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这样坦白了，吴邪扶额。如果哪天他涉嫌犯案，一定要找哑巴张来审讯。他都不用多说什么，一开口自己就全招了！

    哑巴张道：“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吴邪道：“这样看来似乎还是不要想通的好？至少留个念想，即便见不到也可以告诉自己那个人还好好的？”

    哑巴张道：“如果是你，选择想通还是不想通？”

    吴邪皱着眉低头思考了几秒，“不想通。”

    “哦？”

    吴邪认真道：“不想通。我宁愿相信对方还在这个世界。我会去找他，哪怕希望渺茫，我也会找他。天涯海角，万水千山。”[1]

    “哎呀，”不等哑巴张答话，吴邪先自己吐槽，“好像太矫情了。”

    隔了一会哑巴张才道：“不会。”

    两人又聊了一些书中的内容，哑巴张便先下线了。

    吴邪摘下耳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又坐下打开微博。他很少在微博上发与书相关的段子，然而今天和哑巴张聊好以后就有一种冲动，怎么也克制不住。

    关根：「肖茗找了于归许多年。很多真相他在当年告别转身的瞬间就明白了，他所不知道的只有自己始终不愿认命的原因。这样徒劳无功的事，为什么还不放弃呢？」

    他把这条微博发过去的时候就在想，只要是哑巴张问过的事，他就不可能再因隐瞒。“关根”这个名字的含义是，和解语花的相识也是，这次还是。

    为什么对这个闷油瓶那样没办法呢？无法拒绝、无法远离，遇到他，之前所有的决定都可以被推翻。

    这人有什么好的呢？又冷又闷，和他聊天远不如胖子和解语花有意思，除了声音好听点。可声音好听的人海了去了！解语花、黑眼镜的声音也很好听啊。

    吴邪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

    只他在电脑前纠结的这段时间，刚才那条微博的回复和转发已经疯涨起来。吴邪还来不及看别人的回复，剧组的群已经响起来。

    阿宁：「靠！我看到了什么！老大你终于承认了？！」

    吴邪：「嗯……」

    秀秀：「半夜报社啊你！你把于归弄死了不算，还拉出来鞭尸！连带着还把肖茗狠狠虐了一把！还有我们这群无辜的淫民群众啊！我blx都碎一地了好么！」

    吴邪：「这个，大家不都知道于归死了么？」

    秀秀：「知道是一回事，官方认同是另一回事啊！每个人内心都抱着侥幸他其实不是那个被害人的好么！」

    吴邪：「这……淡定，淡定。」

    秀秀：「嘤嘤嘤我不能淡定！这几天都不想上论坛啊什么的了，你这么一搞肯定全是虐文了！魂淡！」

    阿宁：「同谴责。老大受什么刺激了？需要我们派哑巴去安慰你或者□□你么？」

    吴邪：「……」

    18

    吴邪心惊地意识到他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和哑巴张语音的习惯。

    他们语音的时间一般在晚饭后的一个小时。吴邪还没开始码字，哑巴张还没开始录音。情形往往是吴邪开着微博或者新闻，看到好玩的内容就念出来然后吐槽几句。哑巴张则静静听着，偶尔插几个字。

    如此近乎自说自话的状况吴邪竟完全不感到尴尬，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接受了和哑巴张的相处模式。

    很神奇地，吴邪不会在和哑巴张聊天时觉得无趣。话少点也没关系，谁让人闷油瓶就是这么个性格呢？他的寡言冷淡反而会给人带来一种可靠感。

    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这一点，吴邪早就发现了。

    然而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不仅如此。

    写作是一项孤独的活动。

    你构建出一个世界，在里面添上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你一笔笔勾勒出每个场景、所有细节；你创造出许多人物，为他们设计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你一点点丰满他们的个性、赋予他们生命。

    你小心翼翼地记录下这一切，修改再修改、完善再完善，终于战战兢兢地把它献给别人看。他们说很感兴趣，他们说很喜欢，他们说很感动，他们说了很多，可你始终疑惑：我的那些线索、那些隐喻，你们真的注意到了么？我所倾注的感情和信仰，你们真的感受到了么？

    你希望能够写出一个新颖出彩、不落俗套的结局，让所有人看完后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设想的发展是那样狭隘。

    同时你又渴望有人能够彻彻底底看穿你，他知晓你每句话背后的意思，他读懂你的文字，也读懂你的人。这是多么令人胆怯却又激动的事！

    平时吴邪一向表现得很开朗，可夜深人静独自坐在电脑前面对着发出苍白光芒的屏幕时，不是不孤单的。

    搞艺术搞文学的精神大多有问题，这个说法其实相当有道理，吴邪想。

    何况他还是个同性恋。

    胖子、小花和秀秀，他们都是非常好的朋友——聪明、大度、讲义气。可他们终究不是吴邪的同类，很多感受，他们能想象但是不能真正理解。

    而且即使吴邪早就认清自己的性取向，他在感情上也从不随便。他甚少出入gay bar或者其他同性恋聚集地，这方面的朋友寥寥无几。

    身为小众群体中特立独行的一份子，吴邪要如何不寂寞？

    等等！吴邪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有哪里错了——哑巴张的确懂他，但哑巴张是弯是直，他从来不知道！

    就仿佛为了解答吴邪的疑惑，隔日网配圈就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其实这事原本和哑巴张没有任何关系。一个cv在微博上大胆热烈地同另一个cv告白，对方也欣然接受。

    这本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问题就在于，这俩人都是男的。

    两条微博的转发量上千，其中有祝福的也有挖苦的，更有谩骂鄙夷甚至诅咒的。这个圈子本来就够乱，一点小事就能闹翻天，何况这样难得的八卦新闻？

    吴邪是在阿宁那看到的，她转了一个人的评论：「我真是大开眼界，同性恋还有脸那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呵呵，是不是这些配耽美的都是同性恋？」

    阿宁向来不是有话憋在心里的人，「次奥！怎么总有傻齤逼乱开地图炮？！还有，人家性取向是什么管你屁事啊？高调怎么了？不爱看屏蔽啊！呵你妹啊！」

    对于阿宁这样火齤药味十足的回应，有人支持，觉得她骂得好，也有人反对，觉得她太蛮横不讲理。

    群里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阿宁：「真齤他妈烦，什么奇葩都有！有时候真想退了圈不管这些破事儿了！」

    秀秀：「消消气吧，网上泼冷水说风凉话的人最多了，别理他们。」

    阿宁：「我也知道，可就是没办法淡定……其实关我什么事呢，真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