗓子叫他:“你怎么还听墙角呢!”
柳瑞看他一眼:“那许你站这儿守门不许我听听墙角?”
张若拙颇为无奈,大半夜的他不想回去睡觉吗?
“这门被踹坏了,锁不上,一推就开,我不在这守着怎么办?”
柳瑞:“……”
他悲愤道:“你们可真不讲究!”
两人在外面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大晚上在这儿待着挺没劲,柳瑞想了个办法,去楼下跟前台要了个“危险”的标志牌戳好,又把旁边的包间给开了,进房间睡觉。
凌晨三点,张若拙睡得不踏实,总怕哪个醉鬼瞎了眼撞进去,又隐约听见什么声音,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动静是从柳瑞住的套件里屋传过来,他眯着眼坐起来,拍开了卧室灯:“狗狗祟祟的干吗呢?”
柳瑞被吓了一跳:“干嘛!”
张若拙道:“你不睡觉?”
柳瑞皱眉:“我感觉隔壁有哭声。”
张若拙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睡乱的头发:“你拉倒吧,真到了这会儿也没力气哭了,睡觉。”
说完便关灯躺下,柳瑞在黑暗中瞪着眼睛看了半天,愤愤地踹了床脚一脚。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张若拙的手机嗡的一振,是莫修然发来的消息:拿衣服过来。
张若拙忙不迭将早就准备好的两套衣服送去了隔壁,然后联系司机在会所门口等着。
一刻钟后,莫修然抱着阮篙从专用通道下楼,乘车回家。
阮篙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上车之后才勉强找回了一点清明,一手抓着莫修然的衬衣前襟,声音慵懒而粘糯:“去哪啊?”
莫修然将他的手握在手里:“东湖郡。”
阮篙这才放心,头在他胸前蹭了蹭,重新睡过去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房间里窗帘闭着,一室昏暗,空调低声运转,他身上穿着布料柔软的睡衣,独自拥着柔软的被子躺在大床中央。
阮篙闭着眼睛往身边摸索了片刻,随即错愕地睁开了眼。
莫修然那个混蛋,把他送回东湖郡然后自己走了?!
***绝了!
阮篙试探着喊道:“然哥!”
他嗓子有点哑,因此声音不大,但是客厅里立刻传来了动静,脚步声传来,随即卧室门被打开:“在呢,醒了?”
阮篙这才把头扔回枕头上,觉得这才像话。
莫修然走到他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饿吗?”
阮篙委屈道:“你在外面干吗呢?”
莫修然解释道:“若拙在,还有几个人过来给我送财务报表。”
阮篙于是装出一副十分懂事的样子:“那你去忙正事。”
莫修然被他口是心非的小模样戳到,俯身亲了他前额一口:“我去把他们打发走,再给你拿点东西吃。”
几分钟后,莫修然端着一碗虾米瑶柱粥和两个菜进来,支起小床桌,摆在了上面。这个小桌子还是阮篙在莫修然走后才买的,之前莫修然不喜欢他在床上吃东西,用吸管喝饮料都不行,但是今天他倒是没表现出什么,甚至主动给他摆上来了。
阮篙受宠若惊,原来这才是莫太太应有的待遇吗!
阮篙主动道:“我自己去餐厅吃就可以了,我……啊!”
他起身起到一半,腰背处一阵酸软,整个人就跌了回去,险些把桌子都碰翻。好在莫修然眼明手快将他捞在怀里,然后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头。
罪魁祸首表情平静地坐在了床边,舀了一勺粥在碗沿上刮了刮勺底,喂到阮篙嘴边:“尝尝,和阿姨做的一样吗?”
原本准备兴师问罪的阮篙顺利被堵了回去,他乖乖张嘴把粥含进去,将瑶柱嚼嚼咽掉,惊喜道:“是你做的吗?”
莫修然点点头,看着他浅粉色的柔软唇瓣灵巧地开合,忍不住身体前探,亲了一口。
阮篙微微往后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刻意躲,被亲完之后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伸手要自己拿碗吃:“好吃!”
莫修然躲了一下,重新舀了一勺:“我喂你。”
喂一口,亲一下,等到一碗粥喂完,阮篙已经羞得全身红得像个虾子。
莫修然含笑将空杯盏收走。
把碗碟放进洗碗机之后,莫修然擦干双手,回到卧室,阮篙整个人都躲在被子里,莫修然上床将阮篙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好半天怀里的被子卷才动了一动,钻出一个头发凌乱的小脑袋。
阮篙歪着头用乱蓬蓬的发丝蹭了蹭莫修然的下巴:“然哥,你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