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骗人?”夏合晟抬头看着他问道。
“当然不骗你。”墨堇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牛头不对马嘴,说的累了就自己倒杯水润润嗓子,最后自己说的乏了,趴在桌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夏合晟雕刻玉雕,声音很小的说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不在了,你才雕刻出来他们的雕像?夏师兄,秋亦也走了,那个时代同你关系好的人都不在了,真的只剩下了你。我怕你伤心,所以想让你喝酒,人家都说借酒消愁,我也想你······别以为我没心没肺,其实我有,我什么都知道······别人怎么骂我嘲讽我,我不在意,我独独害怕你也和他们一般······那样看我。”
他这声音细弱蚊声,夏合晟又全心全意的投入到雕刻着,故此没有听见他念叨什么。
果不其然,第二日墨堇忘了他昨日做过些什么,但看夏合晟严肃无比的脸,到了嘴边话又给咽了回去。
道修大会耽搁了数日,如今弟子失踪之事已经解决,自然要继续下去。秋亦已经不在,墨堇自告奋勇的要代替秋亦的位置,主持道修大会。陆忱自然是说什么都不答应,但又找不到更好地人选,只能让墨堇上。
晋级的弟子总共有十人,白姓两兄弟、元夙、灵玉、还有阿辰、钱鑫,钱鑫运气颇好,第一场时勉强晋级,第二场的对敌没有出现,就像阿辰一般轻松进了级,剩余四位都是其他宗门小有名气的弟子。
“首先恭喜各位成为留在最后的十位。接下来,要进行便是一对一九场比赛,与其余九位弟子对敌,积分制,得分最多者为胜。为了公平起见,对敌顺序还是要进行抽签决定对手。你们抽到的是一到十位数字,一对二,三对四······以此类推,分别与其他人比试,直到你们全部比试完九场。”墨堇神色郑重,收敛起嬉笑。
他们九个人中有人若想争得第一,那就必须九场全部胜利,将敌手挫败。
阿辰仰头崇敬的看着墨堇,满怀信心,这些时日他夜以继日的修炼,修为一日千里,相信此时已经不会比元夙他们差了多少。
抽过签之后,因为时间紧迫,没给弟子留太多的准备时间,便开始了比试。
墨堇这些日莫说是教导阿辰,就连见都没见过。此时正好得空,也没看那些人的比试,拉着阿辰去了别的地方。
“师父的眼睛好了?”阿辰迫不及待的问道。眼睛盯着墨堇的脸庞看了又看,眼睛上没了白布,真的很好看。
“没有。只不过暂时能看见。”墨堇捎带的解释了一下。
“有几分把握能赢夺得魁首。”
“除了元夙几人外,其他的应该不成问题。”阿辰信心十足的说道。
“嗯。”
首场便是元夙对阵钱鑫。
钱鑫苦笑一声,第一场便碰上了元夙,抱拳说道:“元夙师兄,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还是希望能同你打上一场,多多指教。”
“请指教。”元夙点点头,没有因为钱鑫实力弱小而有任何蔑视。
就算钱鑫拼劲全力的抵抗,仍只在元夙手下坚持了十回合,便被元夙抓住一个空档,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人拍飞出去。
“我认输。”钱鑫躺在地上大声认输。元夙在最后收回了几分力道,只是将钱鑫打倒在地,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夜色深沉,墨堇溜进了虎蓝的房间,一手制住小老虎,将他从梦中弄醒问道:“可是想好了,是跟我走还是留在道宗?”
此时墨堇身后跟着一个黑袍男子,面容模糊不清。
“我、我还是留在道宗照顾你弟子的好,不跟你走了。”虎蓝说道,一双眼睛直往墨堇身后的黑鸦身上瞟。在道宗内有元夙好吃好喝的待着他,他怎么舍得走。
“嗯。黑鸦,你可听清楚了,他说的要照顾好我徒弟,要是我徒弟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把他的虎皮剥了。”墨堇笑吟吟的望着黑鸦。
“我知道了。”黑鸦闷闷的出声。
“不是,我说道照顾你弟子,可没说要和他同生共死。”虎蓝急忙辩解,在道宗的全是道修,这要是想要动墨堇的徒弟,他怎么可能拦得住。
“那要你何用?”
