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诺抿嘴笑了, 转头对居一燃轻声说, “我哥还真是直接。”
居一燃勾着她的肩膀把人抱起来, “任务完成,剩下的他们自由发挥了。”
“那我们现在去干嘛?我哥还和小薇吃烛光晚餐呢,家是回不去了。”
“反正我们吃饱了,去散散步?”
言诺抓住了他硕大的手掌,仰头看他,“好啊。”
桥村的夜晚很美丽。
巷子口虽然没有路灯, 但家家户户都会开着明亮的灯光,从大大的窗户透出明亮的光芒。
特别是言诺家在高处,一眼望过去,整个村落好似闪着点点星光。
他们牵着手, 从小陡坡慢慢往下走, 可以听到巷子两边的农家里正在热闹地吃着晚餐。
几乎每一家都会把电视放很大声, 偏偏还经常看得是同一部黄金档电视剧,一路走下来,都能听懂整部电视剧的剧情。
两个人慢慢悠悠逛到了村口的小河边。
绿油油的水草在河里摆动着, 有青蛙在角落里呱呱叫,江面还会有鱼儿跳跃而起的身影。
他们两人坐在河边的石头护栏上。
言诺抓着一个狗尾巴草,头靠在居一燃的肩膀上,“这样安静的世界,还挺让人心静的。”
他转过头, 看到她眨着长长的睫毛, “喜欢这样的生活?”
“嗯。还不错啊。虽然每天无所事事的, 但过得很安心,很愉悦。”
“喜欢我们就继续过这种生活。”
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故意磨呀磨的。
“你不回去可以?成哥估计会直接杀过来!”
“不会。”居一燃摇头,“这些年,他一直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也给他挣了够多钱,他不会勉强我。”
“那你的粉丝们呢,如果她们知道我把你拐走,让她们再也见不到你了,估计会恨死我。”
居一燃顿了下,“粉丝,我很感激她们。曾经,是她们给了我支持,才让我有戏可以拍。可是,和老婆相比,她们只能往后靠了。”
言诺抿嘴笑,手掌故意摸着他下巴上的浅浅胡渣,问:“很喜欢我噢?”
他对上她如月光般柔美的眼睛,“嗯”了声。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听到这话,他无表情的脸庞终是崩了,嘴角勾起,淡然一笑。
“剧毒,对不起。”言诺靠在他肩上,不去看他,声音很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居一燃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嗯?”
“当年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我只是想,当时我不能错过那个机会,如果错过了,我可能更没有勇气去活着。”
他眼眸暗下来,意识到她想要说什么。
“你知道的吧,我一直特别爱我爸爸。在遇到你之前,他是我最爱的男人,是我人生的偶像和目标。当初,会去读医学院,也是因为爸爸。不然像我这种连尸体解剖都会觉得害怕的人,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受那份苦。”
“嗯。”
“从很小的时候,爸爸的善心一直影响着我。我五岁的时候,就励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大学四年即便再苦再累,我都能咬牙坚持。因为爸爸和你都给了我很大的支撑。可是,那天我哥告诉我,我爸在研究所里面,被炸死了。”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在轻微地颤抖,手掌压在她肩上,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我不相信,自己跑去研究所问。他们又告诉我,是因为爸爸的失误操作,导致实验失败,整个研究所的实验室都炸毁了,连他们项目的主要资料都被炸毁了。”
她勾住了他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胸膛之上。
即便过了六年,再说起这件事,她还是觉得很难接受。
“我爸爸都死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把所有的错都归处于他身上。我爸爸这么善良,这么好的一位医学者,为什么要遭遇这种对待。当时,我心里是这样想的。”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都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还有河里的蛙声。
“或许当时我还太年轻了吧,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后来,我在翻看爸爸的工作日记时,看到了爸爸对于无国界医生的向往。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想过要去非洲援助,可是那会儿我哥刚好来到了这世上,他便放弃了当年的机会。后来,我也出生了,他更是不舍得离开。所以,我就想,我是不是可以去帮助我爸爸完成这梦想。”
她再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眸。
“对不起,剧毒。年轻的我幼稚地认为,理想和爱情,如果一定要舍弃一个,那我可以选择爱情。过了六年,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错得多离谱。不是因为我选择抱负放弃你,而是我的方式错了。如果当初我对你袒露胸怀,你肯定也会理解我。这六年,也不用这么无休止地等待。”
居一燃叹了口气,勾着她的手臂显得越发沉重。
她说的不错。
年轻的我们,在选择上很容易犯错,不止是选择目标的错误,很多时候是方式选择错误。
那时候的我们很容易对遥远的事物充满奢望,却忽略了近在眼前的珍爱。
好在,多年之后,再回头的时候,他们还能看到彼此,还能牵着手,重新开始。
他伸出食指,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过去便过去了,我们可以珍惜现在。”
言诺满脸感动地点点头。听到他继续说,“六年前没有袒露的胸怀,晚上可以继续。”
“……”言诺推了他一把,“色鬼!去!”
