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被小侯爷攻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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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魄剑本身由深海乌金铸造,坚逾磐石,再配合苏巽深厚的内息,可谓削铁如泥摧金断玉,剑指之处所向披靡。他把剑身舞得暴风也似,生生将白发男子的利爪绞碎为齑粉,再当胸毫不留情地一记贯穿,那人登时口鼻溢血,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

    说来吊诡,虽然命在旦夕,白发男子却似乎并不甚在意,反而张狂地嘶声大笑,染血的残缺利爪颤抖着抬起,似乎想抓住些什么:“……你赢了……哈,可你知道么,化生散是没有解药的……我若是身死……你也别想独活!”

    苏巽苍白着脸站在一旁,面上的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悲,只是淡淡道:“我的生死不劳你挂心,你作恶多端,戕害苍生,落得今日的结局根本是咎由自取,纵然黄泉路上孤冷,亦不会有人来殉葬。”

    他甚少说这般刻薄的话,想来是对眼前之人嫌恶至极,连半分对人之将死的同情也不留。

    白发男子仰躺在地面上,口鼻中不断溢出黏稠的污血,荷荷喘息着,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攥紧苏巽的衣摆,低声说了句什么,苏巽闻言立刻动作微僵,手中追魄剑高高擎起,竟一时无法斩下。

    望着他神色紧绷的面庞,白发男子快意地扯了扯唇,随即周身一阵剧烈震颤,片刻侧头吐出一口气,手掌垂落,眼见是不活了。

    不知为何,苏巽依旧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僵立不动,仿佛被何物摄住了心神。半晌,追魄剑蓦地“当啷”坠地,而他也猝然脱力跪倒在地,只来得及勉强掩住口,刺目的紫黑色血液便从指缝中淅淅沥沥地渗出!

    漫流的血液如瀑,很快浸染了他素白的衣衫,只是须臾间,那血流便不仅从口中外溢,而是从七窍中蜿蜒涌出。不仅如此,他暴露在外的半截手臂上也逐渐崩裂出众多血肉模糊的伤口,仿佛森寒利刃自体内而生,势要将这孱弱身躯撕扯成碎片。

    七窍流血,千刀万剐。

    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不!!!!”

    段云泱撕心裂肺地痛呼着,面色一片惨然。此时苏巽的症状与《毒经》上化生散毒发之时的景况别无二致,中毒者体内精血尽数被毒素浸染,从内至外腐蚀五脏六腑,摧折奇经八脉,三刻之内定将血液流尽、身体溃烂而亡。

    此刻苏巽所遭受的每一分痛苦仿佛都施加在他的身上,在极致的冰冷与灼热之间疯狂游走。

    此外席卷而来的还有剔骨的绝望与恐惧,当那人毒性发作生死一线,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望着他的生命一点一滴地消逝,个中滋味,又岂是崩溃痛彻所能概括?

    不要……不要!

    他喉头腥甜,“哇”地一声呕出一口心血,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心情和标题一样沉重。

    经历过期待,失望,挣扎,最终归于绝望,我为这篇文付出了很多,也寄托了很多希望。多次丰富大纲,调整剧情,只为能更好地将这个故事呈现出来,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

    五次轮空没有榜单,好不容易上了夹子,结果不懂得更新会降低收益的规矩贸然更新,文仿佛有结界,不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点进来看一眼,身为作者,一腔热血也是会冷的。

    我自问不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人,可能因为一直信奉努力就会有回报,生活也一直向我印证这一点,所以总不免抱着些侥幸,希望在写文上也能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收获读者。可生活终究是给了我沉沉的一记耳光,毕竟众人侧目千夫所指,也好过只影茕茕,无人问津。

    似乎不应该在作者有话说里写那么多,可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没有榜单没有曝光,求推文也诉诸无门,更没有大佬愿意提携一二,这篇文到了这个地步,纵然是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怕是也只能就此凉凉。

    纵然不忿,却也只能默默接受。

    可能连这一段剖心之言也没什么人会在意,但写作之路从来都是孤独的,读者喜欢你的文,或许是眼缘,或许是运气,却是不能绑在身边、倾心依赖的,否则得之欢喜失之痛彻,一颗赤诚的心,也得生生被熬干了。

    下一篇新文不会延续这篇的晦涩文风了,我会努力向一目十行的标准靠拢,力求简洁流畅。那就当这篇是我最后的任性,此后唯读者所愿,等到真正有了展露真实自我的资本,再徐徐图之吧。

    感谢愿意看到最后的你,照例求收藏评论,虽然也许并没有什么用处。

    第70章 渊水

    段云泱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 自己会亲眼见证苏巽的死亡。

    还是以这样惨烈绝望的方式。

    他眼睁睁望着那人周身浴血,唇齿间溢出按捺不住的痛楚呻/吟,几次在血泊中挣扎着支撑起身体,又重重跌落。

    谁能……谁能来救救他?

