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被小侯爷攻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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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嗽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止歇,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头晕耳鸣了好一会,才勉强拾掇起几分力气,开始处理心口处的伤疤。

    昨夜更换的纱布已被血液染透,他咬牙一层层揭开,只见原本被匕首刺入之处已经变得发黑,不断有血液渗出,想来是含有化生散的毒血未能被身体吸收,反而持续腐蚀着伤口。

    他从怀中取出金疮药,竭力控制着剧痛引发的颤抖,将药粉撒落在伤口上。

    毒血一经接触到药粉便呈现沸腾之势,苏巽只觉得一蓬烈火从怀中猝然爆发,裹挟着淬毒的利刃深深插/入胸膛,忍不住呛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他昏迷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悠悠转醒,神思迷蒙了片刻,缓缓支起身来,取出提前备好的洁净纱布将伤口重新包裹。随后他来到小溪边洗净身上的血迹,确认周身没有明显的血腥气味,便掩埋好染血的纱布,沿着原路慢慢走回营帐附近。

    此时他了无睡意,寻思着一个时辰后便是天光大亮,索性也不再返回帐中休息,而是径直走向山坡,来到一处矮小的一人帐前,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这是段云泱的营帐,鉴于吸收毒素的过程漫长,且容不得外力干扰,他一路上被安置在改良后的傀儡轮椅中,由两名墨棠小队的杀手随身保护。

    他之前身上多处受伤,化生散的药效遍布周身,甚至侵入了头部经络,是以自从受伤昏迷,他竟是一次也未曾清醒过,始终蹙眉昏昏沉沉地睡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生。

    帐中光线很是昏暗,但苏巽对段云泱何等熟悉,纤细手指不偏不倚地抚上那人浓密的眉,顺着英挺的鼻梁滑落,停留在唇瓣处温柔摩挲,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侧耳贴近他的胸膛,感受着那渐趋稳定的心跳与呼吸,他在极致的喜悦与感念中几乎要再次晕去,双眼不自觉地噙了泪,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勾勒,最后在段云泱的衣襟上凝结成一泊淡淡的湿迹。

    “云泱,我已经向风伯表明了你的身份,若一切发展顺利,不出十日我便能将他们带往绍阳城中。具体事宜我也提前知会了裴公子和凌姑娘,倘若你那时身体未复,有他们向平昌公禀明事实,想来玄霄阁员融入军中并不算难事。”

    “不过……我怕是不能在绍阳城逗留太久,盘古在之前的密信中留下了联络地址,指明让我独自前往。他此番行事风格与以往大为不同,我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很抱歉,不能留下继续陪着你。”

    “我的时间不多了……云泱,缚灵术的效力越来越弱,即使有焰灵丹的加成,我也能感受到伤势恶化得越来越快,好在过不了几日就能到达齐国,想来他们也不至于发现我的异状。”

    “对不起,若你还清醒着,只怕会气得不愿再见我了吧?这样也好,省得我一身病骨支离教你看着生厌,等你回到齐国,有了平昌军的庇护,也不必再面临这种生死关头。加上玄霄阁的助力,想必即使黎晟与天吴当真发动攻势,齐国也能与之抗衡……”

    “如此,即便那时我已在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安心……与你相守这段时日,已经了却了我最大的心愿,从小所渴慕的一朝得偿,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若我不在了,记得好好保重自己。”

    话音忍不住含了哽咽,酸涩的滋味堵在喉咙间,冰冷的血液和苦痛的情愫在胸口灼烧,剩下的音节断断续续再难成片。

    默然垂泪半晌,他抬手拭去眼角湿痕,正欲起身离开,手腕却冷不防被人一把握住。

    “……云泱?”

    苏巽刹那间心跳如擂鼓,以为段云泱在这番剖心之语后清醒过来,却没想到那人依旧昏迷不醒,握住他手腕只怕是下意识的动作。

    极轻极冷的叹息逸出嘴角,他不知心中是怅然还是庆幸,若段云泱当真醒来,只怕自己苦苦隐瞒的一切将立刻暴露无遗;而此刻他依旧沉睡,或许有些话语,再也没有当面告诉的机会……

    想来还是自己太贪心,即便是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也算是苦心孤诣从巍巍天意手中偷来的,眼下段云泱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怕正是对他贪心不足的惩罚。

    眼睫轻颤,苏巽微微倾下身,垂头含住段云泱的唇,极尽温存轻柔地吻了上去。唇齿间弥散开泪水的咸涩,伴着淡淡的血腥味,凝结成浓郁到化不开的悲怆。

    情深不寿,一吻成殇。

    良久,苏巽喘息着撑起身体,动作轻柔又坚决地将段云泱的手指从手腕上移开,再细致地为他掖好被角。

    似嗔似怨地凝视着那人许久,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眼光,撩起门帘走出营帐。

    不久耀眼的金乌便从山的那一边灼灼升起,为苍绿的森林镀上一层暖黄的轮廓。众人很快从沉眠中清醒过来,迅速用过早餐,收拾好行装,便开始朝山顶的方向攀登。

    很快他们便越过了高山灌丛与草地,进入了雪线之下的高山荒漠。随着海拔上升,气温逐渐减低,众人身上的衣物已不足以抵御侵袭而来的寒意。

    见状,叶知蘅加快脚程,来到队伍前端的苏巽身边,逼音成线道:

