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中刀疤脸,虽未画出整体相貌,但逍爷也认得,这人正是沉千浪,方才苗麒那眼神,正是当初武汉那事儿之后,沉千浪瞧看逍爷的眼神,怪不得如此熟悉。
说起那事儿,倒也是逍爷心中一道坎,当初武汉之地河水滔滔,竟将一巨龟冲上了江边小村之上,村中人贪食,几个年轻人将巨龟分而食之,隔夜之后,其中两个便暴毙而亡,剩余三人心惊胆颤,便想将巨龟放回江中,哪料下水之后,水性极好的三人,却都溺死在江中,那巨龟也不知去向。
正巧逍爷途径那村,便和沉千浪合作一番,一人做白事,一人下水捞尸。
那事虽然最后查出,五人之死是因为背后有人使坏,但逍爷和沉千浪之间却起了分歧,最后不欢而散,此事便成了逍爷心中一道坎,现在想想,当初自己做事太过决断,整日所想都是惩恶扬善,丝毫没有估计人情世故,弄的沉千浪颇为难堪。
但要说他沉千浪这都十几年过去了,还将那事怀恨于心,人都死了还不忘找逍爷报当年之仇,也实在说不过去,这老一辈江湖人,义字在前,利字在后,况且当年之事两人顶多算是闹了个红脸,又何来报仇之说?
怕不是那沉千浪心中有无数冤屈,此地见到故人,才一路跟随,想要借着逍爷之手,帮他洗冤解怨。
此事暂且不表,逍爷担心的是,那独眼去了哪里?
他若是再出什么事,逍爷心中更是过不去,这事说到底,他逍爷有部分责任,若是在因为自己的马虎大意,送了独眼的命,待到十几载后自己下地,又有何颜面再见他。
逍爷忙转身出屋,开始翻找起来,刚跑到一楼,准备看看后堂之内是否有人,这整个招待所,灯光却突然熄灭了!
没等逍爷将手电筒打开,便瞧一抹烛光,在二楼拐角亮了起来。
逍爷不敢大意,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扭头望过,只见独眼背朝他,蹲在地上,脚边上还放着半根残烛,手中不知拿着什么,正在地上涂涂抹抹。
细看之下,独眼却又不像是丢魂失魄之人,逍爷这就更不敢大意,只得慢慢摸过去。
等他走到距离那独眼还有三米远的地方,才发现这独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一身衣服!
方才两人出去时候,逍爷清楚记得,独眼身着的是一身白色粗布麻衣,可是这会儿,他却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套黑色寿衣,和那义庄老太身上所穿,并无二样!
莫不说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衣服给换掉,就说这身寿衣,明显是义庄那批人所穿,他独眼又是从何而来的这套衣服?
逍爷来不及多想,只知这会那独眼怕不是又被什么东西给上了身,心一横,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抬脚对着独眼的后腰狠狠来了一脚!
要说这招,还不是他逍爷独创,而是早年在秦岭大山上,跟一位老猎人学的,那猎人在山中生活多年,什么招式都会两下,加上秦岭为华夏“龙脉”所在地,大墓遍地,小墓无数,山中野鬼更是数不胜数,一来二去,那猎人除了抓猪猎兔,倒还是学会了一身抓鬼之法,这一招背后踢脚,无论是力道还是位置,都很有讲究,稍微有些偏差,轻则落个半身不遂,重则定要了命!
所以逍爷虽心中略带紧张,可还是屏住呼吸,控制力道,找准位置,给独眼后腰上狠狠来了一脚,这才算是把他给踢清醒过来。
那独眼一头栽在木栏杆上,闷哼一声就晕了过去,逍爷忙上去查看,确认只是晕过去之后,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打开手电筒,望身后一看,方才独眼涂抹的地方,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中水一分。
逍爷不明这是何意,但回想起刚才独眼蹲在地上涂抹速度颇快,定不可能只写了这四个字儿,可地上并无其他线索,逍爷细查之下无更多发现,只得将独眼背了起来,驼回屋内,又将他身上寿衣褪下,平放在床上。
办完此事,逍爷将先前苗麒所作之画拿过来,到后院之中杀了一只公鸡,以公鸡血涂抹独眼脑袋上刚才被剪去头发的地方,才将那画贴在了他头上。
此事要等一个时辰左右,逍爷在其房间内点上了一炷香后,才掩门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桌前,他越想越不对劲儿,先不说独眼怎么会认识沉千浪,就单单说他写在地上那中水一分,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他身上那套黑寿衣是从何而来?方才分附在他身上的,是什么?难不成当初跟着他们从义庄回来的,除了沉千浪的冤魂,还有别的东西?
逍爷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步步调查,居然已将自己慢慢引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这深渊中有沉千浪,有关内富商,还有那神秘义庄,这小小的吕家庄,到底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大师兄执意要自己来此地,又是为何?
逍爷正想着,那边床上苗麒咳了几声,醒了过来,他忙过去查看,这孩子有压阴的体质,幸好只是单纯的鬼上身,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逍爷想起方才自己分析的东西,便问苗麒:“当时那独眼身边,站着几个人?”
苗麒说:“两个,一个我能看清,另外一个身上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果然,那义庄之内诡异之处不仅仅是那口大红棺材,还另有蹊跷。
逍爷到招待所后厨给苗麒熬了一些粥,让他吃下去便继续睡了,关好房门,看了看时辰,估摸那独眼也该醒了,便开门前去。
那独眼正坐立不安的坐在床上,他已将头上那画给扯了下来,见逍爷过来,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咚咚咚的磕头,让逍爷救他一名,说是冤魂回来找他索命了。
逍爷便问:“方才在义庄内,你认识那大红棺材里那人?”
独眼一哆嗦:“认,认识!咋不认识咧!他那张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他就是被我推到枯井下面的那个富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