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澹轩。()
“上主,白鹿毛不无一部已经攻下雷贲口。据密报,冗霸天也已离开白鹿,赶往前线。”诗云谲眯着眼,正在欣赏歌舞,似是毫不在意来人。
歌舞之中的舞女身姿曼妙,怕是没有一个男人见了,会不喜爱,诗云谲如此专注,自然是情有可原。
凝澹轩在地猇城中,可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满城的喧哗在这里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寂静。来到此处的客人,莫不是爱好高雅之士,粗鄙无礼的人都进不得大门。至于贫富差别,却不成为跨越凝澹轩的门槛。
往往有些富家公子,自以为风流倜傥,才情具备,进到这凝澹轩中,不免白眼加人,把那些寒酸士子狠狠奚落一番。可这样做过的公子,从此以后便再也不能踏入凝澹轩。若问起缘由,凝澹轩对这种人的答复只有一句:人品低劣。
凝澹轩的这种态度,招惹了不少的怨恨,一些被拒之门外的富家公子,指责凝澹轩的主人沽名钓誉,一个接一个带上家丁前来挑衅,想要砸了凝澹轩。而这闹腾的最大的一次,便是许家公子联合其他几家,带着百十号人,闯入凝澹轩。
许家乃是地猇城中的一大世家,依靠输送药材起家,在地猇控制范围内,一半的药铺都是许家的家业。家大业大,许家老爷没有什么精力去管这个儿子,只是一味溺爱,总是满足儿子提出的一个又一个的要求。
如此长大的许家公子,如何受得住凝澹轩的这种做法?在他看来,凝澹轩就是和自己作对,这分明是一种奇耻大辱,自己万万不能忍下,于是拉了几个同样遭受了凝澹轩冷眼的公子,准备在凝澹轩闹事。但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许家公子的手下却被凝澹轩中突然冲出的几十号人制服,自己被随后赶到的亭卫捕入牢狱。许家老爷花费大钱,想要打点关系,也是意外遭拒,直到许家公子被关押两月后,才得以出狱。
而凝澹轩在这件事过后,名声大噪。
明眼人都清楚,这凝澹轩的主人是有层关系的,不然许家公子也不会吃亏。至于凝澹轩的主人和谁有关系,成了不少人闲聊的焦点。(百度搜索:,最快更新)在这众多的猜测中,便有一种说法是——地猇辰主。
诗云谲依然是目不转睛,入神的看向舞池。舞池位于凝澹轩正中,池中立有纯白吴壁石做成的石台,与池水浑然一体,若不细看,确实不易察觉这条池中的小路。而这石台,一是供游者行走,二便是供舞者表演。
一旁的老行官看了看诗云谲,示意来人退下。顺着诗云谲的目光望去,一名红衣舞姬在水中舞动着自己的身躯,娴熟轻柔,比身旁的几位舞女更为出众。
老行官心中有些奇怪。他几乎次次都随着诗云谲来到这里,观看这名红衣女子的舞蹈。他算是近距离的看过这名女子——容貌美丽。那顺理成章,舞姿出众,容貌美丽,想来诗云谲怕是喜欢上了她。可行官正是此处感到不解,以诗云谲的身份,娶一名舞姬,不是难事,可诗云谲却是没看出有这个意思。诗云谲每次都是默默看着,不发一言。行官对此只能是奇怪,一直也想不到什么解释。“我们准备一下,雷川的使节应该快到了。”
“哥,你还要向雷川派出援军吗?”影月一袭紫衣,在月光的照射下,明媚动人。“我不能放弃雷贲口,况且终弑还有部分人马,尚能一战。”“可浔蕤的援军已经失败了,我们还要坚持吗?”影月不安的说,她想说服熙繁另寻出路。“此时的退让无异于屈服。碧狼圣君死后,各方势力相互窥视,我们若不能以死相争,那白鹿便会轻易得到一群同盟者,雷川将会永远消失。我不得不战。”熙繁知道影月的心思,但形势不允许他再作出任何其他决定。“你别担心。我已从不同方向,向地猇派出三支使节,我相信我们会得到援兵。地猇,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上主,你秘密赶来永云,却让我们缓慢进军,难道雷川在此埋有伏兵?”冗霸天笑笑,却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不要心急,要学会等待。你永远要小心你的对手会发现你的意图,谨慎,什么时候都不为过。”
诗云谲更喜欢晚上来到凝澹轩。凝澹轩的灯火在夜晚耀眼夺目,几乎是照亮了整个地猇城。此刻,人们更加可以发现这座阁楼的娇美。凝澹轩主要为东西走向,南北较短。东面曲折,西面长直,南北虽无东西之长,却是种下了不少名贵的花木,引得游人发出万千感慨,一些富家公子看后,心中顿生惭愧,算是明白了凝澹轩为何对自己这些人不屑一顾。
在凝澹轩的中心——舞池,这里是最为明亮的地方,无数的假山在夜色下,发出莹莹的绿光,给人清凉之感。而人们在这时会发现,中心池水是与南北流通,一盏盏莲灯被侍女们从这里放下,不断飘出,与空中的天灯呼应。凝澹轩就这样展现出它的面貌——一只张翅怒飞的青鸟,在它的周身是一层祥和的光芒。