“······”
“你别吓唬他了。”黑鸦适时打断一虎一人的斗嘴。
“你非要现在去合宗拿回招魂幡,不如等上几日等到道修大会结束,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去,两人总强过一人。若是陆忱知道你偷偷去他合宗,还不和你拼命。”
“陆忱和他的几个得意弟子正在道宗参加道修大会,此时合宗守卫一定松散,我想要拿回招魂幡也会容易上许多。要是等陆忱回了合宗,莫说是我一人,就是你我两人也拿不回招魂幡。所以你还是在道宗变化成我的样子顶替我,我潜进合宗将东西偷出来。”
黑鸦哪怕十万个不同意,却知道这是最好的方式。
“我告诉了夏掌门说我既要指导阿辰又要主持道修大会,很繁忙,所以这几日和阿辰同睡,你不用担心会和他相碰被识破身份。”墨堇说道。
黑鸦点点头,“好。”
“小堇,你为何?若是无央族的那些人知道你做的事,一定不会允许你。”黑鸦问道。
“我喜欢,想做就做。”墨堇散漫的回答。
“好、好吧!但你还是要小心夏合晟,毕竟他是道宗的掌门,想要害你随时都可以。”黑鸦低声说道。
黑鸦对于别人的回答不是“好”就是“行”,从来不会说声拒绝或者否定。
墨堇笑笑点头,“你也小心点,不要太过逞强,你总归不是我。”
这些话都是当着虎蓝的面说的,他听的一清二楚,虎目瞪得圆滚滚,用爪子捂着耳朵说道:“我听不见,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
在他眼里墨堇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仅让无央族的人来冒名顶替他,还想去合宗偷人家的东西。
“你不用担心,小堇不会害你的,只要你不要乱说就会没事。”黑鸦安慰虎蓝,目送着墨堇从黑夜中消失,然后变换成他的模样。
墨堇临走时交代他要好好教导阿辰,毕竟阿辰和他一样都不是无央族的人,对于无央族的修炼之法可以借鉴他的。
墨堇在悄无声息之间换了个人,没有一个人发现。
爷孙两人站在道宗门口,站了一刻钟后,老人长长叹了口气:“还是来迟了。”
“就算我们来了又有何用,命数已尽,谁能逆天改命。”小姑娘毫不在意的说道。
“算了,我们接着往下走吧!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傻小子,这一世他要还这么乱来,本姑娘也救不了他、更不想救那个白痴。”小姑娘老气横秋说道。
☆、言笑晏晏(1)
墨堇一连几日没有吃过饭,游走在大街小巷,四处寻找着吃的东西,一无所获。走到巷尾时远远地看见几个混混将一个衣着华丽的瘦弱少年围堵在墙角,少年眼角闪着泪花,紧咬着下唇,惊恐的望着朝他走来的小混混。
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切,墨堇无动无衷,那几个混混他认识,经常出没于这片地段,专挑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弟下手,凡是被他们盯上的富贵子弟无一不是被抢夺一空。
洛砚匆忙间瞥见站在巷口的那个小乞丐,头发凌乱不堪,但一双眼睛又大又黑,闪烁着光芒。
哀求的目光瞬间落在墨堇的身上,他却不加理会,转身就走。
“救救我。”洛砚的急切的呼喊从背后传来。
墨堇走到拐弯处脚步一顿,闭了闭眼睛,“欠你了。”转身飞快的跑到那些混混中央,他的身高要比那些混混矮上许多,只到他们的肩膀处,相比较之下,他就是根瘦弱的竹竿。
但他下手又快又狠,一拳打在了其中一个人鼻梁上,将人掀翻在地,迅速的与其他人厮打在一起,墨堇发了狠的与他们打架,不要命的打法,我一脚换你一拳。
双拳难敌四手,饿虎还怕群狼,没一会墨堇落了下风,被一群人围着殴打。
不知道是谁拿着块砖头猛地拍到他的头上,鲜血直流,模糊了他的视线,脑子晕晕乎乎的,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那些混混见墨堇倒下,害怕出了人命,被官府的人抓去审问,赶紧跑了。
浅蓝色的纱帐垂下,身上盖着松软的锦被,墨堇醒来后怔怔的看着房顶,半天不言语。
“你没事吧!”洛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怯懦的看着发呆的墨堇,小心翼翼的问道。
墨堇动了动嘴唇,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好像失忆了,想不起来我是谁,你认识我吗?”
洛砚惊讶的瞪着眼睛,就像一只受了惊吓小兔子,然后摇摇头,“不认识。”
“哦。”墨堇仍是抬头看着房顶,语气薄凉。
“我为什么在这里?”
“昨日我被人欺负,是你挺身而出救了我,你是为了我被那些人打的受了伤才会失忆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阿爹会请人治好你的。若你还是想不起来,你可以在我家一直住下去。”
“那我总该有个名字吧!”
“这个,是我从你身上找出来的,上面应该是你的名字。”洛砚将一方手帕给了墨堇,纯白色的手帕上绣着两个字:墨堇。
“墨堇。我原来叫墨堇。”墨堇看了看,没什么印象,随即收了起来。那方手帕是女子的用的物什,应该是他娘留给他的。
洛砚的父亲洛间沄为墨堇请了不少的大夫,但记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一个人能说的准,都说一时半刻是恢复不了记忆,所以墨堇便长久在这里住了下去。
洛家是依附于云宗的最大的家族,在云溪也是受平民百姓敬仰的名门望族,洛间沄正是一家之主,修为在道修中也是排的上名号的,洛家中天赋不错的弟子不少,他却对墨堇起了收徒的心思。
自己的儿子的脾性他也了解,性格懦弱、不思进取,将来若是把洛家就这么交给洛砚,怕不出几年,洛家就会衰败在他的手上,便想着收个好徒弟将来辅佐着洛砚。
此事刚和墨堇一提,墨堇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当场跪下来行了拜师礼。洛间沄为墨堇的果断满意,高兴地就像又有了个儿子一样。
洛砚没那多心思,单纯的为墨堇能以他师兄的身份留下来而开心。
若说雨泽人杰地灵,人才辈出。那么云溪就是仙境,四周环山,终日云雾缭绕,瑞气腾腾,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美人美食更是远近闻名。
原先洛砚就对修道不感兴趣,每日只会游山玩水,现在有了墨堇的陪同,在外更是乐不思蜀。墨堇自从踏入修炼一途,哪怕不修炼,道行也是一日千里,短短一年便比的上洛砚四五年的修炼。
洛间沄还以为有了墨堇,好歹能带着洛砚一道修炼,却不想洛砚可是有了玩伴,整日整日的流连在外,早出晚归。实在气不过,便将洛砚关在了洛家的宗祠中。
墨堇推开祠堂的窗户,翻身跃了进去,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糕点放在供桌上,笑着将洛砚从蒲团上拉起来,“我这不是拿了糕点来看你,你就不要生气师父的气了,他这也是恨铁不成钢、望子成龙心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