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钥匙递给导游,导游打开衣柜的门。
所有人看见衣柜里,老板瞪着一双眼。
死不瞑目。
第三个人。
“怎么会这样!”导游大叫,往后退了几步。
中年丈夫被声音吸引注意力,起身过来看。
老板胸口插着一把弹簧刀,暗红的血液浸透了衣服……
风从窗口灌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突如其来的死亡让所有人都震惊当场。
老板不是杀人凶手吗?他怎么会死?
是谁……杀了他?
“是你!”
导游尖叫道。
她胖胖的手指指着医生:“钥匙在你手上,只有你能杀他!”她激动地叫道,“——还有,你刚才去哪里了?你们两个为什么不一起下来?”
“不是我!”医生恼怒,对着剩下的人大声说道。
“是你!就是你!”导游不依不饶,“只有你有作案时间!你还有钥匙!”
中年丈夫还愣在原地,司机已经挺身冲上去。手里举着一个木质盒子,狠狠砸在医生身上。
医生本想分辩,被砸后也顾不上这些,连忙夺门而出。
司机紧追在后,可惜腿短又慢了半拍,没抓住。
导游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推搡着中年丈夫:“快追啊!他要是跑了,大家都得死!”
中年丈夫没动,高深却动了。
他拔腿往外跑去,紧跟在司机后面。
此时的胡桃是懵逼的。
这剧情不对。
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刚才医生夺门而出时抓住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抵在她脖子上,把她当做人质。
医生拉着她走到院子,高深找准时机救下她。
此时其他人追上来,医生心里一急就提着刀追他们,想再把胡桃拉回来做人质。
结果高深回身拦住医生,让她快跑。
医生被他挡住,身后又有人追来,情急之下就用刀连捅高深几下,想让他放开自己。
胡桃看着他被捅了几刀,吓得转身就跑。
跑出房子几百米后,想起高深的惨状,突然后悔不已,于是又回头。结果才进客厅大门,就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
所以刚才医生为什么不抓她当人质啊?
见高深跑出去,胡桃连忙也跟着出去。
客厅的情景吓了她一跳。
最先出去的司机,此时正捂着脖子,瘫倒在地。
他的喉咙被扎了一刀,大概是扎到动脉,此时正疯狂地往外喷血,像花园里的洒水器。
医生手上握着刀,刀尖沾了血。
他是医生,自然知道自己扎的位置是致命的,那个司机绝对活不了。他也知道,死了人,自己无论如何会被判刑。
他也红了眼。
凭什么?
他是无辜的,根本没杀老板,为什么要说他是凶手,还先动手袭击他?医生两眼发红,此时他已经想到一些事。
老板不是凶手,老板死了。他不是凶手,他被指认,如果被抓住,那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所以,他不能被抓住!
他把刀尖对着高深,一步步向门口退去。
高深一步步向他走去,拉近两人的距离,似乎完全不把那把刚刚杀过人的刀放在眼里。
胡桃急了,连忙拉住高深:“别靠近他!”
现在剧情已经改变,她什么都不能确定,真怕高深被捅死。
没想到高深一把推开她。
趁着胡桃拉住高深的时候,医生已经跑到门口,就要出去。
高深推开胡桃,加速冲过去,成功抓住医生持刀的手。刀没脱手,却也被高深死死攥住,扎不下去。
高深和医生体型相当,一时间僵持不下。
胡桃连忙跑过去。他们手上有刀,她不敢靠太近,想拿东西扔医生,又怕误伤高深,只能在旁边焦急地看着,寻找合适的时机。
突然,高深踩到了门口一根当拐杖用的竹竿。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此时医生已经有些失控,这个时候他不转身逃跑,反而挥刀刺向高深!
“不!”
胡桃猛地扑过去,拦在高深身前。
银白色的刀尖扎进胸口,被肋骨挡住,又拔出,然后带着血迹重新扎进肚子。
胡桃侧过头,看见高深眼里的震惊,同时脑海里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她笑了一下,忍住疼痛,死死抓住医生的腿,冲高深大喊:“快跑!”
正要选择即刻脱离,突然一股大力把她甩到一边,后脑勺重重敲在坚硬的地板上,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当胡桃醒来时,她在自己的房间。夜已经深了,整栋4层楼的民宿黑漆漆一片,只有这个房间亮着灯。
任务完成了,可是她还在这里。
胡桃知道原因,可正因为知道原因,她更加无法遏制地感到恐惧。
按照正常流程,任务完成后,系统会提示,并且给出两个选项:即刻脱离或者停留。选择即刻脱离,那她就可以回到空间。
可是,
如果任务者听到提示音后没有做出即刻脱离或者停留的选择,系统会默认停留,一般时限为三天。
停留属于任务者私人时间,在这期间,任务者将失去愿力系统的保护性监控。系统不知道任务者在做什么,所以,如果任务者在此期间意外死亡,系统也无法救援。
胡桃正处在这个无保护时段。
也就是说,如果这三天里她死掉,那么她就会永远死掉,成为这个陌生时空的一缕孤魂野鬼,然后被这个时空察觉、抹杀。
胡桃非常害怕。
现在的剧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她被捅了几刀,虽然被草草包扎起来止住了血,却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如果有人要对她下手,她只能等死。
她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杀她。
她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些。
胡桃艰难地移动到门后的角落,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电击器。那是前不久她一位单身同事买的,由于选择困难她买了好几款,最后用不了那么多,就送给办公室其他女生,胡桃也得了一个。
她知道用法,却从没用过,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她只能抱着一点期待,求求它有用。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胡桃一手抓着电击器,全身却止不住害怕疯狂颤抖起来。她用左手死死捂住嘴巴,防止发出声音。
脚掌踏在瓷砖地板上,发出踏踏踏的响声,一步一步,一声一声敲打着胡桃的心。终于,脚步停在门口,与她相距咫尺。
胡桃身上不知是疼还是怕,贴身背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沁出,瞬间汇流成一道道汗液,沿着腮帮流下。
钥匙旋转,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