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仿佛即将融入夜色消失不见的清瘦背影拥入怀中,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驱散那如黑夜般浓郁厚重的寂寞。
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他终究还是不发一言地默默退后,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吴邪:「反正我说不好,就是不太踏实……」
小花:「|||恋爱中的人嘛,总会这样的……这才是爱情的魅力所在……」
吴邪:「总觉得你这话说得好没底气,你也会这样?」
小花:「呃,不会。」
吴邪:「所以说啊~果然还是我的问题吧……」
小花:「不得不说你比秀秀这丫头还不安……」
吴邪不知该怎么回他才好。
解雨臣不了解,他和秀秀实在太不一样了。解雨臣和秀秀之间有着经过时间沉淀下来的信任与相知,他们的感情深厚到可以战胜太平洋的距离,所以他们可以如此自信、如此笃定。
而吴邪呢?先前吴二白对他说,希望他能找到一个陪伴终身的人,而他也的的确确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是他甚至对于明天张起灵是否还会停留在自己身边这个问题都不敢给出肯定的答案,张起灵在的每一秒,他都是带着感激的心情度过的。
吴邪明白这绝不是正常谈恋爱应有的态度,可他毫无办法,他对张起灵毫无办法。
小花:「总之你也别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嘛你之需要享受甜蜜就够了~」
吴邪:「好吧。多谢花爷百忙之中抽空来听小的唠叨情感问题~」
小花:「知道就好~每天给爷过得开心点,就当是送爷的谢礼了。」
吴邪忍俊不禁。他关闭聊天窗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瞟了眼电脑桌面的右下角。已经近十一点了,该烧中饭去了。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右手撑着冰箱门,弯下腰观察能吃点什么。他拿出前一天剩下的青椒牛柳,准备再做新鲜的一菜一汤。灶台上有茄子、青菜、玉米、豆腐、芹菜、豆腐等等,吴邪捏着下巴犹豫了一会,决定烧西红柿豆腐汤和红烧茄子。
这时他发现酱油瓶空了,于是扬声喊道:“小哥,帮忙下楼买瓶酱油上来好么?”
张起灵从书房出来,应了声“好的”。
吴邪道:“你就带钱好了,反正很近,钥匙也别拿了,门掩着就行。这样方便点。”
张起灵“嗯”了一声,换好鞋下楼。
红烧茄子里还是放点肉末吧,吴邪这样想着打开冷冻层的门。他拿出一块肉,余光瞄到两盒汤圆,恐怕都是去年的了。他一个人在家没什么心情吃汤圆,元宵节晚上又向来是回父母那边一起吃的,所以留到了现在。
吴邪抽出盒子,果然早就过期了。扔掉这两盒汤圆的时候,他想到或许今年可以再买点——毕竟这个家里不只他一个人了,还有张起灵在啊。
也不知道闷油瓶以前过不过元宵节,说不准他都没怎么吃过汤圆吧?那么无论如何也要好好过一次节、吃几个汤圆了。对了,中心广场或者附近的公园里貌似还有花灯会之类的活动?可以带闷油瓶去看看……
吴邪很快又相到元宵节晚上自己肯定得回家,要不找点借口和爸妈商量一下今年不回去了?虽然有些不孝,可吴邪怎么也做不到再让张起灵一个人过节了,尤其是元宵节这样本该合家欢乐的节日。
他拿着一块肉走了很久的神,直到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才被惊醒。想必是张起灵回来了,吴邪正要迎出去,就听到脚步的主人喊道:“哑巴我来了!顺便蹭顿中饭你不介意吧?毕竟我可是帮你当了回房屋中介啊,现在还要来给你搬东西做苦力,不好好犒劳我一下可说不过去……咦,连大门都开好来迎接我了?”
是黑眼镜的声音。
吴邪穿着小鸡图案的围裙站在玄关,和他面面相觑。
吴邪甚至没功夫去讶异黑眼镜怎么过来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被对方说的话的内容所惊呆了。
“你……刚才说什么?张起灵要搬走?”过了好一会,吴邪才艰难地开口。
黑眼镜也没想到会直接和吴邪打照面,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那啥,哑巴他不在么?”
吴邪尽量平复心情,道:“他在楼下买东西,估计马上回来了。你先进来吧。”
黑眼镜进门换好鞋,吴邪也脱了围裙,和他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小三爷你别误会,”黑眼镜率先开口,“哑巴是在从他原来那公寓里搬出来的时候找我帮忙找房子的,只不过恰好前两天谈好了一个不错的地方。我今天来也就先帮他把一些杂物搬过去,再带他看看有什么缺的需要添置。他真正搬过去还得有几天。”
吴邪只是愣愣地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进去。
黑眼镜见他这个样子,又有些着急地补充道:“哑巴搬出去也是不得已的。毕竟他们学校太远了,过几天上课以后住在市中心肯定不方便……”
吴邪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这些我能理解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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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进门便看见吴邪相对而坐,沉默无语。吴邪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黑眼镜很难得地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见张起灵回来,黑眼镜竟像见了救星似的送了口气,站起来走向他道:“哑巴,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张起灵挑眉,“好久?”
黑眼镜咳了一声,“一分钟左右吧,不过我这可是度秒如年啊~”
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张起灵看见黑眼镜时便大致猜到了一些。他绕过黑眼镜,缓缓走到吴邪那边。他也低着头,让刘海遮住半张脸,不知在想什么。
黑眼镜比了个询问的手势,“你们在这边谈还是进去谈?”
吴邪突然站起身,“我们去里面吧,你在这坐会,吃点水果什么的。”
张起灵在茶几上放下手中的酱油,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吴邪倚在书桌上,双手撑在两边,抬头盯着张起灵在床边坐下。
他本以为自己在生气,气把这件事告诉他的不是张起灵而是黑眼镜这个外人。然而在看到张起灵的瞬间,他顿悟了自己只不过是太过害怕,怕他吴邪也不过是个外人。
曾经一度认为语言其实不那么重要——只要心有灵犀,很多话都不用说出来,自然就会了然于心。吴邪不知道自己和张起灵算不算心有灵犀(他想恐怕不算),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绝对需要一句明确的、有力的话来安他的心。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张起灵到底把他看作自己的什么人?为什么不事先告诉他要搬出去?是因为他没必要提早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