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放下，白林探出半个身子：“真准时……禹周？！”
“白林？”
禹周万万没想到龚姚尧说的公司学长是白林，白林更没猜到龚姚尧带的家属居然是禹周。
两批人马，龚姚尧窃喜，禹周和白林不可置信，唯有白林的朋友面对表情各异的三人做了最该做的事。
“先把东西放到后备箱。”男人穿着一件高领条纹内搭，胳膊上挎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浅卡其色的裤线熨得分明，衬得两腿格外修长。他摘下墨镜，和龚姚尧禹周点头示意，“陈乔。”
“喔，对。这位是陈乔，我朋友。”白林作为唯一一个认识所有人的人，这才想起给大家互相介绍，“他是禹周，他是龚姚尧，我b大一起玩星战的学弟。”
这位陈乔一看就是位成功的社会人士，接下来几天要同行，大家寒暄了一会，白林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他尴尬地冲其他人笑笑，提议道：“你们吃早饭没？没吃去买点？”
说着顺手接过龚姚尧的背包，抬到车后，“毕业后还是第一次回来，好想念北门的早餐摊啊。陈乔你和尧尧一起去买点？”
禹周默默看着白林把其他人支开，放好东西等他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
果然，两人走远后，白林神秘兮兮地问他：“你这是打算……接受尧尧啦？”
这是什么话？禹周皱眉：“接受什么？”
“就是在一块啊，不是么？论坛微博和d站都搞得沸沸扬扬。”
“这你也信，网上都是无稽之谈。”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可是尧尧实习那会儿也是，三句两句都离不开你。”白林顿了顿，试图找到一些其他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就算他没说，你想啊，认识你以来他就再也没交过女朋友了，八成是有这个意思，你就不能主动出击么？”
“感情本来也不是儿戏。”禹周挑眉，“白学长，你这是爱情事业双丰收，准备开拓副业做媒了？”
不明白禹周这句话针对的是不交女朋友还是主动出击，白林也只能助攻到这里了：“我说不过你，你别把矛头指向我啊。”
龚姚尧和陈乔回来，几个人喝粥吃包子，把胃填了七成饱，终于踏上了前往坝上的旅程。
公司难得开明，给大家安排了近一周的休假，所以选的也是离b市更远的丰原坝上。一路上了高速，龚姚尧和禹周坐在后座，虽说路况不错，龚姚尧还是吃了点晕车药预防难受，再递给禹周时，他却拒绝了。
“我不晕，吃了犯困一会怎么开车。”
“没关系，才四个小时。”听到后面的动静，陈乔从后视镜向后看。
“就是啊，让你们一起是为了搭伴玩，又不是找代驾，在b市有时候堵车还能堵两三个小时呢。”
这些和龚姚尧没什么关系，反正也轮不到他开，吃了晕车药没一会，晕晕沉沉地睡着了。
被禹周推醒时，龚姚尧嘴边又流了不少口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禹周侧头，看到的就是睡眼惺忪的龚姚尧。记得上次被枕着肩膀睡觉，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今天难道是受了白林那几句话的影响？他突然觉得眼前刚刚醒来的龚姚尧，真有那么几分可爱。
他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
“嗯？到哪了？”龚姚尧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麻的双手，揉眼问。
“你看外面。”
龚姚尧应声朝窗外扫了一眼，没忍住哇了一声。
窗外湛蓝的天空中，飘散着层层卷积云，八月末的草原被蜿蜒的深浅两色草丛覆盖。一望无际的边界上有许多白色的风力发电塔，将目之所及均匀切割，交错着缓缓转动。
眼前的一片宁静，让龚姚尧心境都放松了不少，睡意全无地问禹周：“我们这是到目的地了？”
“当然没有，中途休息一下，附近有个景点，草原天路。”
后座的两个人还在磨蹭，白林和陈乔已经下车了，白林敲了敲车窗：“别在车上你侬我侬啦，来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侬什么啊，我刚醒。”龚姚尧飞快地扫了禹周一眼，开车门跟了下去。
