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嗓门很大,林景澄不用细听都能听清王叔说了什么。
他说:“老林让你们在屋里等,他正往这儿来呢!”
林景澄想看看是谁要找林建明,可他身前挡着邢达,看不见王叔身边站着的人到底是谁。
但是邢达看得见,他胳膊肘怼怼林景澄,说:“来了个导演,就是挺有名的那个向朝平。”
他伸长脖子继续看,看完把声音压得老低:“还有去年朋友自杀,来咱们殡仪馆的那个沈郁生。”
“沈郁生?他怎么来了……”林景澄小声嘀咕,往旁边挪了一下。
视线绕过邢达,沈郁生的身影正好闯进林景澄的眼睛里。是高大英俊,每走一步都像特写镜头的好看身影。
走廊深处的沈郁生老早就看见邢达身后的林景澄的了,待林景澄看到自己,他朝林景澄点了点头,像在说你好。
林景澄也点点头,无声地问好。
向朝平问沈郁生:“你认识?”
沈郁生“恩”一声,说:“帮绍钧化妆的入殓师。”
向朝平听沈郁生这么说,看林景澄的眼神都变了,带了点儿敬畏,还对林景澄来一句:“年少有为。”
林景澄不知道自己年少有为在哪儿,可能有为在胆子大了一些,也不像普通人忌讳那么多吧。
王叔就喜欢听别人夸馆里的这几个孩子,他跟着夸了几句,到林景澄和邢达身边说:“他们要拍入殓师题材的电影,想找老林当顾问。我先带他们过去等,你们俩该回家回家,该值班值班。”
林景澄和邢达点点头,王叔就带着向朝平和沈郁生去了林建明的房间。
沈郁生忍不住多看林景澄一眼。
林景澄回看过去,发现沈郁生对着自己眉头紧锁。
邢达问:“他怎么总看你?”
林景澄不知道,所以没吭声。
邢达见林景澄什么都没说,晃晃手里的钥匙:“那我走了,别忘了请我吃饭。”
“忘不了。”林景澄目送邢达离开,终于给自己泡了碗泡面。
他边吃边看电影,加上今晚没遗体往殡仪馆送,可以慢悠悠地吃。就是他嘴里没味儿,没吃出来泡面的味道。
后来吃完泡面去扔垃圾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邢达打来的电话。
按下通话键,林景澄靠着走廊的墙壁的问:“怎么了?”
邢达说:“你躲的那个人刚刚来了,就跟疯了似的叮咣敲门。我出去说你搬走了,他还不信,就差冲进屋里来找你了。”
林景澄只说了声:“恩。”
邢达又说:“感觉你这朋友不太相信你搬走了,你这几天在宿舍住,别回家了。”
林景澄也是这么想的,他和邢达道了谢,才把电话挂断。
他这会儿头疼的厉害,尤其又听到宋卓疯了似的去找他,脑袋更像被棒槌砸了一样,就差喷血了。
林景澄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后脑勺贴着墙壁深吸几口气。
这样站了十多分钟,头疼的症状丝毫不见好转。他想回屋找头疼药,结果刚挪动脚步,就无力地往前倒去。
林景澄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却从身侧出现一只手,及时拽住他的手臂。
这只手力气很大,支撑住林景澄整个身体,让他牢牢站稳。
林景澄不由一怔,顺着胳膊上的手向上去看,看到的是沈郁生紧簇的眉头和闪过担忧的双眼。
沈郁生搀着林景澄进屋,把人轻按在椅子上。
他看着林景澄,嗓音很低,音量也不由放低地说:“我刚刚就想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哥要表现男友力了!
宋卓虽然是澄澄前男友,但是俩人没发生过关系。他这人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挺自我,挺幼稚,还很欠揍,很矛盾的一个人。
他是澄澄生命里的一段插曲,但是插曲放完了,也就这样了。澄澄心里没他,心都被生哥填满了!!!
然后今天更两章,第二章 九点更,宝贝们别漏看了,爱你们!
第9章
难怪他之前看着自己的时候会皱眉头。
林景澄摇摇头,坐得笔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头疼,吃完药就好了。”他这样说,然后在抽屉里找头疼药。
沈郁生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头疼不至于疼到脸颊发红吧?
他很想伸手摸下林景澄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但是手抬到半空又怕唐突,只能收回来,跟林景澄说:“等我一下。”
林景澄这会儿迷糊着,手揉下太阳穴问:“你去哪儿?”
“帮你买点药。”沈郁生轻轻把门掩上,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
他走到门口正好碰到向朝平。
向朝平说:“我刚要给你打电话,电影的事儿也聊完了,撤吧。”
沈郁生说:“撤不了,我这边有点事。”
“有什么事啊?我还指着你把我送回家呢!”向朝平看沈郁生开车要走,赶紧钻进副驾驶。
沈郁生扭头看了向朝平一眼,他今天开车和向朝平来殡仪馆的时候没让向朝平坐副驾驶。
再怎么说那也是林景澄坐过的地儿,他不想让别人覆盖掉林景澄的温度和气息。
现在到好,向朝平坐完他又要重新消毒了。到时候车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哪里还有林景澄留下的痕迹。
沈郁生心底闪过一丝烦躁,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好几下才开始在手机上搜索离殡仪馆最近的药店。
向朝平看沈郁生搜索完路线立刻开出殡仪馆,等他在路口左转时发现和来时的路线不太一样,开口问:“你走反了吧?”
“没走反。”沈郁生说,“我得去药店买药,一会我叫个车把你送回去。”
“买药?买什么药?”向朝平问,“你忍心让一个年近六十的孤寡老人自己回家?何况我还是你下部电影的导演。”
沈郁生把车停到药店门口,临下车说:“那我让萧启过来接你,你在药店等等他。”
“得了吧,还是帮我叫个车,我可不在这浪费时间。”向朝平跟着下车,看沈郁生买完退烧药又要买体温枪,好奇地问,“谁发烧了?”
“林景澄。”沈郁生说。
向朝平又问:“他发烧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郁生被问得一愣。
林景澄发烧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他总不能放着不管吧?那张烧红的脸,和拄着额头难受的模样,他也没法装作没有看见。
向朝平看这架势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了然一笑,问沈郁生:“相中人家了?”
沈郁生把药和温度枪装好,直白地道了一句:“不清楚,但我挺喜欢他的手。”
向朝平知道沈郁生是重度手控,也知道没谁的手能入沈郁生的眼。他笑了几声,说:“我还以为你谁的手都看不上呢!”
“行了,赶紧回去给人家送药吧!”向朝平边说边往外走,“我打车回去就成,不耽误你们了。”
沈郁生点点头,拿着东西回到车里。按理说他接过别人递来的东西会擦一遍手。但他这次没擦,只是抽出两张纸巾垫在掌心,再放到方向盘上去开车。
他如此心急,甚至怕擦个手的功夫都会让林景澄病的更严重。
林景澄那边正枕着双臂昏昏欲睡,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才动动身子睁眼去看。
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问他:【你在哪?】
林景澄把这串号码拉进黑名单,继续眯眼睡着。
那是宋卓的号码,他记在心里那么多年,也盼着宋卓能回来联系自己那么多年。
但是一次都没有,而他打电话给宋卓,永远都是:“对不起,您的电话已关机。”
他无数次想删了宋卓的号码,最后也只是删掉宋卓的名字,让这串号码以数字的方式留在自己的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