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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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外千岛中有一个契家,他们不与外界往来,拥有正统血脉的契家人都是聚灵之体。”

    陈相与挑眉,隐世家族?

    “杨祁天年轻的时候,不知从哪得到知这个消息,带了随从出海去寻,结果在迷阵中失了方向。被当时契家的家主,也就是我的外祖所救,带回了岛上。杨祁天在岛上养好伤后,便打起了聚灵之体的主意,为了不让这个秘密外泄,他下药杀光了岛上所有人,唯独留下了我母亲,带回了言灵山庄,囚禁起来,生了我。因为母亲是聚灵之体,所以我也是。”杨继真毫无波澜的讲述这狼心狗肺的故事。

    陈相与蹙眉,这跟在记忆中看到的完全对上了。

    “但是契家有一个养子叫契千乘。”仰头看向不远处伫立的行尸。“就是丹枫。那时他年少贪玩跑出岛躲过一劫。回来后发现族人都死了,唯独不见母亲尸首,就出来寻。听说屠苏城少城主有聚灵之体,他便混了进来,寻到母亲……”

    杨继真迷茫抬起头,看着陈相与。“这些都是我事后调查出来的,你看过丹枫的记忆,是否真是这样的?”

    陈相与道:“我只看到他进言灵山庄以后到他死的记忆。前边的部分我并没有看到。”

    杨继真道:“那你都看到什么了?”

    陈相与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我看到你小时候怕尸体怕的要命。还看到你吓尿裤子,还有偷吃肉……”

    杨继真摇头,他撑着摄魂杖缓缓站起来。“丹枫死后我再也没有吃过。聚灵之体本就不能食荤腥,他死后我便开始潜心修炼。”

    陈相与道:“修炼……尸道?”

    杨继真沉沉点头,缓慢道:“丹枫是我第一具尸傀。”

    陈相与睁大眼睛。想起戚丹枫那句:我会成为你手中最强的刀。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一夜,杨祁天走后,我从柜子里爬出来,去了乱葬山,把丹枫的尸体偷了回来,藏在床底下。”

    那一夜,他独自一人爬上了乱葬山。在一堆荒草枯骨中,颤抖着刨出戚丹枫的尸体。

    他抱着他的头,掏出手帕,就像戚丹枫平常做的那样,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泥污。

    那个胆小懦弱的孩子,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恐惧。他抱着尸体,在乱葬岗上坐了一夜。

    那一夜,风抚白骨,犹如鬼泣不绝,鸦惊于梦,乍起八方齐鸣。许是知道从今以后没人能再为他抵挡八面来风,那一夜他什么都不怕。

    天亮的时候,他咬开带腐污的手指,就着血,颤抖在戚丹枫失了血色的脸上画了符箓。

    用他此生最痛恨的控尸术,亲手将他此生最爱的人变成了他惧怕的行尸。

    那个胆小怯懦的孩子一夜长大,再也没了眼泪。

    训奴,杀弟,弑父,那个在尸房吓尿的孩子,一步步踩着枯骨成为了杨家家主。

    “后来,我用那个老头子心心念念的聚魂引,杀了他。可笑的是,那人是个疯子,死在亲儿子手里竞还笑得出来。”杨继真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诡异的笑。

    他摇了摇手中的镇魂铃,戚丹枫缓缓往前行了两步,向往常一般跟在他的身后。

    陈相与悠悠的看了眼静立在那里的走尸。

    这一切的一切,是否都是当初戚丹枫计划好的?他早就知道自己被杨祁天发现了,也是故意要杨继真知道一切,给他聚魂引,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陈相与失笑摇了摇头,无论真相如何,别人家的事与他何干。

    杨继真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你们方才说,我的血煞阵是换命之法,我想不通,既然如此,为何无垢还活着?”虽然这次失败了,但他很快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继续钻研血煞阵的不足之处,准备改进。

    见他还不死心,陈相与无奈笑了笑,看了眼江西泽,情蛊之时是定不能说的,但看杨继真这么痴迷,也是个可怜人。

    “若你能找到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的物事,事先服下,那在启动法阵后便可凭那物吊住最后一口气息。你就不会死。”

    杨继真仔细想了想。

    “这倒是个办法,若是法阵行不通便可以从入阵人身上下手。确实可行。”

    “到时候还要再次劳烦陈先生。”他微微作揖。

    江西泽抬眼。“你敢。”

    杨继真嘲讽一笑,似乎一点都不把江西泽放在眼里。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赤色小丹递给陈相与。

    陈相与没有去接。“这是什么?”

