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外表儒雅的人, 可吴太太却怕他怕得厉害, 整个人拥着被子, 瑟缩着躲到床头。
吴恪文倒了杯水,把药捏在掌心, 递给吴太太:“吃药吧。”
吴太太咬紧牙关,拼命摇头道:“我不吃,你别过来, 我不吃!”
吴恪文慢慢地解下领带,柔声道:“你知道的,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柔和, 可手上的动作却极为强硬。
他一把揪住吴太太的头发,头皮上的撕扯感让吴太太痛呼出声。
吴恪文却无动于衷,动作利落地将她的手腕用领带绑死,而后缓缓抽出腰间的皮带。
那棕色的皮带在吴太太眼中如同恶魔的锁链一般,她想大叫,无奈嘴却被手帕堵住了。
她拼命地挣扎,那皮带还是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她身上。
吴恪文如同从狱中走出来的阿修罗,一边用力挥动着皮带,一边尖声道:“我让你把她带回来,没叫你把她杀了。”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吴太太拼命摇着头,“我没杀人!”
“你杀了,刘蕴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了她。”吴恪文的声音,如那炮烙之刑,在吴太太心上留下永久的疮疤。
渐渐地,她连否认的力气都没有了,争辩声越来越小,及至屈服。
“我杀人了。”她说。
吴恪文似乎终于满意了,他停下手中的皮带,轻抚着吴太太凌乱的头发:“你知道的,我讨厌不乖的孩子。”
“这次我可以原谅你,但下不为例。”那只恐怖的大手一离开,吴太太就软倒在床上。
“来人,替夫人洗漱。”吴恪文扔下皮带,大步走出房间。
丫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地走进来。对瘫倒在床上的夫人,她们早已习以为常,动作熟练地将人扶起来,沐浴擦身。
在这个过程里,吴太太是不会有一点反应的,她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任由旁人摆弄。
她不会抱怨、不会怒骂、不会叫痛、不会呼救,所有的知觉和感官在那一瞬间停滞。
等洗好了,丫鬟将她搀到镜前坐下。
吴恪文又走了进来,他已经穿戴妥当,只缺了一条领带。
“亲爱的,你脸色看起来很苍白,身子不适吗?”此刻的吴恪文与方才判若两人,他绝口不提方才发生的事,如世间所有温柔体贴的丈夫般,柔声询问着妻子。
吴太太身上疼得厉害,可她还是浑身发着抖,哑声道:“没有。”
“那就好,我们今日还要见人呢。”他指着那领带盘说,“来,给我挑一条。”
吴太太拿了一条银色的领带,颤抖着递给吴恪文。
吴恪文嫌弃地瞥了一眼,摇头道:“不好。”
他伸手拿了一条鲜红色的领带:“我喜欢这条,来,替我系上。”
那夺目的红色刺激着吴太太的神经,她一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好半天才将领带系好。
看着成品,她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剧烈地喘息起来。
吴恪文对她那急促的喘息声充耳不闻,他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志得意满地品评道:“还真是不错,我的眼光不错,夫人系得也不错。”
“乖孩子应该有奖励。”吴恪文从那妆箧里取出眉黛,将吴夫人的身子扶正,仔仔细细地替她画眉。
这本该是寻常夫妻温馨互动的一幕,可吴夫人却不是个好演员,她的眼泪扑刷刷流了一脸。
吴恪文状似不经意地在她耳边说:“有一桩趣闻要告诉夫人,有个叫郑昭的陪酒侍应被捕了,还是那个姓夏的小子亲手把人给抓进去的。”
郑昭被抓了?!这个消息让吴太太一瞬间激动起来,可吴恪文的声音却幽幽地灌入她耳中:“别动,回头画坏了。”
听了这话,吴太太的身子僵住了,只有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越流越凶。
吴恪文觉得,这样的太太格外美艳,他饶有兴致地看了一阵,终于离开了。
他一走,吴太太便伏在梳妆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迟迟找不到张博谦的下落,金厦银行人心浮动,需要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总经理盛勤无法,只得让副经理吴恪文暂时充当救火队长的角色。
孙闻溪接到消息,特地在莱茵阁酒店宴请吴恪文。
吴恪文与吴太太到时,夏景生与孙闻溪已然入座。
起身握手之际,夏景生察觉到吴太太的手微微颤抖着,掌心一片冰凉。
“女士优先,吴太太可有忌口?”孙闻溪问。
吴恪文极自然地接过话头:“她素日里不碰荤腥、不吃葱姜蒜。”
孙闻溪笑道:“既如此,我们便吃素食宴如何?”
这原是待客的礼貌,岂知吴恪文竟一口回绝:“不必,我们吃我们的。”
侍应上酒时,吴恪文让人将吴太太面前的酒杯撤下去:“她不喝酒的。”
夏景生闻言,诧异地看了吴太太一眼,后者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在宴席上,吴恪文十分风趣健谈,可他似乎忘却了身边的太太,全程只将她当空气。
夏景生见状,主动开口道:“吴太太,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吴太太还未答话,吴恪文立刻接话道:“内子平日里少见生人,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有失了礼数的地方,还请海涵。”
夏景生笑笑,没接话。
酒过三巡,吴太太忽然站起身,低声道:“抱歉,我失陪一阵。”
吴恪文喝了许多,这会儿面色通红,他淡淡地瞥了吴太太一眼,点了点头。
吴太太这才离席。
她离席后不久,夏景生也起身道:“我也失陪一阵。”
吴太太快步走进盥洗室,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得如同鬼魅一般,连胭脂水粉也无法让她的脸色好起来。
只有在离开吴恪文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真切切活着的,不是他人的玩物与附庸。
只可惜,这样安逸轻松的时刻不多,不过片刻功夫,她又得回到吴恪文身边,安静地做一只哑巴花瓶。
吴太太平复好情绪,刚走出盥洗室,就瞧见夏景生。
“你怎么在这儿?”吴太太冷淡道。雨兮団兑
“我在等你。”夏景生笑道。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吴太太仍旧板着一张脸,不愿理会夏景生。
夏景生看着吴太太的背影,忽然问道:“吴太太敢与我叫板,为何在吴恪文面前,倒像只鹌鹑。”
“你说什么?!”吴太太转头,脸上一派难以置信。
“我看得出来,吴太太很怕你的夫君。”夏景生忽然凑近了。
等吴太太发现他们二人的距离太近时,两人耳语的一幕,已经被同样要解手的吴恪文看在眼里。
“咳。”吴恪文轻咳一声,路过二人时,突兀地扔下一句:“看起来,二位的关系很密切啊。”
吴太太脸色煞白,她如那受惊的麻雀一般,迅速拉开距离,转瞬间,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彷徨地冲夏景生道:“你要小心。”
“吴太太何出此言?”夏景生直觉其中有内情,连忙追问。
可多余的话,吴太太却不再说了。
她想离去,可因着太慌张,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幸而夏景生眼疾手快地将人扶稳,只是这轻轻的一扶,却让吴太太闷哼出声。
夏景生意识到不对,眼睛盯着吴太太的手腕,低语一句:“失礼了。”
他稍稍将吴太太的袖子往上折了折,那触目惊心的鞭痕旋即露出来。
“吴恪文对你动手?!”夏景生万万没料到,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吴恪文,私下里竟是这等禽兽。
吴太太脸上血色褪尽,她飞快地掩住袖子,匆匆离去。
夏景生提高声音道:“吴恪文能对你动手一次,必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吴太太仍旧没有停下,可脚步却肉眼所见地慢了下来。
“太太,此等禽兽的罪行,该被公之于众,受万人唾骂……”夏景生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