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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深在死去的男人身上翻找了一会儿,除了几把钥匙和锥子弹簧刀之类的东西,别无所获。
把这些东西扔在桌上后,高深去洗手间洗澡,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刚才他身上溅了不少血。
很快,电饭锅里溢出饭菜的香气——这次是真的煮熟了。
高深怕迟了胡桃会有危险,两人戏做得也差不多,便提前上来,没等到饭熟。
一开始高深出的主意,就是引蛇出洞。
他猜到房子里还蛰伏着凶手,猜到凶手一定会对他们下手。
他也猜到,凶手对他们的情况可能不太清楚。胡桃和高深是两个人,而凶手只有一个人,不确定胡桃是否完全失去行动力,凶手不敢贸然动手。
所以两人借口为胡桃做饭,高深下楼,胡桃一个人留在房间。
不容易确定的是,在两人都落单的情况下,凶手会先对谁下手?
胡桃受伤了,对付她很容易。高深年轻力壮,先除去他的话,心理上会感觉更稳妥。
分析凶手的杀人手法后,高深猜测凶手会选择先除掉弱的那一个。所以他先到厨房装作认真煮饭的样子迷惑凶手,然后偷偷溜到隔壁房间伺机动手。
他们赢了。
高深把饭盛出来,两人各自端着碗,慢慢吃。
屋里的血腥味和饭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让人生出一股难言的恶心感。
不过胡桃顾不得恶心,她真的太饿了。
吃完饭,高深把胡桃抱到隔壁房间,两人相拥睡了几个小时。
天亮后,高深从某个房间搜出一部可以打电话的手机。这一次,警察很快就到。
民宿被封起来,外面停了许多警车。
附近的村民好奇地跑来围观,然后就在警戒线外你一句我一句聊起天来,被驱赶了几次才散。
胡桃被送去医院接受治疗,高深则跟着警察回去录口供。
身上的刀伤没有伤到内脏,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能恢复。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把屋子照得明亮无比。
胡桃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想:要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梦里那些都是真的,就好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在医院接受治疗。
而事实是,她还躺在民宿的床上。
天已经亮了,真凶的尸体在隔壁房间躺着,对她已经不能造成性命威胁,所以此时高深不在身边,她也不觉得太害怕。
胡桃撑着身体,勉强从床头坐起。
躺了一会儿,她觉得身上有了力气,便扶着墙下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胡桃觉得身上的伤口似乎没那么痛。
客厅里,一个身影正在忙碌。
“你……做什么?”
桌椅被移到墙角,客厅中间被清空,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具具尸体……
高深戴着手套,仔细看了一下地上的尸体,似乎对他们的姿势不满意,又蹲下身调整了一番。
从左到右分别是中年妻子、小偷、老板、司机、厨师。其中,在司机和厨师之间,又空出两个尸体的位置。
几个人死相各异,但都一样的惨不忍睹。
大清早醒来看见这个,胡桃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她微微侧开身体,不去看地上的尸体。
“别弄了,我们快走吧。”她嫌恶地说。这些等警察来处理就好,高深何必碰。
一双戴橡胶手套的手出现在她面前,黄色的手套上沾着一片片红色污渍,还有一些不明液体。
胡桃赶紧退开。
高深见她嫌弃,便把手稍微往后挪了一点。
“你看。”
他手上拿着几个身份证,一个一个拿起,向胡桃展示。
“发现了吗?”
胡桃忍着恶心,仔细看身份证。
是几位死者的,年龄、籍贯、相片,她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正要摇头,突然——
她发现了!
“这……”胡桃有些不敢相信,疑惑地看高深。高深嘴角带出一丝笑意,冲她点头,确认她的猜想。
“怎么会这样?”胡桃惊讶不已。
身份证上的年龄、籍贯、相片各不相同,可是这些人的出生日期,竟然都是同一天!
——胡桃和高深的生日,也在这一天。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住在同一间民宿的所有人,生日都在同一天,而这些人,接二连三死去。
除非,这根本不是巧合。
胡桃艰难地咽下口水。
心口一阵阵发紧。
“我们快走吧。”
高深没动,说:“我再检查一下。”
“别检查了!”胡桃暴怒,大声叫了一句,“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走,立刻!马上!”她喘着粗气,脑子飞速闪过无数种念头。
高深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一言不发,把手套褪下,扔在地上。
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回头看见胡桃艰难地跟在后面慢慢挪动,终究还是回来,扶着她。
两人从客厅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到院子,最后走出院门,彻底离开民宿。
水库另一头是个村子,从这里可以看见村里高高低低的房屋。
胡桃平复下心情,对于刚刚的言行感到抱歉。
“我就是太怕了。这两天发生这么多事,那个房子……我实在待不下去。刚才,是我口气太坏……对不起。”
“嗯。”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胡桃累得口干舌燥。高深一直扶着她,虽不说话,手臂却有力地支撑着她大半部分体重。
可胡桃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了。
远处的村庄,房屋高高低低立在那儿,和他们最开始见到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半分也没有拉近。
胡桃停住,瞪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看向身后。
那间民宿,就立在不远处。
致命救赎七
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哆嗦起来,巨大的恐惧盛满双眼。
“回去吧。”高深在他身后说。
“不……”她向后退了一步,拒绝道。
“我们走不出去。”高深的声音沉稳而平淡。
胡桃回头,看见他平静无波的双眸。
她在地上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天边暗下,才由高深搀着,重新回到民宿。
高深做了饭,和昨天一样。胡桃没有胃口,但她硬逼着自己吃了一碗。无论情况有多糟糕,她都要留存体力,争取抗争的机会。
厨房里有糯米,她装了一袋,贴身收着,又装了一袋,逼高深贴身收着。
两人周围被撒了一圈糯米,细细密密围着。胡桃又找出一些纸,按照上个世界的记忆画出一些辟邪的符咒。
没有朱砂,也没有其它材料,她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