他勾着她的脖子,将人捞过来,嘴唇贴在她耳朵上,蛊惑般说:“我解扣子技能爆点,要不要让你十秒钟袒胸?”
“…………”
半个月后,在桥村的拍摄圆满完成。
蒋进远派来的那个小姑娘,和言诺进行了交接工作。言诺将在桥村的工作全部交出去,彻底功成身退。
向和和向清欢在她离开前,抱着她哭了老半天,还是居一燃黑着脸把两个小家伙拎开。
他还“恶言”警告了两个小孩,“别乱抱别人老婆。”吓得他们把鼻涕都吸回去了。
言诺在旁边翻了好几个白眼。
和村里的人逐一告别后,言诺和居一燃他们一同踏上了回绍城的旅途。
此躺,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是同一航班。为了不造成混乱,晋导特意给几位主演都定了头等舱。
上了飞机,言诺坐在里面的位置,透过舷窗看着外面。
这个机场不大,有一面透明玻璃上挂着硕大的广告牌,是宣传本地茶园的。
她想起来桥村外面的那座山也有这样一座大茶园,向清欢和向和在暑假的时候,还会跑去那边兼职,帮忙取茶,赚钱给自己交学费。
虽然只是来了几个月,但还是有了感情。
居一燃看懂了她脸上的情绪,举起大手掌压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压了一下。
“以后有机会再回来。”
她回头看他,“嗯。”
“要不要睡会儿?得几个小时。”
她身体往下滑了些,侧头靠在他肩上,“这趟回去,估计我姐会开心吧。希望她不要再骂我了。”
居一燃眼眸闪烁了下。和言辞合计让她回来这件事,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破。
反正她现在回来就好了。
靠在他身上,言诺很快睡着了。
居一燃拿着毯子为她盖好,手掌轻轻抬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得更舒服了些。
旁边刚好有空姐走过来检查,看到他一直单手撑着女孩的脸庞,心中有些触动。
走回通道的时候,忍不住扯着同事,小声嘀咕,“你看到居一燃了吗?”
同事凑过来,“刚上飞机就看到了。和他手牵手上来那个,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肯定是了。我刚走过来,看到她睡着了,居老师居然用手掌给她撑着脑袋。简直是不要太体贴。”
“真的假的?我的天。居老师外号不是冷面王吗?他居然这么甜的!”
空姐想起刚刚看到的那场景,“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不一样的吧。我觉得居老师肯定很喜欢那位女士。”
“好羡慕她噢。”
*****
飞机落地绍城。
言诺是被居一燃拍着脸叫醒的。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听到“啪啪啪”的声音,她都觉得疼。
反应过来后,随即打掉了某人的手掌,嘟哝了句,“混蛋。”
居一燃勾着嘴角笑,“怎么叫都不醒,你是猪啊?”
言诺抬眸瞪了他一眼,张嘴去咬他的手指,居一燃也不躲避,随便她不轻不重咬了一口,还要问一句:“味道怎么样?”
“臭死了!”她故意这么说。
怎能料到对方技高一筹,回了句,“这可是你自己的味道。”
“??!!!!!!”
言诺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某人用手指……的事情,脸颊瞬间涨红。
“不想理你!”
转过身想抓起自己的包,却没有他手速快,抓了空。
再抬起头,看到男人已经把她的双肩包挂在自己身上。她重重地“哼”一声,一脸“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理你”的表情。
居一燃了解她的脾气,这么逗她一下,估计能作一会儿了。
他也不在意,伸手为她将头发扒拉了下整理好,抓住她的手掌,跟着其他人下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