诗云谲一身白衣,散发着沉稳的气息,不时招来游人的目光。诗云谲对此不作理会,他并不担心这里会有刺客出现,只是在人群中焦急的搜索着,随后浮现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上主,雷川使节从北门进入,全部都是苦力打扮。另外,在城东十七里处,发现了白鹿的使节。”“哦。”诗云谲答应了一声,却是带上了一种叹息。“上主,有什么事吗?”老行官看出诗云谲心不在焉,小心的提醒道。“没有。句笃,你去将雷川使节从凝澹轩西面带入,不要让人注意,我会派云卫暗中保护。”诗云谲躲开了句笃的眼神,句笃不好多问,只好转身离开。
两声轻微的叹息在空中交织。
“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诗云谲像是呓语般,往凝澹轩西侧走去。
“父亲,他是认出我了吗?”一名红衣女子乖巧的坐在一边,手中还在绣着一方手帕,而她的父亲看起来神色憔悴,却是微笑着坐在一边。“我想,他只是认出了你身上这块玉佩吧。”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温柔的看着女儿。“父亲,你,你不能原谅他吗?”男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触碰到什么,慢慢的收了回去。“从我记事起,你一直都对这件事念念不忘。可是,时间不能倒流。父亲,你无法改变什么,我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但到了现在,你还想再错一次吗?”男人无言,侧头看向已经微弱的烛火,一只空荡的长袖无声的在火光上飘过。
“飞乐井啊。”诗云谲在西侧入口停下,细细观摩着上面书写的三个大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在这时传入了诗云谲的耳中。“上主,出事了。”句笃神色慌张的出现在诗云谲身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雷川使节没有带到?”“怕是要准备断七了。”诗云谲有些微怒。雷川使节在地猇遇害,这对自己的声望有不小的影响,同时招致雷川的怨恨。若不是风翔元君年幼,自己怕是不得不前往王都寒脉接受审问了。
自碧狼圣君死于劫谷一战后,诗云谲作为随从征战的两位辰主之一,又是血战突围,地位提升不小,王都方面还是有些忌惮。而如今白鹿与雷川开战,自己成了双方都想要争取的力量,哪怕只是表态,也将对战局有重大影响。
“看来有人恨不得我与雷川结仇。”诗云谲第一直觉便是白鹿,可他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冗霸天不会做得如此明显,若是这样,他是不该光明正大的派出使节的。
飞乐井内,云卫还在搜索着每个角落,以保证诗云谲会谈的安全。“我们走吧。”诗云谲对这支云卫还是十分满意,可现在他不能肯定他们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对抗暗中的敌人。
“这位老爷步态稳重,非同一般人啊,不知小生们是否有幸结识?”诗云谲正欲离开,却是见到一群年轻人向自己走来,而在这一瞬间,云卫们已是将诗云谲围在中央,死死盯着对面的这群后辈。“这位老爷的手下很是敏捷啊,不过我想先请老爷看样东西。”云卫们凭借自己的经验,断定对方会用暗器,想要冲上前去,可对面那人手快,不待云卫作出行动,已将一样东西拿在手中。
“这是,”诗云谲下令让云卫散开,打量起对面的这群年轻人。“老爷,我们可以聊聊吗?”
“上主,我们还在等什么?”封道及有些急躁的问道。冗霸天冷眼看去,吓得他赶忙闭口。“上主,一支雷川使节在地猇遇害。”“是暗影做的吗?”“不是。另外,雷川还在向雷贲口调集援军。”冗霸天拿出一把象牙制成的小刀在手中赏玩,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封道及抬头看看冗霸天,没有多言。“你很想立功吧?那你便先行,我希望听到好消息。”封道及正是求之不得,他向来喜欢与毛不无争功,如今听到冗霸天开口允许,匆忙行礼退出大帐。“不知天高地厚。”冗霸天望着封道及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诸葛长风,好久不见,让你吃个甜头好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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