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被紫珏抱住了,有那么一霎间她有些尴尬、不知所措:因为池家的规矩大,家里的孩子们三岁父亲就不抱了,五岁母亲就不能抱了;她从来没有被紫珏这么大的孩子抱住过,但是紫珏的哭声让她心软下来,尤其是紫珏胳膊上的伤痕,让她真得无法推开紫珏。
轻轻的拍打着紫珏的后背:“不哭了,跟大伯母说说,倒底是谁欺负了你?”她说着话,拍了拍紫珏的衣服,又拢了拢她的头发,回过头来的时候眼中全是怒气。
她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泪珠或是一滴或是一串滚落,那神态落在人的眼中只有一个感觉:好美。
“你们是恨不得我无依无靠是不是?你们是恨不得我也跟着他们走了是不是?”她一面说一面落泪,虽然声音不大却更为让人心碎;比起紫珏的大哭大叫来,人家的哭与质问无疑更能让人生出怜惜来;同时,也让人对欺负她的人更为愤怒。
芸娘吓得已经磕起头来:“不敢,奴婢们不敢,奴婢哪里敢有那种心思;奴婢只是……”她却不知道如何分辩,床上床下两个人都哭成了泪人儿,此时她的分辩只会让人感觉无比的可恶。
劝了夏氏后,三夫人转头眼睛眯了起来:“芸娘,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办啊?”她说着话目光在瑞娘的身上转了转收回,走到床边上拉起紫珏的小手来:“乖,给三婶娘看看,哪个敢欺负你,告诉你三婶娘,看我不让人打折她的腿。”
三夫人连忙笑着用帕子给紫珏擦了擦脸:“说什么傻话呢,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乖啊,不哭了。”她回头看向地上的芸娘:“娘最是公道,你又是府里的老人儿,我们妯娌可不敢说罚你,你和瑞娘自去回禀老夫人吧。”
“谁,是谁欺负了我苦命的孙女儿?”池老夫人拄着拐杖进来,不过看起来身体很好,那枝拐杖应该只是用来装饰的;几步走到床边,大夫人和三夫人早已经站到一旁,她把紫珏揽到怀里:“来,给祖母说倒底怎么了?”
夏氏上来施了一礼:“娘,媳妇不孝没有照顾好孩子们,如今我们房里只有这么一个了,却还给人欺得说什么也要回去;娘,媳妇、媳妇看来只能随着孩子们去了,二房这一支也只能是断了香火,是媳妇的不孝,媳妇向娘请罪。”
而紫珏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她,连哭都忘了:她刚刚说什么——池子方的膝下只有她这么一个人了?那,这个哭得很漂亮的女人生下的双胞胎呢?
池子方无她不行,而她虽然不是没有池子方不行,但是没有池家的银子也很让她头痛;嗯,接下来想要弄到点好处的话,就要咬定她要回家,看看池家的人会为留住她做些什么。
听到这里紫珏是真得确定夏氏的两个孩子都没有了,至于为什么没有了那就不知道了;池子方就要死了,可是他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急吼吼的把她接回来送终?女儿是不能送终的,那池子方接她的目的何在呢?
微微的低下头,因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池子方绝后了,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呢?让他抛妻弃女去追求荣华富贵,现在怎么样,才活人家一半岁数就要死了,而且都没有个儿子给他送终。
池子方活不了太久了,紫珏只看他的样子就能知道:就算人再富有,可是银子买不动阎罗王。
夏氏泣道:“娘,您没有听到吗,孩子被吓到了闹着非要回去不可;这天下没有强拧着的事情,尤其是子方所说的事儿,更不可能强着来,对吧,娘?孩子如果不肯,媳妇我以后都没有儿女傍身,还不如跟着子方一块去,在那边也算有个伴儿。”
池子方打算做什么,怎么听着夏氏的话池子方接她来是有算计的?会是什么事情:池子方只余她这么一个女儿,应该不会害她吧?虽然这么想,但紫珏是完全没有把握,因为池子方可以丢下她十余年不闻不问,这样的父亲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得?
虽然知道想要逃不是那么容易,想要摸两样东西更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她一个小女孩儿万里迢迢回去岂止是不容易;但,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只有那么做。
她说完看向芸娘:“你们大姑娘这些年来在祖宅里,好不容易接了回来就怕她被人看轻了,才让你过来伺候着,一来教教大姑娘规矩,二来有什么人对大姑娘不敬你也能告诉我一声——不想你却让大姑娘受了气。”
紫珏半信半疑的看着老夫人:“真得?可是我还是想回家。”她就想探一探,池家的人为留下她会做到什么地步。
紫珏看着她一脸的挣扎,呆呆的想了一会儿冒出一句话来:“可是,这里没有银子。”
“谁说没有银子了?”老夫人心下松了口气,就怕紫珏这孩子只一味胡闹什么也不要,只要有所求人就好对付的多;当下她摸了摸紫珏的脸:“你一个月有五两银子的胭脂钱,还有衣服啊,吃饭什么的都不用银子。”
猫扑中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