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逍爷忙于这吕家庄之事,并未注意过旅馆的模样,就算是第一回住进来,他也只是粗略观察了一下,便拖身进了,对于这个旅馆内的边边角角,并无未细察过。
但这次逍爷在借着晨光看向那旅馆边角之时,却意外发现,这旅馆,似乎不太对劲。
从独眼之前的说法来看,这招待所是从他爷爷那一辈儿开始经营的,距离现在也就五六十年的光阴,整个招待所乍一眼看去,似乎并无奇怪,只是个时间久远,显的有些落魄的招待所,可是逍爷细观之下,却发现这招待所边角之处,却竟有些民国建筑的痕迹!
自打1927年民国政府定都南京之后,全国各地的建筑风格都效仿起这“山”字形建筑,无论是正视还是俯视,建筑都呈“山”字形,这关东虽距南京尚有千里之遥,但建筑风格多多少少都收了些影响,当时关内建筑,多少都能瞧看出些这“山”字的韵味,而眼前这破旧的招待所,也是如此。
逍爷心中掂量两下,又觉那独眼似乎并没有把此事全盘托出,便上楼想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逍爷到了一楼掌柜房间,还未推门,便闻得屋内冒出的一股子刺鼻血腥味,心料大事不好,强推几下并未开门,心中一横,抬腿一脚将房门踹开。
这屋里灯还未灭,逍爷扭头看向床上,心中大惊,一具无头尸,正平躺在床上!
那尸体脖颈处切痕粗糙,想必是独眼被人用什么粗糙的东西给割了脑袋,而尸体肚脐上面两公分处,同样被人打了一处散魂眼!
逍爷怀中的苗麒早已被血腥味刺的清醒过来,见到床上的无头尸,更是吓的哭了出来,逍爷本想将他放回到屋内,但又怕再生出什么变数,只的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将苗麒的眼睛给遮住了,小孩子眼睛干净,看多了这东西,别再给迷了眼。
逍爷心中奇怪,自打刚才那地震自己抱着苗麒从楼上冲下来,到他现在站独眼的屋内,前前后后不足五分钟时间,他怎么被人给割了脑袋?
无论是尸体上还是地上的血,都还冒着一股子热气,足以说明独眼刚死不久,可门窗皆为反锁,杀害独眼的人,又是怎么跑了的?
逍爷在房中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房间内除了独眼的脑袋之外,还丢了一样东西。
一个夜光的紫葫。
那东西独眼曾说过,是他爷爷留下来的,一直被他当作是传家宝,但逍爷看过,紫葫不值几钱,甚至不如招待所里面几个老旧的夜壶值钱,难道那东西,也被杀害独眼的人给拿走了?
逍爷前思后索不得其中缘由,却又不得不面临另外一个棘手的麻烦,他怎么给那义庄的老太解释?
先是老吕,后是独眼,这两人的死,怕不是老太都要把这屎盆子扣在自己脑袋上了!
逍爷正想着怎么应对,就听得门口传来那老太的声音:“逍爷,你和掌柜的还好吧?”
逍爷忙退身而出,往楼下一瞧,那老太已带了一种人行至于门口,冲逍爷道:“这关内小震小摇颇多,加上这招待所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担心再把房子给震塌呢,过来看看,才放心呐!逍爷,独眼掌柜呢?”
逍爷自知此事瞒不住,倒不如实话实说,皱眉冲那老太说:“独眼掌柜,被人把脑袋割掉了。”
老太听完脸色瞬间阴了下来,手一挥,身后几人便冲向了独眼的房间,没用了五分钟,几个人便将独眼的尸体给搬了出来。
老太见是一具无头尸,身上又有那散魂眼,冷笑一声冲逍爷道:“逍爷,这事儿你怎么看?这独眼掌柜,怎么和老吕一个死法?”
这事儿逍爷比她更奇怪,要说如果是要做散魂此种阴邪之术,弄的独眼掌柜魂飞魄散的话,先不说他在这吕家庄有何仇人,就单说这散魂之术的有个前提,那就是要保证尸体除了身上的散魂眼,要完好无缺,这一点,那老吕倒是符合,就是这独眼,脑袋却不知去哪了,如此一来,散魂必定失败,打那散魂眼,意义何在?
老太见逍爷不说话,自顾自道:“我在这吕家庄住了也有些日子了,常住这的人,无非就是我义庄之人和这独眼老板,平日里虽有客人往来,大多过一夜就走,一直是相安无事,倒是逍爷您一来,住了这么些日子不走不说,反倒是弄的我吕家庄丢了两条人命,这也太巧了吧?”
逍爷听的出这老太是在质疑自己,但他手中的确是毫无证据能证明,自己和这两人的死无关,正想说辞之前,那老太继续道:“逍爷,可否给在下说说,您来这里,到底是为何?如若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也让我放心,若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在下可就只能把这两人的死,和您来此地的目的,想到一起去了。”
她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逍爷无法拿出实在的证据,那老太无论是用什么办法,哪怕是跑到镇上报警,他逍爷都无法脱身,这个年代,两条人命,又是这么惨的死法,别说是警察了,就是镇上人的口水,都能把逍爷给淹死。
无奈之下,逍爷只得抱拳说:“实不相瞒,在下来此地,是因我那大师兄生前,曾托人告诉在下要来这吕家庄一趟。”
“来此地何事?”
“这个倒是未说。”
老太眼神奇怪的瞧了逍爷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逍爷,老吕和独眼既然都出了此事,我不请逍爷走一趟,也怕我这手下的后生门不愿意,逍爷倒不如到我那义庄小住上两天,待到这事儿查清楚了和您无关了,我再送您回来?”
逍爷心知这老太是要借此事把自己“软禁”起来,但他眼下依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想了半天对老太说:“这事儿好办,但我有一要求,可否让在下先去那镇上一趟,回来之后,必按老太您说的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