他四处转了几圈，就想找白林的身影，蹦跶着喊了好几声，禹周扯住了他的胳膊：“别找了，打扰人家。”
“打扰？有什么打扰的？”
“你没看出来？陈乔是白林男朋友。”
龚姚尧瞬间钉在了原地：“他们是情侣？我怎么不知道？”
禹周懒得打击他：“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龚姚尧跟在禹周身边打转，心事重重，难怪禹周和白林是朋友，可之前从没听白林说过他有男朋友啊，只说今天一起来的是他房东兼朋友。
没想，这位不是房东是同居人啊？
回想一下，他们有时候加班，陈乔也没少来接白林，现在终于说的通了。
“你眼睛可真毒，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也不想想，能带着一起去旅游的，能是普通关系么？”
“……”龚姚尧冒冷汗，怎么觉得禹周这句话意有所指呢？
他们的车停在一条笔直的马路边上，向前看是一段上坡，夏秋季是草原旅游旺季，柏油路上的黄线被漆得格外明显。
龚姚尧难得出来旅游，总不能只过眼缘，他拉着禹周给自己拍照。
直愣愣地站着，禹周接过龚姚尧手机，上下比划了好几个动作，无奈摇了摇头。
“你倒是拍呀！我还要发给我妈呢！”龚姚尧迎着风说话，吃了不少风到肚子。
“你怎么不再举个剪刀手？”禹周悻悻地看他。
龚姚尧还真的举起来了：“这样？好蠢啊。”
“你也知道蠢……”禹周忍无可忍，走近他调整姿势，“不要这么僵硬，背过去走路，手抓一抓头发。”
禹周指导了大半天，龚姚尧放开了胳膊腿，最后甚至坐在了线中间，摆出了他心心念的剪刀手。
拿回手机，龚姚尧拿着那些无修图，不愧不愧是艺术家的儿子，拍的照片无论是取景还是角度，都无可挑剔。
“你技术可以啊！”龚姚尧打开手机上的毁图秀秀，“我随便加个滤镜就能发微博！”
这几张照片他的脸拍的都不大，最近景的是一张半身照侧颜，脸上还被太阳光分割成了两边，有意境的很。
“还要发微博？”
“难得出来玩，我也好久没更博了。”龚姚尧还以为禹周是嫌他不帮他拍，晃了晃手机，“帮你也拍几张？”
禹周毫不犹豫地摇头，看他刚开始摆出的动作，不用猜也知道拍照水平如何。
看禹周不情愿的表情，龚姚尧反而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啊，你是不相信我胖虎么？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你拍也得拍，不拍也得拍！”
说着就开了相机乱按。
两个人离得近，禹周躲闪不急，用手去遮龚姚尧摄像头。
“你躲啥啊？”
“我不上相。”
“噗，你不还不上相？让我们这群凡夫俗子情何以堪？”
两个人争执的时候，白林和陈乔也回到了马路边。
“拍完了吗？继续走了！”
禹周应了一声，转而和身边的龚姚尧说：“你去坐前排，后半程我来开车。”
“好。”心愿没有达成，龚姚尧撇撇嘴，跟上禹周。
禹周坚决要开车，白林和陈乔才坐到了后排。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龚姚尧去背包里翻出了不少零食，还有几盒不同口味的速热便当、水果罐头，可以说十分贴心了。
虽说是旅游，四人吃得可一点都不差。
吃饱喝足，确定禹周神经状态不错，开车继续赶路。
上午睡了很久，龚姚尧午饭过后难得没有接着睡，他拿出手机翻出刚刚拍的几张照片，选了个高饱和度的滤镜，亮度瞬间高了几个level。
挑来挑去，只挑出八张想发的图，删两张又不好删：“禹周，你能帮我挑几张图么？”
“在开车不方便。”
龚姚尧侧目，阳光从车窗一侧射入，轻轻擦过禹周朦胧的面庞，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重重侧影，专注的目光，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超市的那句话。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眼前的禹周。
快门声惊动了禹周，不过这次却没机会挡，他给了龚姚尧一个眼神。
“不是不是！放心，不是很清楚，我就是凑够九张发一下。”
龚姚尧解释完，就把头扭到了右边，默默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