    唇畔的血迹尚未干凝,更显得段云泱面如金纸,他呜咽着向前扑出,满心满眼都是深入骨髓的极度恐惧——

    便是此刻身死,他也不愿忍受那人的离开。

    可与此同时,幻境中的苏巽蓦地抬起头望向他所在的方位,雾蒙蒙的眸子下血泪殷殷, 苍白染血的嘴唇微微翕动, 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别过来……”

    “是我自决……生死不怨……”

    前冲的脚步戛然而止, 距离平台边缘不过尺余, 段云泱在朦胧的泪眼中仰首向天,骤然爆发出一阵痛彻心扉的长啸!

    这啸声凝聚了他丹田经脉中绝大部分的内息, 夹杂着细细龙吟翻卷而上, 不偏不倚撞上了幽暗的天幕。

    盘古在出发前曾告诫过他,精神法门虽与寻常内力的修炼路数不尽相同,其强弱皆取决于修行者本身的素质,换言之,若是有足够强悍的内息与之对抗,同样可以阻断灵力的流动。

    随着秘境的逐渐深入,来袭的考验只会越来越困难, 他原本预备将内力留存到最后关头再行使用,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忍受这一幻境,哪怕再多一分一秒。

    这场恐惧的试炼,他的失败从最开始就已经注定,苏巽与他的生命休戚相关,若是没了那人,他也绝无可能独活,为今之计,唯有通过强强对撞的方式击破幻境,暂时获得片刻喘息。

    骤然发力几乎瞬间抽空了段云泱全身的力气,他双膝一软跪坐在地,支撑着地面不住喘息,短短时间内早已汗透重襟。

    脱离控制的内息流宛如一记锋锐的刀影劈裂苍穹,将暗沉的天幕撞得支离破碎,那人喋血垂死的画面立刻崩解零落,化为点滴灵力碎片消失无踪。

    他深吸口气平度下动荡的情绪,心中已是一片惨然,眼下自己已经没有了赖以反戈一击的最后底牌,倘若再遇到此般扰乱心神的强大幻境,怕是只能靠意志勉力抵挡了。

    而他所料着实不错,原本按照喜怒哀惧爱恶欲排布的七情幻境,在受到庞大内力的冲击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在他目力所及之外,幽暗空间中剩余的三道灵力蓦然凝聚成一股,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不再远远呈现在平台以外,而是自深渊中席卷而上,缠紧了段云泱的四肢。

    他无力抵抗灵力的疯狂侵袭,坚实健壮的肢体逐渐变得虚弱无力,神思也有刹那的迷蒙,恍恍惚惚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半晌后从悬浮的半空悠悠落下,脚底踏上坚实的地面,涣散的神智才逐渐回笼。

    段云泱心下凛然,毕竟这一回降临的幻境不同以往,不仅模拟出了几可乱真的景象,甚至连他本身的相貌也发生了改变。

    颀长的身量缩短了大半,双手双脚更是比平日小上不少,他盯着自己身上的衣饰沉思了好一阵,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按照这副装束,应该是自己十二三岁时的模样。

    环顾四周,他此时身处在一座风景优美的花园中,四周石墙雕饰着腾龙飞凤,掩映在残雪下的艳丽花草间,点缀着精美的假山怪石,排布合度,贵气逼人,说是奢华的皇家园林也不逞多让。

    眼神中微微透出疑惑,他在回忆里搜肠刮肚地翻找了好一阵,也没有关于此事的半点记录。若说此前经历的乃自己的幻想,现在变成孩童模样,经历的应该是某个已经存在过的记忆片段,可为什么他却没有丝毫印象?