    “大人,距离手钏爆发已经过去了四日有余,现在它储备的能量应已基本恢复。晶石引爆后,手钏中原有的能量禁制被打破,原本只能覆盖您周身的能量范围,已经能扩展到身周百米左右,抵御外界冲击绝无问题。”

    苏巽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右手缓缓拨动左腕上的傀儡宝珠,稀薄的乳白色光华随即从袖中向外蔓延,悄无声息地将前进的众人包裹。

    不久,刺骨的寒意便被隔绝在外,连山顶处飘落的零星雪花也无法进入能量的笼罩范围。武功高强的众人立刻察觉到了周身细微的变化,见内力的来源正是队首的苏巽,内心泛起感念的同时,也不由对此人浑厚充沛的功力深深叹服——

    他们自然不知晓傀儡手钏的存在,这也在无形中掩饰了苏巽内力虚空的事实。

    隔绝了外界温度的影响,众人前进的速度大大加快,经过叶知蘅改制的武器能够在下端伸出防滑的机关触手,故而即使登上了常年冰封的冻土,也能保持身形的稳定。

    叶知蘅后撤几步回到队伍中,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刚才他状似无意地伸手去探苏巽的腕脉,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被对方弹开。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往苏巽从不会无谓地抗拒自己检查身体状况,眼下全神戒备,必然是有什么异常。

    所幸虽然探查不成,但傀儡手钏毕竟是他亲手缔造,当初为了时刻掌握化生散扩散的动向,他在手钏中加入了与所有者共感的机关,只要苏巽的身体出现任何异常,傀儡手钏就会随之失效。

    此前机关因为手钏能量耗竭而失灵,如今恢复正常,想来若苏巽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自己也能及时赶到,他于是暂时收敛起烦躁的心绪,转而寻找起元若拙的身影来。

    跋涉了数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抵达连横山脉的鞍部顶端,进入一片地势开阔的冰原。此时暮色将暗,天空中浓云翻卷,夜晚怕是风雪交加,不宜前行。

    而他们已经越过了鞍部最高处,再往前则是畅通无阻的下行山坡,想来不日便可进入齐国境内,也不急于一时,等到殿后的探子确认没有追兵尾随,众人便寻了处平坦的坡面安营扎寨。

    连横山脉占地广阔,内部路线更是极为庞杂,此前苏巽曾与段云泱细致研究过此处地形,纵然天吴发觉了地宫出口所在,也无法追踪到众人撤离的路线。加之他们沿路施放的障眼法,更能确保行踪的隐蔽,故而大可暂时放下心来,养精蓄锐一番。

    苏巽始终启动着能量罩覆盖住营帐范围,以防夜间风雪的降临。

    然而,即使隔绝了外界的寒意,身体深处依旧传来阵阵刺骨的森凉,所幸叶知蘅提前为他准备了些储备能量的傀儡宝石,眼下没有枯枝生火,将宝石的能量外放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取暖方式。

    他取出一枚以内力催动,晶莹的宝石周身随即生出蒙蒙光晕,蓬勃的热度从宝石向掌心渗透,等到僵硬的身体渐渐回暖,他便轻吁口气,在原地盘膝坐定。

    周遭静寂无声,头脑因昨夜少眠而胀痛不堪,苏巽正预备垂眸歇息片刻,身后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后方传来,语气带着些疏远与倨傲:

    “方便与我聊聊段云泱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诶嘿嘿猜猜珂姐儿会和苏苏聊些什么呢?下章更精彩哦!

    第47章 问情

    “原来是凌姑娘,”苏巽丝毫没有对凌珂的出现感到惊讶,唇角一弯,从怀中取出另一枚宝石催动,伸手递到她眼前,“夜里天凉,左近也没有生火的木料,先用这枚傀儡石暖暖手吧。”

    凌珂不置可否地接过宝石握在掌中,撩起衣袍下摆,与他隔了一人远的距离抱膝坐下。

    她知道段云泱在朗京耽误了这段时日,甚至不惜斥巨资胡闹似的购下香兰院,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当日惊鸿一瞥没太看得真切,这段时间他又总戴着盏琉璃面具,唯有此刻才能近距离观察,只见那人形容苍白憔悴,两颊消瘦得微微凹陷,纵有精致眉眼,也掩不住那一身病骨支离的苍凉。

    这样寡淡的一个人,又是如何撩拨段云泱心中那一池春水,直到飞蛾扑火,生死不顾的地步?

    心有不甘,语气自然显得生硬冷漠,她把玩着手中的宝石,蓦地抬头看向苏巽,正色道:“我心悦段云泱,从多年前开始便是如此,你可知晓?”