    杨继真道:“此为逆魂丹,食之可改变躯体容貌,让他与你的魂灵相符。”也就是说,吃了这颗丹药,就能将陈皮这具壳子改变成符合陈相与魂灵的躯体。

    陈相与犹豫。“为何要给我?”有此奇效的丹药应当珍贵,杨继真就这么轻而易举给了他?

    杨继真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今日我心情不好,不想多言。吃完走吧。”

    陈相与赶在江西泽生气前把他拉走了。

    第39章 情蛊发作

    屠苏城外蜿蜿蜒蜒驿道上,秋风萧瑟百草枯。陈相与有一搭没一搭踢着脚边石子,双手抱着胸,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西泽跟在他身后,步伐平稳八风不动。

    “那个……西子。”陈相与揶揄道:“我还有事情没做完,你先回去吧。”

    江西泽道:“无妨,我陪你。”

    陈相与无奈,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前边走着。

    走了一会儿,两人鞋面上都蒙了一层薄薄尘土。江西泽的斗篷随着风沙鼓荡,在一片枯黄土色中像一只摇摇欲飞的蝴蝶。

    路旁有一个驿站,在此人烟稀少之地倒是罕见。

    陈相与回头看了眼江西泽,他已经把兜帽拉了上去,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他失笑,小少爷还是小少爷,经不起这风吹尘土扬。

    走上前去敲开了前方木封门。

    “来了来了。”老店家姗姗来迟,从里侧把板子一片片拆开,看到门口是两个器宇不凡的年轻人,脸上先是一愣,然后让了进来。

    店里有些昏暗,还未掌灯,陈相与粗略环顾了下店内,物什什么并不算干净,看样子许久不曾有过客人了。

    陈相与在他擦好条凳上坐下,吹了吹桌面的灰尘,挥手笑道:“老板开驿站这么早打烊?”

    老板笑了笑。“像公子这样住店了就算关了门也会来,不住店的我开门他也不会进。”

    陈相与道:“您倒是想得开。”

    老板点了油灯端过来,倒也实在。“话这么说纯属好听,这段不太平。早点关门省事。二位公子吃点什么我去准备?”

    陈相与道:“随便来几个小菜就行。这有酒吗?”

    老板道:“有我自己酿的粗酒,公子喝得?”

    陈相与拎起老板放下的抹布,撸起袖子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道:“这有什么喝不不得,来两坛。”

    老板爽利应了声“好。”就转到后院去了。

    陈相与擦完桌子把抹布叠好放在一旁。洗了手,烫了茶杯碗筷,这才坐下。

    江西泽垂着眼,默默看他操持。

    陈相与并非想干而是他静不下来,一旦静下来,面对江西泽要跟他说些什么。他现在不想面对他,只想逃。

    江西泽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缓慢扣紧胸口。

    陈相与从茶杯上方水雾里收回视线,扶着他肩膀道:“怎么了?情蛊又发作了?”

    江西泽压了声音。“无妨。”

    陈相与蹙眉,目光停在江西泽的胸口处。“你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得想个办法起码让它休眠才行。”

    江西泽警惕看着他。“你要做什么?”据他所知,让情蛊休眠的方式只有一个,蛊师亡。

    “你别那么看着我。”陈相与有些无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猜到江西泽在想什么,尴尬解释:“我……不会去死的。”

    虽然说自尽是最省事的方法,可他怎么放心这个孩子。江西泽费尽心血将他救回来,他再去自杀,兜半天圈子图什么?

    江西泽收回目光:“你不用担心,不疼的。”

    陈相与被他掩耳盗铃的方式逗笑了。“江西泽,我是一个蛊师,下什么蛊,受什么折磨比你清楚多了。你还想骗我?”

    被拆穿后的羞耻,江西泽道:“你可以闭嘴了。”

    陈相与依言闭嘴。

    老板很快张罗了几个小菜,托着一个大托盘出来。

    菜色还算丰盛,一一端下后,陈相与问老板。“你吃了吗?”

    老板将托盘夹在腋下道:“还没呢。中午来了两个行脚的,点了几个好菜剩了不少,扔了可惜,我一会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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