    段云泱淡淡叹了口气,心知胡思乱想半点用处也没有,索性在花园中四处查探,不久便来到园子正中的一方池塘附近。眼下正是冬末春初时节,湖面上漂浮着零碎的冰面,上面的积雪也尚未化去,他伸手轻轻触碰,只觉得刺骨的凉,忍不住缩回手去,在怀中搓了搓。

    后退几步离开水池边,他不经意地回眸,惊觉不远处一名年龄相仿的少年正面带不悦地瞧着他,不由得吓了一跳。

    定下心神仔细观察,只见这少年身着一袭绛紫色锦袍,长发用一枚琉璃发簪挽就,袖口领口都雕饰着繁复的金线花纹,腰间更是束着一条镶金白玉腰封,望上去贵气逼人,英姿勃发。容貌更是生得惊艳,黛眉如远山,明眸如秋水,琼鼻菱唇,只是面色着实苍白了些,眉目间隐隐发青,显出沉郁阴鸷之感。

    当这少年面容映入眼帘的刹那,段云泱有片刻的怔愣,随即不可置信地问道:“……阿巽?你怎么会在此处?”

    这熟悉的眉眼他不可能错认,正是少年时代的苏巽无疑。只是在他记忆中,二人的缘分起始于玄霄阁,又怎么会在幼年时有交集?

    究竟是旁人杜撰,还是另有隐情?

    苏巽听到他的呼唤,细眉几不可察地皱起,冷笑道:“哪来的蛮族小子,竟敢在梁国御花园里撒野?”

    他素来柔和温润,哪里会对自己这样疾言厉色,段云泱顿了顿,忙解释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昨日说好了,要在宫外见面的,没想到刚路过御花园就碰见了你。”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所谓“昨日约好”并非意念所致,而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又似乎是某种不知名期冀的召唤。

    见苏巽垂眸不作回应,他心中焦急,上前几步想拉住那人衣袖,不料却被对方一把拂开:“不长眼的蛮族,别碰我!”

    那狠戾的眼神让段云泱心中怵然,刹那间脑海中灵光一现,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阿巽,你是……黎晟?!”

    是了,此人面貌与苏巽如出一辙,除了那偏执阴狠,喜怒难测的梁国帝皇,绝不作第二人想。

    他心中暗道不妙,要知道成年后的黎晟对于苏巽的执着简直到了痴狂的地步,想来少年时代也并不会等闲视之,自己身在异国皇宫中,举目无援,再逗留下去只怕会有危险,当即便准备寻个由头遁走,却不料对方快自己一步,电光火石间早已伸出手,扼紧了他的颈项:

    “我方才一时未曾留意,差点放过了你……小蛮子,你今日错认了我,想必和你约定的那人与我长得很相似吧?”

    黎晟唇角邪肆地勾起,背在身后的手掌轻挥,很快涌上一干侍卫将二人层层包围,身后除了一方尚未解冻的池塘,便再无退路。段云泱呼吸不畅,面颊涨红,挣扎着想掰开黎晟攥紧的手指,却不料那人力道大得出奇,任他如何动作,也分毫不松:

    “告诉我,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畔,他却生生觉得森冷,不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却抿紧了唇,坚定地摇了摇头。

    黎晟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这份心性在年幼时就可见一斑,见段云泱执意负隅顽抗,唇畔的笑意登时垮了下来,向前几步来到池塘边,掐紧他的脖颈发力下压:

    “你若是再不从实交代,今日便做了这池中鱼儿的饲料,倒也不赖。”

    腰身被迫弯折成弓形,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段云泱痛得双腿打颤,呼吸困难,面上神色却没有半分露了怯,剑眉舒展,竟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做梦!”

    虽说他记不起自己与苏巽约定见面之处究竟是哪里,但显然不在此地,只要自己不告诉黎晟,他便暂时威胁不到苏巽的安危。更何况此处毕竟是幻境,即使痛感相当,也不过是灵力在识海中作祟,与真实的存在不可相提并论,他自然不会畏惧些什么。

    “那你就去死吧。”

    怒极反笑,黎晟一只手在他身上连点制住了穴道,扼住颈项的手随之一松,再反掌前推,段云泱整个人便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入池中!

    冰寒刺骨的池水转眼间浸透了他的衣衫,厚实的长袄吸足了水,沉重如磐石般拖拽着他向下沉。周身穴道被点,他动弹不得,极致的寒冷刺激得牙关打颤,胸腔中的气息更是一点点被水流挤压而出,不久便忍耐不住气闷张开嘴,生生将咸涩的池水呛了进去。

    他虽然不能行动,感官却并未被封闭,很快便感觉到有什么柔软而坚韧的物体自下而上缠紧了自己的双腿,发力向池底拽去。

    该死……竟是池底的水草!

    窒息的感受铺天盖地而来,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也逐渐模糊,心念微动,终于意识到了某种可怕的事实——

    被内力冲击后的雪山秘境不再是单纯由灵力构成的幻境,而通过某种方式与现实相连接。换言之,倘若他真的穴道受制沉入湖底,便会立刻命绝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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