    苏巽不避不让地迎着她的目光,眼神似乎有些黑沉沉地失了焦,神色却依旧一派温和,仿佛并未因为她的挑衅生出丝毫不悦:“此事我早已知晓,毕竟姑娘你看他的神情,骗不了人。”

    早在香兰院与凌珂第一次碰面时,他便察觉出了那份情愫。毕竟她望向段云泱的眼波灼热如斯,情绪浓烈得有如实质,他那时就在附近,又如何会察觉不到。

    “……你倒是观察细致,”凌珂有些吃惊,片刻仍是忍不住微笑着点点头,“倘若那木头桩子也能这般敏锐该多好。”

    提起心爱之人,她的语气顿时柔软下来,

    苏巽定定注视着她,想起段云泱以往也曾向他提起过凌珂,依稀是个爱憎分明,烈火般明丽飞扬的女子,今日一见,更觉得风采卓然,不可逼视。

    眼底忽然有些酸涩,他深吸口气攥紧掌心宝石,只觉得寒气一阵阵从脊背处往上窜,忍不住轻轻颤了颤,面上半分血色也没剩下。

    凌珂未曾觉察到他的异状,神情变得悠远,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和段云泱自幼一起长大,情谊极为深厚。长养在军中自然与外界不同,有很多严格的规矩要遵守,且动辄面临生死危机。他性格跳脱不羁,没少被段公爷处罚,每每受训挨打了都是我来求情告饶,他却是哽死了不肯说一句软话的主。”

    “他性格极为坚强,即使身上满是青紫瘀痕,我给他上药时也总是一声不吭。不过说来也有趣,这种混不吝的性子在我这里往往吃了瘪,平日里他不仅不敢和我呛声,甚至旁人劝诫无用的时候,他也能听得进我的意见,想来他也是十分信赖我的吧。”

    周身寒意森森,脑中却涨热得发疼,苏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眩晕混沌的神志无法阻挡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脑海中随着她的话语闪现出无数画面:

    记忆中,段云泱似乎不曾详凌珂说得那般任性脱跳,或许首次见面自己便救了他一次,幼年时短暂的相处时光始终是温和明朗的。后来……后来他们在玄霄阁重逢,最初便是上下级关系,他对自己除了敬重,更在出生入死中多了几分别样的情感在。

    至于自己化身无璧之后,两人在猜疑提防中不可遏止地相互吸引,香兰院中朝夕相对温情脉脉,那人深情的告白、暧/昧的诱/哄、甜蜜的亲吻、举手投足间下意识的亲昵与依赖,还有最后的不顾性命以身相护,桩桩件件在时光里酿出甘美的芬芳,却又生出尖锐的刺划伤他,伤处鲜血淋漓,久久难以愈合。

    喉头忽然有些发痒,他抬手掩住口,闷闷地咳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适么?”凌珂这才注意到他惨淡得过分的脸色。

    “无妨,只是运气久了内力虚空,有些冷罢了。”苏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以能量罩为借口搪塞了过去,“只是……凌姑娘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说到底,我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而已。”

    他说这句话时浑不在意,仿佛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者。

    凌珂一听这话,登时被燎得心头火起,语气立刻冷了下去:“苏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云泱为你受了毒伤昏迷不醒,你就能心安理得,翻脸不认人了?”

    她倾心段云泱、嫉妒苏巽着实不假,却也并不痴妄,以她对段云泱的了解,如何看不出那人满心满眼只有苏巽一人,恨不能将一颗真心捧出送到他面前,哪里还有自己半分插足的余地。

    只是心底到底是意难平,尤其在听到眼前人对段云泱的付出视若轻鸿的刹那,满腹的忿忿不平几乎决堤,心痛与不甘绞得胸腔生疼。

    “不然凌姑娘以为如何?过往我与段云泱只是同僚,除了任务合作外毫无瓜葛;此后我栖身无谢楼,见过的可心人不计其数,他段云泱只勉强算得其中之一,纵使待我情深如何,我也无从回报。倒是凌姑娘一片痴心,可得好好把握,莫教他人捷足先登了。”

    这种自轻自贱的话语从他口中道出,竟仿佛脱口而出的玩笑一般随意。

    凌珂此时已经出离了愤怒,眼眶微微泛红,她竟不知段云泱何时眼拙到了如此地步。分明他人早已在南风馆堕落了心,将他的深情视若草芥,他还腆着脸眼巴巴地跟随在旁,连身家性命也不顾了。

    极度的恼恨与鄙夷犹如毒蛇吐信,她冷哼一声,霍然立起身来:“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苏公子并未把云泱放在心上,那希望你以后也莫要再多纠缠于他,若是再连累他受了伤,那时休怪我翻脸无情。”

    “姑娘放心,人情债多压身,苏某乐得逍遥,自然不会自讨苦吃。”

    苏巽垂下头,额前细碎的发落下来遮住了脸,神情看不真切,语调却是古井无波。

    见他对自己的挖苦激将毫不在意,凌珂算是彻底大失所望。心中盘算着日后定然要努力规劝段云泱回头是岸,眼下她片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泄愤般将傀儡宝石抛在原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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